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终南山离开钟离权并没有回到蓬莱,反而在山下随便找了个客栈。这间房子并不算大,一张床,一套桌椅已是全部。天灾人祸后的重建并不算完善,但索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钟离权想,这就足够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找了个能看见终南山的客栈,兴许是东华帝君的话足矣震撼他长久以来的心灵又或者是别的,他一时也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
秋雨似乎比他想的要漫长许久,带着潮气从门窗处渗进来还有些发冷。客栈门口的石岩上的青苔长了一茬又一茬,偶尔能听见雨滴砸落树叶的声响。咔嚓咔嚓,像是告别这场天灾又或者告别曾经的遗憾。但都与钟离权没有关系了。
雨足足下了三日也不见停歇,连带着屋里都多了一股潮湿的气息。钟离权躺在床上难免有些无聊,哪怕后遗症已经去除七七八八,但是仍然不想在雨中出行,除了吃饭躺了几天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毕竟客栈里的吃的也只能说保证能吃,味道算不上太好。这么吃了几天钟离权难免想着外面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当然也有些想吕洞宾了。
上次最后一次见面距离现在也有段日子了,算得上新婚燕尔。想着想着钟离权突然觉得嘴里没味儿了,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以前一个人呆着那么多岁月也没觉得这么寂寞过,但是跟吕洞宾确认关系之后,一个人无聊时间长了难免觉得有些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师弟怎么样了。”
钟离权砸了下嘴觉得更加没味儿了,床榻早已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乱滚弄杂乱不堪,偶尔想到与吕洞宾相处的地方下意识埋入枕头中想着。思绪早已乱做一团,心里也不只是空落落那么简单。雨滴偶尔飞溅进来落到钟离权脸上,像是无声的泪滴一般,又像是无尽的思念。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吕洞宾的气息一般,风吹得窗户纸呀作响,偶尔传进来几分变换季节的清醒气味。钟离权丝毫没心思也不想去管这扇窗户,就那么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一副快睡过去的样子。毕竟一个人的时日难免无趣,尤其是这几天这种感觉更甚几分,睡着了什么都不想了。
吕洞宾正是顺着风翻进来的,踏风进来,静悄悄的近乎没有什么声响,衣摆上还有着一丝雨滴溅落后的痕迹,似乎赶了很久的路,脸上都带上了风雨之后的沧桑。斗笠上还是湿的,这场雨下的太长了,像是久旱逢甘霖,吕洞宾害怕这场雨还有这个地方叫钟离权进入梦魇,近乎从终南山下来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钟离权,你在等什么?”
吕洞宾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双眸近乎盯着床上翻来覆去的身影,似乎将其刻入脑中才肯罢休一般。思念不是钟离权一个人思念,分开这段时间吕洞宾的梦里也不断出现钟离权的身影。似乎前半生那些等待与寻找都没有这些日子更加难熬一般。吕洞宾深深呼吸了一口,又吐出。嘴边挂着一抹白雾,发丝还是凌乱的下意识的梳理了几下。
钟离权被这一声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梦中,喃喃自语两声又继续睡着,似乎是因为睡的香甜又或者是熟悉的气息在身边口水不自觉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吕洞宾看着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这样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钟离权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这种孩子气的时候实在少有。
“做什么美梦的?钟离权。”
床上的人咂巴了两下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猛的惊醒坐起来差点撞到吕洞宾怀里,头发还有些乱,甚至脸颊上还有被压的红印。吕洞宾看着他这副样子勾了勾嘴角,也不着急就是靠在床边上看着他的反应。钟离权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来人,哎呦一声假装被吓到地样子,摸着胸口顺了顺气。
“师弟,大白天过来不出声啊,不知道以为你是来偷人的呢。”
“万一我真是来带走我的人呢?”
钟离权听见这句话咳嗽了两声,吕洞宾的调戏对他这种脸皮厚的其实没什么害羞的,但是还是新奇的啧啧两声。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一样,起床绕着他转了两圈仔细打量着。吕洞宾被他盯的有些发毛,将他的脸推远了些许,像是生怕下一秒钟离权就贴上来打量一般。
“你这是什么眼神?”
“几天不见师弟,说话怎么…”
吕洞宾抬了抬下巴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说这句话怎么了,毕竟对他来说算是实话。
“怎么什么?”
钟离权摸了摸下巴,用一种近乎调戏的眼神看着吕洞宾。看见新奇事物一样贴近,近乎鼻息都纠缠一起。吕洞宾被他这样弄的反而愣了愣,脸颊连带着耳垂都染上红晕。
“像是出去一趟,变得油滑了不少。从哪学的啊?”
“算了,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不会是想我了吧。”
吕洞宾听见这句话眸子向下几分看着钟离权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的开口。
“我说了,师兄。”
“我来带走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