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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穿了嘛,桃井令子……报导,责任编辑,太久保大介……”北冈秀一在新家的椅子上舒服地转来转去,由良吾郎静侍在旁。
北冈从事务所转入居家办公的那天,基本都是由良吾郎在忙上忙下。新家办公桌旁和门口都购置了高大的等身镜,阳光从办公桌后的落地窗照进来,打在镜子上,镜子便如水波粼粼。
肿瘤会逐渐压迫视神经。想让律师看到尽可能多的光,想让光永远都打在律师身上。想要确保律师永远能够一眼就看到自己,他可以永远随叫随到,这个名叫由良吾郎的男人,想要抓住律师,即使是从镜中的世界,即使只剩下三年。
“小吾郎,看这里。”
咔嚓。吾郎把扛着的箱子发到地上,讶异地转身,律师按下快门。
“……先生。”
“小吾郎连搬家都穿着花衬衫啊。”北冈从取景框看着倒过来的吾郎。
“这样先生马上就能找到我嘛。”
“小吾郎……给我也拍张照吧。”北冈看到吾郎有点诧异的眼睛,“名片和个人主页都要更新了。”
如果放疗的话,律师的头发、皮肤和身形,都会慢慢地改变,医生这样告诉他。“但即使尝试治疗,康复,不,甚至连稍稍转好的概率都仍然很低。”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吾郎都想把握。可是那天下午,北冈在病房里却说“我们回去吧”,吾郎软弱地同意了。从那刻起,吾郎就成了北冈和病魔的帮凶。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残害着律师的自己,唯有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报答那个男人。
但神崎士郎听到的并不是由良吾郎的召唤。
取景框中显现出瘦长男人的倒影。
“你想要获得生命吗?”
办公桌旁的镜子里也出现了那个男人。
“你想要获得生命吗?”
由良吾郎看着律师。在镜中奔跑的这个男人怅惘地看着镜外的世界,他渴盼着律师来到自己的身旁,他比任何人都渴盼着律师永生。可是他太了解北冈秀一,北冈秀一是大写的欲望,要活得饱满和放纵对律师来说,比活得更久还要重要。北冈不愿意伏在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上可悲地祈求生命。
律师接过了卡盒。
“去战斗吧。”神崎士郎消失在镜中。
律师先生对由良吾郎笑了笑。
镜中的奔跑者,由良吾郎,隐秘地感受到一丝卑鄙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