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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丁禹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锣鼓喧天的东北民歌。
三个人:。。。
丁禹兮狠狠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前,他左右各指了指张海楼和张新成,示意他俩老实点。这俩人看着丁禹兮的时候都是萌萌的,就在丁禹兮转过头接电话时两个人又眼神对峙起来。早有预料的丁禹兮一个猛回头用警告的眼神分别看了他们一眼,俩人才悻悻地移开目光。
接到电话的丁禹兮愣了一下,接着扭过头看向张新成,嘴型示意:你点的?张新成微微颔首。得到肯定的回复以后丁禹兮才让安保人员送上来。他住的地方安全系数很高,外卖不让进,都是由安保自己拿上来的。要不是丁禹兮提前和安保打了声招呼,张新成都进不了他们小区。
很快门铃声响起,丁禹兮用眼神制住想起身的两人,小跑去拿了外卖。看着热腾腾的鱼头汤,肉沫茄子,鱼香肉丝,蒜香青菜等等。丁禹兮眼神亮了亮,他看向张新成:“都是我爱吃的。”
“嗯,刚刚看你揉胃,就想你庆功宴几乎没怎么吃,桌子上看你吃了胃药,你得吃点东西,我就点了些清淡的。”他没提给骑手转了两百让他加急送这单。
丁禹兮顺着张新成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桌子上他拆开的药盒,明白张新成知道他吃过药了。张海楼当然也看明白了,他看了看张新成两眼,忽然觉得这人没那么碍眼了。
张新成撇了张海楼一眼,也知道张海楼在生气些什么了。他朝张海楼笑了笑,说了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后面的话张新成没说,但张海楼听懂了。
这下轮到丁禹兮疑惑了,两个人突然的剑拔弩张就够让他头疼的了,结果现在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是什么请况?
“你俩还当上谜语人了?刚才还朝对方发脾气,现在就和好了?”丁禹兮忍不住调侃。
“有一点误会,但是解开了。”张新成言简意赅,拉着丁禹兮坐在凳子上,开始拆饭盒。看着两人都没有解释的意思,丁禹兮也不强求。他扭头唤张海楼:“海楼,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来,过来一起吃。”
丁禹兮没看错的话,张新成点的这些可远超两人餐,明显就是把张海楼的也给算进去了。想到这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下一秒他感受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丁禹兮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在几千几万观众面前都不怯场的他,此刻突然有点如坐针毡。
张海楼很自然地坐到丁禹兮旁边,张新成撇了他一眼,没说话。菜摆好后,张新成先给丁禹兮盛了碗鱼头汤,想让他先把胃暖起来。
张新成也毫不客气地选择坐在丁禹兮对面。丁禹兮一抬头就发现张新成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对视上后,张新成又不慌不忙地移开。
丁禹兮的心脏深处,好像突然有一个声音悄悄探出来附在他耳边问他,张新成是不是对他有好感?只是想到有这样一种可能,他的心跳就有些加速。可没过两秒,他又强压着自己恢复平静。丁禹兮告诉自己,这只是同事间的好意,换作是他,他也会额外关心病号的。
把有的没的先抛到脑后,丁禹兮撑着头用余光看了看张海楼,发现他没有夹菜,于是丁禹兮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想了想,又往他碗里夹一筷子青菜。
一直乖乖坐着的张海楼盯着被夹到碗里的青菜愣了一下,看了几秒后把青菜放到嘴里开始嚼,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只记得当年他和虾仔两个人吃面的时候总爱抢来抢去,都觉得对方碗里的最好吃。虾仔抢走了几块肉,就会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可每次在他吃完青菜以后虾仔又会把肉放回他碗里,还把自己碗里的肉一并给他。
饭越吃越咸,张海楼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自从虾仔死后的一百多年里,他没哭过。肋骨断了好几根他没哭过,被包围暗算害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时候没哭过,一个人独自承担南部档案所有事务的时候没有哭过。对着碗里的青菜,他哭了。
原来失去哥哥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他此生漫长的潮湿。
饭里混了眼泪,张海楼还是选择把他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悲怆一并吞入喉中。
丁禹兮和张新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屋子里静得只有张海楼吃饭的吞咽声。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且无力。其实他们心里也都不好受,丁禹兮的眼眶早就红了,他一看到张海楼难过心里就堵得慌。而张新成对张海楼的痛苦不能说完全感同身受,却也跟着张海楼一部分视角去体验过他的人生。
张新成无意识用筷子捣了捣碗里的米饭,想了两秒,然后他给张海楼夹了一筷子菜,又给丁禹兮也夹一筷子:“这菜还得趁热吃才好吃,来,你们尝尝这个,特别地道。”他不擅长用华丽的辞藻来安慰人,只能用最古朴的方法来表达关心了。
张海楼看了他一眼,用手把糊了一脸的眼泪随手擦擦,把他夹的菜吃了。丁禹兮看了看张海楼,又悄悄和张新成对视一眼,勾起了嘴角。
然后他就被张新成的突然站起来稍稍吓了一跳。张新成拿了包纸,先抽了几张递给他,然后给他使了使眼色让他给张海楼。丁禹兮噗呲一笑,心想这两人真有意思,明明不讨厌对方,还老是和对方闹别扭。
本着让他们更亲近对方的想法,丁禹兮抬了抬下巴,眼神往张海楼那一递。张新成一下看懂了,是让他自己给张海楼递纸。既然丁禹兮都发话了(虽然丁禹兮一句话都没说)但张新成就是会乖乖听话。
“擦擦,先吃饭。”他干巴巴挤出这句话,把纸伸向张海楼。
“谢谢啊,太及时了,不然再晚点它就自己干了。”张海楼还是那么毒舌,但总归是接下了张新成递来的纸巾,也算是接下了张新成的好意。
一顿饭,张新成不知道给丁禹兮夹了多少次菜。偶尔也口头上喊张海楼多吃点。三个人的胃口都不小,最后起码有六人份的菜被他们的几乎光盘。
“小兮,胃怎么样了?”张新成一直没忘记这茬。
丁禹兮手掌撑着脸蛋坐在椅子上,有点像一只慵懒优雅的猫:“谢谢款待~我的胃说它很舒服~”
“好啦好啦,吃饱喝足该干正事啦。”丁禹兮一秒正经脸,另外两人都立刻很听话地正襟危坐看着他,搞得丁禹兮有一种一家之主的错觉。于是丁禹兮接着之前没讲完的地方把和张海楼有关的全过程以及他们对话里重要信息给张新成完整复述了一遍。
张新成听得若有所思,听完来了一句:“好神奇,原来穿越是是真的。”
丁禹兮没想到他是这个逻辑,单挑一只眉毛,微微翻了个白眼,嘴也撇了撇,做了个高难度的有些无语的小表情。他丰富的表情引来张海楼的频频侧目。让他忍不住想,他之前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海侠有鲜活的表情的人。张海侠对别人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只有面对他时和别人完全相反。张海侠会无语,会嗔怒,也会委屈地看着他。
虾仔爱他,所以对他是特别的。那么小兮哥呢,他也爱着眼前的人吗?
“小兮哥”他突如其来的插话让两个人都齐齐看向他,“你爱张新成吗?”
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丁禹兮眼睛眨巴了两下,在意识到张海楼说了什么以后,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一样,从脸红到脖子。
他欻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丁禹兮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措好词。张新成作为喜怒不形于色而巨能绷的老绷家这次也没绷住。他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直勾勾盯着丁禹兮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