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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01
Completed:
2026-09-03
Words:
59,384
Chapters:
32/32
Comments:
92
Kudo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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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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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3

【万张】当我们行走在阳光下

Chapter 30

Summary:

张老师的正确打开手法是……?

Chapter Text

朱翊钧在地板上坐了片刻,待体温回暖,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究竟在怕什么?

诚然,张居正的到来让他的世界混乱不堪,死水一潭的心中被一遍又一遍挑动起波澜。

他曾奢望平平淡淡、无悲无喜地度过一生,可为什么二世为人依旧仍要受到情感操控?

可那是张居正啊,他将头埋进膝盖,心乱如麻,

再次看到那张脸,我怎么能不动情,上一世愈爱愈恨,至死方休。此生这世间万象革故,天地澄明,这姻缘,究竟是馈赠,抑或是又一重陷阱?

他抚了抚那振翅欲飞的仙鹤,指节倏然收紧,馈赠也罢,陷阱也罢,事已至此,我总要做些什么。

朱翊钧施施然站起身,将那袍子叠好放进衣柜,又从中找出一套衣服换上。

他映着月色,对着玻璃理了理压乱的头发,而后蹑手蹑脚走出家门。

室外习习夜风让他的精神一振,他望向云海翻滚的深蓝色天际呼出一口气,快步走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睡眠是种奢侈的东西,特别是年过半百之人。也许是精神与肉体日益衰颓,也许是百事缠身,闭上眼也总有千头万绪亟待处理。

张居正睡得并不踏实。阳台上夜风愈凉,为着这把病骨他还是依依不舍挪回房内。这里的床铺枕头太软,棉被太重,种种不适萦绕,即便自持出身寒微,遍尝冷暖,却依旧内心凄然难以安眠。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他默诵着清静经,本想静心静气,可神思郁结,这几句愈发勾起心中杂念。倒不是与前几日一样的混沌茫然,而是……明明事事了然,却是不得已,不能安。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半月有余,周遭处处都透着几分诡异。无论是行事间带着几分莽撞的申时行,还是总是神色惶然的朱翊钧,他也曾旁敲侧击出言试探,可一人每每装聋作哑、避而不答,一人举止恍惚、似藏着万千心事。二人仿佛暗中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织起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们刻意瞒着他的,究竟是何等结局?万历六年往后,这条大明的前路,最后又走向了何方。

张居正暗自思忖,古往今来,怕是少有人能体会他此刻的煎熬。他正立身于宿命的岔路口,四下前路茫茫。往前一步,仿佛便可窥见既定的天命,回身向后,却早已没有退路可供回转。

那位仙人当初只劝他遵从本心,如今想来,这话未免太过轻率。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心底那份妄念与悸动早已无法忽视,可这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长久孤身高悬于九天之上,栉风沐雨,无枝可依,唯有紧紧攥住那个孩童,攥住权力。

这样的心真的能滋养出爱吗?还是说这只是我的脆弱,我的贪念?

我若真的爱他,还要他去仔细分辨,倒真是我的过错了……

 

嘀,咔嗒!大门突然被推开——

“谁?”张居正猛然起身。

一股热气袭来,隔着被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动。”

熟悉的声音让他缓过神来看向埋在胸口的面孔。

“让我抱一会儿。”

张居正挣扎了下,抽出手臂犹豫着拍了拍男孩的背。

“先生,我才发现一件要命的事。”

“嗯?”

“我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

 

“我们……”张居正停顿了下,他突然意识到朱翊钧这句失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有深意。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这是什么话,陛下登基时臣已经年过半百,病骨支离,左不过几年的功夫,也就……”

朱翊钧扬起头不耐烦地吻上那一张一合的嘴,这么多年了,其实他早已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眼前这个自小便令他仰之弥高的男人,骨子里于情之一字,却格外迟钝。

或许是年少埋首四书五经,早早便立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抱负,又或许半生心血尽数耗于朝堂争斗。但凡落得这般私密的情意,他总习惯遵循礼教,效仿世人,做一个让人挑不错的体面夫君。

可一旦情愫翻涌、心神拉扯,他便下意识以家国大业、礼义廉耻将心绪暗暗压下,拿出那套“不可徇情”的说辞,露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之态。

他素来智计深沉,仿佛总能寻出万千理由,把自己抽离出去,以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权衡利弊。却浑然不觉,早已一步步深陷其中。

 

我到底应该再乖一些?还是坏一些?

若早早破了他的心魔,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朱翊钧放开那张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唇,跨坐在被子环住张居正的脖子,眉眼弯弯,笑得很不值钱。

“我发现,对你,我得直接一点。”

“什么?”

朱翊钧摸了摸张居正发红的眼尾,总觉得一脸茫然的先生有些可爱。

“你还不明白吗?我玩儿那些花样啊。先生,你知道吗?当初我的后妃都不曾对我花过这般心思,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竟然都一样一样拿来讨好你。”

那人侧目,口气却是愈发恭敬,“陛下是君,我是臣,何苦来讨好我?为人臣者,自当以……”

得,又是官腔,朱翊钧故技重施,再次把嘴伸了过去。

“你看,我说了吧?你就吃这套。”

“你……”张居正抿了下红肿的嘴唇,“罢了,与你也说不通。先从我身上下去!”

朱翊钧故意似的扭了两下,趁那人未真恼了,突然发力将他仰面压在枕头上,盯着他的眼睛,打量了半天。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朱翊钧眯眼,低声道,“这么久了,我一直在想,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顾虑?张居正暗笑,他要顾虑的可就多了去了,那大明天下摇摇欲坠,哪里能省心?可此时被以这样的姿态逼问,他只低声吐出一句,“我怕再也回不去……”

朱翊钧抢白道,“那岂不是正好?你我在这广阔天地……”

“不,你怎会明白,我也怕再次回去。”他收敛起面上面上一闪而过的焦虑,缓缓道,“若回不去,我这一生怕是都要为未竟的新政抱憾,可若就这样贸然回去,你我既已如此,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皇帝。”

朱翊钧愣了一瞬而后笑道,“你可知,我们是一个人,用的自然也是一颗心。”他伏下身凑得更近,“他若知晓这些,还真是他的福气。”

看着张居正倏然敛起的眉头,朱翊钧想了想,正色道,“我倒有一个办法,说不定能让你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