Chapter Text
2.
几年后，承泽十五，无救二十五。从小孩成长成少年，身高是高了不少，但体重好像只有稍微变重了些。
承泽在道上混了三年，都是无救贴身保护。
承泽讨厌贩毒的，讨厌那群在自己地盘闹事的人，便让无救去解决了。
这天雨下得很大。仓库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味，还有毒品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范无救收起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毒枭，确认已经没有呼吸。他刚准备联系承泽，就察觉到角落还有一道呼吸声。他偏头望去。
一个少年站在那里。
光着脚，裤脚早已被泥水浸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小刀。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不是害怕。
而是恨。
范无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少年死死盯着尸体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这孩子，不是冲自己来的。
于是，他很自然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少年几乎是冲了过去。
“啊——！”
刀一下又一下落在尸体上。像是在发泄这些年来所有的不甘、愤怒和绝望。明知道人已经死了，他还是没有停。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范无救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过了许久，他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好了。”
“好了好了。”
“人早就没了。”
少年猛地回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范无救，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幼狼。
范无救却只是笑了笑。
“走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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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少年带离了现场。先去了诊所。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洗掉满身血污。随后又去商店，买了一双合脚的运动鞋。
少年低头看着脚上的鞋，沉默不语。
最后，两人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面馆里。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少年盯着那碗面，很久很久没有动筷。范无救也没催。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年终于低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
“让我爸吸毒。”
停顿了一下。
“让我妈帮他贩毒。”
“后来……我爸死了。”
“我妈被抓。”
“枪毙了。”
说完，他便低着头，再没有一句话。
范无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那股恨意那么深。那不是简单的报仇。而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被人生生夺走了整个家。
范无救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过去了”。
那些话，对这样的孩子来说，都太轻了。
他只是问：
“叫什么名字？”
少年缓缓抬起头。
“谢必安。”
“十六。”
范无救愣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了。
“真巧。”
“我叫范无救。”
谢必安第一次露出一点疑惑。
范无救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一个叫谢必安。”
“一个叫范无救。”
“这名字，不做黑白无常都可惜了。”
谢必安静静看着他。
范无救收回手，语气依旧带着笑，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跟我走吧。”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了。”
“跟我回家。”
“我们一起——”
他微微扬起嘴角。
“做阎王身边的黑白无常。”
谢必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是父母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跟我回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把那碗已经快凉掉的面，一口一口吃完。等最后一口汤喝下去，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一年。
范无救二十五岁。
谢必安十六岁。
后来，他们一起回到了那栋别墅。
承泽看着范无救身后那个瘦得只剩骨头、却始终挺直脊背的少年，只问了一句：
“哪来的？”
范无救笑了笑。
“捡的。”
承泽看了谢必安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淡淡开口：
“既然带回来了。”
“以后就是自己人。”
短短一句话。
谢必安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从那天起，承泽身边，多了一个沉默寡言、心思细腻的谢必安。
而阎王身边，也真的有了属于他的——黑白无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