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24
mini第二天睡醒时，克里斯蒂亚诺正躺在他旁边看手机。
“爸爸？”mini揉了揉眼睛，“你没下去锻炼吗？”
“还没有。”克里斯蒂亚诺放下手机，侧过身看他，“睡得好吗？”
mini裹在被子里回忆他睡觉时做的梦：“我梦到卡卡变成了一只好大好大的白色的鸟，我跟在他身后飞，但他飞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他。”
“你要是也在就好了，就能背着我追上去了。”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笑，用手拨开mini睡乱的头发，“那我下次努力也到你的梦里去。好了，起床洗漱收拾，然后我们就可以给卡卡打视频了。”
“我想先给卡卡发个信息！”
mini拿过来手机，屏幕上已经有条未读信息等着他。
「妈妈：早安，小鸟🐦」
下面还有一段语音。
mini点开，里卡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早安，mini。醒来以后记得喝水，然后去吃早餐。”
mini又把语音重播了一遍后，抬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卡卡给我发了早安！”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滑了一遍，短信界面空空如也，从床头柜拿起水杯递给mini：“喝水吧。”
mini咕噜咕噜把水喝完，低头边给卡卡回消息边问克里斯蒂亚诺：“卡卡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呀？”
“比我们晚7个小时。你先去洗漱，我在你手机上加上那里的时钟。”
25
mini跳下床飞快跑去浴室，克里斯蒂亚诺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眼，正好看到里卡多的新消息。
「妈妈：mini醒得好早啊，自律的乖孩子👍」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里卡多头像上的“妈妈”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mini：你今天早上去迪甘家了吗？」
「妈妈：克里斯？」
「mini：嗯，mini洗漱去了」
「妈妈：一个正直的父亲不应该偷看儿子的手机。」
「mini：lol」
「mini：真严格啊里卡多」
「mini：他不会介意的」
「mini：不要转移话题，你去了吗？」
「妈妈：你没问迪甘吗？」
「mini：你知道我没有，你不喜欢我这样做」
里卡多的头像上冒出输入中的气泡，一直等到mini洗漱完跑回来，他的新消息才发过来。
是在迪甘家的早餐照片。
26
克里斯蒂亚诺给mini设置好时钟，mini对照着两个时间，掰着手指算了下，按下了FaceTime。
里卡多坐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今天修了胡子，头发也稍稍打理了，手边还放了一杯果汁。
“早安。”里卡多笑着对mini说。
“午安！”
“哇，mini知道我这里的时间吗？”
“爸爸给我加了奥兰多的时钟，我们隔好长时间啊卡卡。”
mini抱着手机跟着克里斯蒂亚诺下楼，克里斯蒂亚诺揪着他的后领，怕他下楼梯时踩空。
到了餐厅时，克里斯蒂亚诺帮他把手机架在餐桌上，转身去煎鸡蛋。
mini坐在桌边，一边等早餐，一边向里卡多讲他今天的计划。他要去游泳，还要完成数学习题，下午如果天气好，爸爸还会带他出去骑自行车。
里卡多边听边点头回应。
“卡卡呢，今天要做什么？”
里卡多打了个哈欠，“看看书吧，还没有什么计划。”
“那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mini兴奋地喊道。
“嗯？”
“卡卡没有计划，我今天有好多好多计划，你可以看着我做！”
里卡多笑了起来：“要一直开着视频吗？”
“嗯嗯！”mini认真地安排，“我吃早餐的时候陪你看书，然后你可以监督我做数学题，等我游泳的时候可以让爸爸帮我拿手机，这样你也不会无聊了。”
克里斯蒂亚诺端着早餐走过来，正好听到后半句话，“我一直给你拿手机，我不会无聊吗？”
mini思考了下，退让了一步：“那等你游泳时，轮到我拿手机。”
27
视频一直没有挂断。
mini吃完早餐后趴在桌子上做数学题，里卡多拿了一本书，坐在院子的树荫下陪他。
mini做了两道题后，忽然问：“卡卡，我要考考你，3x8是多少？”
里卡多清了清喉咙，皱着眉头故作认真地算了一会儿，说：“好难啊，mini可以教教我吗？”
mini只好低下头，掰着手指继续算。
里卡多的院子里偶尔传来鸟叫，清脆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马德里的客厅。mini写一会儿，就会偷偷瞄一眼手机，确认里卡多还在不在。里卡多发现后，索性把书放在了一旁，专心看着mini做题。
克里斯蒂亚诺从健身房回来时，看见mini正对着习题较劲，屏幕对面的里卡多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轻咳了两声。
里卡多很快睁开眼。
“你昨晚也没睡多久，回去休息会儿呢？”
里卡多看了眼mini。
mini忽然坐直了，对着里卡多说：“卡卡困了吗？mini可以自己做题的，卡卡去睡觉吧。”
“没有，只是太阳晒得很舒服。”里卡多笑着摇头，“mini全部做对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拿过习题本检查，“错了两道。”
mini立刻重新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28
游泳的时候，手机最终架在了泳池边的遮阳伞下。
里卡多看着两个人影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就游出了屏幕，只能听到水花的声音。
但mini每游完一圈，就会趴到泳池边朝他挥手。
克里斯蒂亚诺倒是游得很标准，游了两个来回后，忽然又换成了仰泳。
游完泳后，两个人裹着浴巾坐到手机前。mini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克里斯蒂亚诺拿毛巾替他擦头发。
mini看着里卡多，忽然问：“卡卡和爸爸比赛过游泳吗？”
“以前的时候比过。”
“我的爸爸妈妈以前在家里总会比赛，游泳、游戏，什么都比过。家里有个比分板，每周的赢家可以决定约会做什么。”
“卡卡，”mini接着说，“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呀？”
里卡多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把mini的头发擦干，把他拉了起来，“走吧，去吃饭。”
29
奥兰多已经是傍晚，里卡多在厨房做了简单的沙拉和意面，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他吃掉了一大半。
“卡卡，你是不是很快要睡觉了？”
里卡多看了眼手表，“还有一段时间。”
mini戳了几下盘子里的食物，有些闷闷不乐。
里卡多敲了敲桌子，把mini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晚上睡前给你录个故事发过去，好不好？”他又指了下mini的盘子，“不要玩食物了。”
mini立刻大口吃掉叉子上的青菜，“那你还要和我说晚安！”
“好。”
“还要说你梦里会梦到我。”
里卡多全都答应下来。
30
视频没等多久就发送了过来，mini顺手转发给了另一个MINI。对面礼尚往来，给他发了一张一家三个人一起吃的午餐照片。
一直到了晚上洗漱完，mini才躺到克里斯蒂亚诺旁边打开手机，播放里卡多给他录的睡前故事。
手机放在了两个枕头的中间，里卡多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很久以前，在一片有着羊群和小山丘的地方，有个勇敢的少年，还有个在王宫里长大的王子。
两个生长环境完全不一样的人却在某一天遇见了，他们一起聊天，一起笑，发现彼此有着共同的爱好。
王子很喜欢少年，把自己的外袍、刀和弓都送给了他，他说，我要将我最珍贵的东西都分给你。
可是国王不喜欢他。
王子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但你需要离开这里。
后来，少年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最终他成为了国王。
“我听过这个故事。”mini说，“妈妈跟我说是约拿单和大卫。”
“我没有听过。”克里斯蒂亚诺说，“可以把视频发给我吗？”
“爸爸也要听着故事才能睡觉吗？”
“是啊。”
31
到了陌生世界的第三天，mini醒得很早。
他第一时间拿过手机，手机上却没有收到来自卡卡的信息。
mini看了眼奥兰多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他给卡卡发了条信息。
「mini：小鸟来找你啦🐦」
没有回复。
洗漱结束后，依然没有回复。
mini拿着手机反复刷新和卡卡的短信界面，卡卡会不会正好在忙？
他忍不住按下FaceTime按键，等待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通话自动断开。
他拿着手机蹭蹭蹭跑下楼。
32
克里斯蒂亚诺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回头看见mini急匆匆跑下来，“发生了什么？”
“卡卡没有接我的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眼时间，“卡卡可能正在睡午觉，我们等一等他。”
他拿自己手机也给里卡多发了条信息。
没有回复。
33
等到了中午，发给里卡多的消息仍然显示未读。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窗边，已经连续打了三通电话，都没能打通。
mini抱着毛绒恐龙，手指忍不住一直绞着恐龙耳朵。
克里斯蒂亚诺在通讯录里找到迪甘的名字，按下通话键。
迪甘很快接起来：“克里斯？”
“你今天联系过里卡多吗？”克里斯蒂亚诺直接问道。
“早上以后还没有。”迪甘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给他发消息，一直没联系上。”
“我现在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掉后，克里斯蒂亚诺回到沙发旁坐下。mini靠进他怀里，闷闷地问：“那是迪甘舅舅吗？”
“嗯，迪甘去看卡卡了，别担心。”
34
十五分钟变得十分漫长。
直到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终于响起来，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我到了。”迪甘的声音有些急，电话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他不在楼下，我去他卧室看看。”
卧室门被推开，迪甘叫了两声里卡多的名字。
没有回应。
mini不自觉地攥紧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迪甘的声音重新响起：“他在睡觉。里卡多，醒醒。”
隔着手机能听到床铺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接着是里卡多模糊的声音：“迪甘？”
mini立刻凑近手机：“卡卡！”
“mini？”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对不起……”里卡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睡着了。”
“你睡了多久？”克里斯蒂亚诺问。
里卡多没有说话。
迪甘走远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他状态不太好，应该睡了很久，我先让他喝点水。”
“你今晚留在那里陪他吧。”
“我知道。”
“方便转成视频吗？”克里斯蒂亚诺问得很客气。
电话那头穿来含糊的交谈声，听起来是迪甘过去询问里卡多的意见，没过一会儿，电话转成了Face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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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晃动了一会儿，里卡多出现在屏幕里。他靠坐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mini冲到手机屏幕前，“卡卡！”
里卡多看见mini，抿了抿嘴，“对不起，mini，我错过了和你的视频。”
mini摇摇头，问：“卡卡，你不舒服吗？”
“只是太困了。”
“你看起来不舒服，卡卡，你不能骗我。”
“好吧，只有一点点。”
“那你就不用道歉。”mini说，“你以前告诉我，生病不是做错事。”
36
克里斯蒂亚诺隔着屏幕叮嘱了一长串事情，让迪甘盯着里卡多喝水、吃晚饭，又要迪甘拉着里卡多去花园里走一走。
等一切都嘱咐好，再没有继续通话的理由只好挂断以后，克里斯蒂亚诺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转过头对mini说：
“走吧，去收拾行李，我带你去找卡卡。”
37
克里斯蒂亚诺联系了私人飞机租赁公司，订了最快的时间。
他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给mini带了几套衣服和那只缝过耳朵的小恐龙。
出门前，他给迪甘发了信息。
飞机起飞时，mini趴在舷窗边，看着马德里越来越远。
“爸爸，卡卡看见我们会高兴吗？”
克里斯蒂亚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会让他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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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凌晨时分到达奥兰多。
车停在院子外，克里斯蒂亚诺放轻动作取下行李，牵着困得睁不开眼睛的mini走到门口。
他从钱包里拿出备用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迪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见他们后打了个招呼，和克里斯蒂亚诺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后，先行离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声。走廊里留了夜灯，克里斯蒂亚诺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带着mini轻声上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
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推开门，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里卡多还在睡觉。
他侧躺在床上，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被子盖到肩膀，眉头在睡梦中也轻轻皱着。
39
mini松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在里卡多身边躺好，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里卡多本能地将mini搂进怀里，手掌落在他的背上，“卢卡？”他迷迷糊糊地问。
mini不知道卢卡是谁，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里卡多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两个人在昏暗中对视。
里卡多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他怔怔得看着mini，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mini？”
“卡卡。”mini小声叫他。
里卡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收紧双臂，将mini紧紧抱进怀里。mini也抱住里卡多，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里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没过多久，mini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湿了。
温热的眼泪不断落下来，透过薄薄的衣服，一点点洇开。
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
克里斯蒂亚诺脱掉外套，从另一边上了床。他伸出手臂，将里卡多和mini一起抱进了怀里。
mini躺在两个大人的中间。
他的脸靠着卡卡的胸口，耳边是卡卡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后背紧贴着爸爸温暖的胸膛，隔着衣服传来爸爸的心脏沉沉的跳动声。
两道心跳隔着他交叠在一起。
40
这是mini最熟悉的位置。
以前他做了噩梦时，会抱着枕头跑到主卧，钻进爸爸妈妈的中间。妈妈会闭着眼睛抱住他，爸爸会把他们两个一起搂进怀里。每次躺在他们两个中间时，他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可是现在，他觉得心里酸酸的。
mini不习惯这种感受。
他小小的人生中第一次，躺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感受到的是难过。
可是拥抱的人不应该感到幸福吗？
mini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心跳声，在心里想：
爸爸妈妈此刻感受到的，是难过更多，还是幸福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