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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住基地的时候,你总想着怎么样才能揪下夏以昼脸上的面具。那张面具总不能是焊在他脸上的吧!吃饭、洗澡、睡觉……他总得要有摘下面具的时候。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刚刚你路过蝰蛇工作室的时候还和他打了招呼,基地总共就只有三个人,那么此时正在洗澡的,就只能是夏以昼了。
基地的浴室是原来研究所宿舍的集体浴室改的,双排十二个双层小隔间的大浴室,每一个小隔间外层是更衣室,内层是淋浴间。
夏以昼黑着脸的样子出现在你脑海中,让你犹豫了两秒,但时不我待、机不再来,你咬咬牙,拿起毛巾冲进了他隔壁的小隔间。
水声太大,男人一时间没发现你的接近,直到你打开淋浴头,他才吓了一跳,看到隔板缝隙处露出来的一双脚,立刻知道是你,赶紧转向你的方向训你,“有人在用浴室的时候,合适的礼节应该是等他洗完出来……不是吗?”
你充耳不闻,回呛他,“我赶时间洗个澡而已……等会儿还要接着去随心所欲之地给黑心老板打工。”
你理直气壮地开始脱衣服,皮质半裙和羊绒毛衣落在了地上,都被隔壁的他看在眼里。
夏以昼的动作一滞,拧好水龙头直接出门了:“要洗就快些。”
你抓住他出门的时机,猛地打开了隔间的门。
夏以昼赤裸着上身,刚淋过热水的肌肉还冒着热气,泛着健康的红色,紧实的腰腹肌肉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渗进下身围着的白色大浴巾里。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好像早有预料你会在他洗澡的时候抓他,竟然这个时候还带着那个可恶的Z字面具!
你的衣服已经脱了大半,只剩下了背心和短裤。男人一言不发地朝你走来,晨昏色的眸子乌云密布、晦暗一片,微湿的手掌一把拍在你的背上把你推回了隔间,然后狠狠关上了门。
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你不敢再造次,乖乖洗澡。
二十分钟以后,你裹着浴巾出来,发现夏以昼穿着灰色的运动裤,还抱着胸堵在门口,“嗯?你在给我站岗?”
“洗完了澡就换衣服,”你几乎能想象面具下他皱眉的样子,“这个基地里还有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你品味了一遍这几个字,对他张开双臂,歪着头问,“所以夏以昼,给你看没关系?”
夏以昼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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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厨房里散发出熟悉的,黄油的香味。
你在锅边探头探脑,正想问有没有买迷迭香——从小到大你最喜欢吃这个,但普通小超市又难买,所以夏以昼干脆在家里自己种了一株。
但想了想,这里是基地,不是自己家。于是你摸摸鼻子,还是没说。
吃饭的时候,看着牛排边故意混在配菜中那株小小的,熟悉的香料,你勾起了嘴角。
银色的面具微微扬起看着你,温暖的晚霞透过面具落在你的身上,“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好想我的哥哥,而且我觉得吧……他现在应该离我不远,说不定正在我的头顶上保佑我。喂……这位‘陌生人’,我想得对吗?”
夏以昼没说话,把最后一块牛排塞你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这么笃定?我倒觉得我哥不爱我……”
“既然是哥哥,自然是爱妹妹的。”夏以昼把餐巾往桌上一丢,“吃完了我好洗碗。”
你起身收拾刀叉碗盘,“我来吧。我哥教过我,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
“呵,那你哥教你的其他东西,你看来是一点没记住,警员小姐。”夏以昼发现自己失言,把端着刀叉碗碟走进厨房,自顾自地冲洗起来。
“是啊……我都没记住。”你看着夏以昼在低矮的水池边微微躬身洗碗,嗓子有点发干:“如果他能亲自来教训我一顿,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不锈钢的刀叉磕在陶瓷的碗碟上,发出“叮”的轻响。银色的面具沉默地洗着碗,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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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你摸到夏以昼的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按了一下门把手,惊讶地发现以往一直锁着的门今天竟然开了。
床上的男人背朝着你,看起来似乎在安静地熟睡。
你猫着身子贴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他,正准备给毫无防备的他一个教训,他翻身利落地躲开,顺势一拉你的小臂,你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呵……”一声轻笑隔着黑色的面罩传来,“你这是‘刺杀’还是自投罗网……学艺不精。”
房间很黑,你的动作很轻,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你怒目圆睁,“哼,你作弊了吧……夏以昼。”
“我说过,我的名字是Z。”男人很固执,你固执尤甚——你是他一手养出来的,性格上很大程度上也是随了他,可以吊着胡萝卜给人拉磨的那种犟种。
“夏以昼,你取名的本事一直很烂。”你定定地看着他,习惯了夜视后他橙紫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光,很好辨认。
他不再理会你的胡搅蛮缠,扯过一旁放着的毯子,把只穿着单薄睡衣的你裹着粽子,不顾你毫无杀伤力的拳打脚踢,把你一手扛在肩上,十分礼貌地“请”出了房门。然后关门锁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身上的毯子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那种太阳烘烤过的,带着一点柑橘味的木质香水后调——你之前买来送给夏以昼的。
————
“你还常常做那些梦吗?”
坐在你面前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是你的心理咨询师,自从你在事故中失忆后,每周你都要与她见面。
你点了点头,“嗯。”
“对梦中的场景有什么头绪吗?”
太阳穴突突地发涨,你努力地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
她在面前的病历上记录着,“你的精神在之前的事故中受到了刺激,多梦可能会导致你混淆梦境和现实,不利于你的恢复。”
她停下了笔,认真地看着你,“要不要我给你开一些药物,帮你减少做梦,让你睡得更安稳一些。”
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一会儿大概又要飘起小雨,阴暗潮湿的空气让你往高领毛衣里缩了缩。
“谢谢医生,不必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但你不想连梦中的那一抹晚霞也失去。
——就让那双漂亮的橙紫色眼睛永远留在你的梦里吧。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