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当天就下单了一个大体娃娃外出包，穆祉丞从柜子里爬出来坐到她旁边看。她正在问AI，76cm高的猫怎么买猫包。
穆祉丞说：“我不是宠物。”
A说：“猫包透气。”
“哪有76cm的猫。而且为什么我是76cm？”
A给他看屏幕：“就是有。因为80cm以上的是下一个价位了。”
她又问：“你喜欢哪个？”
包的空间很大，外侧有透气网和可以掀开的挡布。物流快得离谱，第二天穆祉丞从娃娃里睁眼的时候，那个包已经在餐桌上了。
A说：“哟，熬夜冠军。”
穆祉丞无法回答。他有点委屈：“我睡不着嘛。”
A把包打开，让他自己钻进去。
然后她把包背在身上出门了。穆祉丞看着视野一下子变化，有点新奇。
A说：“我一会儿带你去吃火锅。我们打车过去。”
穆祉丞问：“很远吗？”
A说：“没有。只是我不想背着你骑车。”
上车以后，A报了手机尾号，然后把包盖打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么大的娃娃啊？”
A说：“嗯。”
司机又说：“挺逼真的。”
A说：“是吧。”
司机又问了一句在哪里买的，A说是定制的，然后开始假装对窗外的景色特别感兴趣。
穆祉丞一路都没动。等车停下来，A背着他下车，他才隔着网小声说：“就这样？”
“不然呢？”
穆祉丞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带这么大的娃娃出门一定会很显眼，但一路上别人最多只是多看两眼。没人围过来，也没人一直追着问。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他。
到了火锅店门口，A突然停了下来。
穆祉丞问：“怎么了？”
A盯着里面不断冒出来的热气看了一会儿。她犹豫了一下，说：“你会不会沾一身火锅味？”
“……”
“娃娃很吸味。”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吃火锅？”
A没说话，店员已经看到她了，正在快步走过来。
她显然在“恩恩吃火锅”和“恩恩变成火锅味”之间进行了几秒钟的权衡，最后她还是迎着店员走过去了。
“一个人。”她说。
她要了个靠里的位置，然后把穆祉丞从包里抱出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七十六厘米已经足够让他的上半身露出桌面，只是座位显得格外空，他坐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需要儿童椅。
A把自己的手提包给他垫在底下，然后和店员要了围裙给他围起来。穆祉丞有点着急：“你先下鸭血，鸭血冷锅下好吃。”A一边系围裙的系带一边敷衍点头。
锅开以后，他反而开始谨慎：“万一我吃进去消化不了怎么办？”
A四下张望了一下，夹了一小块牛肉放到他面前：“那你少吃一点。”
“你不是医生吗？”
“我又不给娃娃看病。”
穆祉丞看她一眼，觉得这句话虽然毫无帮助但也确实无法反驳。
他最后还是试了一口，牛肉的味道居然是正常的。
他愣了一下，又嚼了两口。这个身体明明不会饿，他之前压根没想过居然还能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A一抬头，发现他已经自己偷偷夹了第二块。
A一边往他的碟子里夹鸭血和毛肚，一边说：“其实现在没什么人的。 ”
穆祉丞“啊？”了一声。
A说：“这个点大家一般都在家睡觉了，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晚在外边吃宵夜。你看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这家店还凑合，大概在A的眼里已经很正宗了。吃了一会儿，远处有个人往这边走过来。A抬起头。
“啊。”她说。“我同事。”
穆祉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立刻僵住。
对方也正好带着孩子来吃饭，一只手牵着小朋友，另一只手拎着外套，看见A以后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A医生，你也来吃火锅啊。”
“对。”
同事往旁边看了一眼。
一只娃娃坐在椅子里，身上还围着店里的围裙，手里塞了一双筷子，面前甚至还有一只小碟子，里边有毛肚，牛肉，鸭血，堆得满满当当。
穆祉丞觉得她绝对看了好几秒。但她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滑到了A身上。很明显她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过量信息，但成年人有一个很重要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停止追问。
她什么也没问，只说：“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过去了。”
A点头：“好。”
同事牵着孩子走了。
穆祉丞一直等到人走得很远，才重新动了一下。
“她就这么走了？”
A正在下毛肚：“不然呢？”
“她没觉得奇怪吗？”
“应该觉得了。”
“那她为什么不问？”
A露出点嘲笑的表情：“问我是不是压力大到和娃娃一起吃火锅吗。”
穆祉丞沉默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在别人眼里，他现在不是穆祉丞，他只是穆祉丞的周边。至于A，大概就是一个半夜带着周边出来吃火锅的追星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碟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夹菜。
A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高兴？”
“没有。”
“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
“你不是说这个点没人吗。”
“那谁知道她也这么晚。”
后来再有人从旁边经过，穆祉丞就没那么在意了。他发现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根本没人会一直盯着陌生人的娃娃看。
吃完以后A带着他在附近随便转了转。穆祉丞已经敢隔着网一直往外看，偶尔还会叫她停一下。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门关上以后，穆祉丞自己从包里爬出来，还没站稳，A突然凑过去闻了闻他的头发。
穆祉丞立刻往后躲：“你干嘛？”
A又闻了一下他的袖子，若有所思：“真的有火锅味。”
穆祉丞也低头闻自己：“很重吗？”
“还好。”
“那就行。”
A还盯着他，没说话。
穆祉丞警觉起来：“你不会想给我洗澡吧？”
“暂时没有。”
“什么叫暂时？”
A把他抱起来往阳台走：“先吹吹。”
“我自己会走。”
“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A没放。
穆祉丞挣扎了两下也懒得挣了，趴在她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等A把他放到阳台的小椅子上，他才像是随口一样问：“下次去哪？”
A看他。
穆祉丞马上补充：“我就是问问。”
A笑了一声：“知道。”
大多数时候穆祉丞都睡得不算早，但也有时候累得够呛，A下班没多久他就出现了。
他从柜子里爬出来，A还瘫在沙发里玩手机，看见他出来，有点惊讶：“这么早。”
穆祉丞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也还好吧。”
A看了眼时间，说：“这个点。我觉得可以出门遛遛。”
穆祉丞觉得她这语气说得像带小猫小狗出门：“我不是宠物。”
A说：“嗯嗯。那你来不来。”
出门刚走一会儿，A就拐进了商场。
穆祉丞隔着网问：“不是散步吗？”
A的声音听起来倒很诧异：“就是在散步呀。”
进门是一家无印良品。A在里边转来转去，看到衣服说这个设计不错，看到床品说这个面料可以，拿起杯子看了一圈，点点头，又原样放了回去。
穆祉丞看了半天，终于问：“你怎么什么都不买？”
A说：“我干嘛要买呀。”
“你不是都觉得不错？”
A说：“我又不需要。”
“……”
他总算明白A为什么在商场散步了。
走到小家具那边，A忽然放慢了脚步。她把穆祉丞从包里抱出来，让他坐在臂弯里。穆祉丞问：“你干嘛？”
A把他放到一张小椅子上试了试，居然刚刚好。她又把他抱到旁边的小桌子前比了一下。她看着是真挺满意。
穆祉丞说：“你不会真要给我买吧？”
A没回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
“拍尺寸。”
“拍尺寸干嘛？”
“回去淘宝。”
穆祉丞：“……”
他本来以为这就逛完了，A却熟门熟路地拐进里面，找到一部很窄的扶梯。两个人上了二楼，居然还是MUJI。她又重复那种到处逛却什么也不买的行为模式，直到走到食品区，她停在冰淇淋柜前面。她这次倒很痛快，直接拿了两个焙茶味的。
两个人出了商场，A一直挑比较暗的地方在走，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她的大包。穆祉丞在包里吃他那份冰淇淋，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挺好吃的。”
A“嗯”了一声。
“就是太小了。”
“对。”
一个礼拜五晚上，穆祉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鞋柜上放着一只大包。A还在往里边塞东西，什么衣服护肤品之类的。
“你要出去？”
“嗯。”
“去哪？”
“附近。”
穆祉丞没再问。也许她也要出差吧。人总有各种各样的事。他也像平时那样度过了自己的娃娃人生。
第二天他再睁眼的时候，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既没在展示柜里，也没在A的卧室里。
穆祉丞躺着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旁边是一张陌生的床，床头放着一瓶矿泉水和纸巾，墙上的灯也不是A家的。
窗户开着一点，外面很安静，能听见虫叫。
穆祉丞一下清醒了。
他从床上爬下来：“A？”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
“醒了？”
穆祉丞跑到门口。
A正坐在院子里玩手机，手边放着一瓶小花露水。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又回头看看房间。
“这是哪？”
“民宿。”
穆祉丞愣住：“你出来玩了？”
“嗯。”
“你把我也带来了？”
A抬头看他：“不然你怎么在这儿。”
穆祉丞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然后鞋也没穿好就往院子里跑。
A在后面说：“慢点。”
“这里没人吗？”
“现在没有。”
穆祉丞已经跑到院子中间去了。他仰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天上全是星星。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A。”
“嗯？”
“你看。”
A也抬头，然后她叹了口气：“知道了，我看见了。”
穆祉丞又往前跑了几步。院子不大，石板路旁边种着树，角落里还有一小片水。晚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有人突然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A再看的时候，他已经跑到另一边去了。
“你干嘛？”
“看看。”
A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穆祉丞自己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没过多久又蹲到树底下不知道研究什么。
那天晚上他几乎没消停。一会儿看星星，一会儿在院子里乱跑，看到什么都要叫A。
“A。”
“干嘛？”
“这里有只壁虎。”
“啊？”
“你害怕吗？”
“一点点吧。”
穆祉丞没管她。
三点多的时候A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
穆祉丞还在院子里到处晃。这个身体太矮，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东西现在全到了眼前。他坐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天，忽然问：“你怎么没告诉我要带我出来？”
A闭着眼睛：“告诉你干嘛。”
“我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穆祉丞安静了一会儿，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不乱跑了。
天边渐渐开始泛一点朦朦的白，星星一点一点看不见。
穆祉丞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天，A披了件外套坐到他旁边。过了一会儿，穆祉丞说：“这里晚上很好玩。”
“嗯。”
“下次还可以来。”
A说：“知道。”
穆祉丞转头：“你怎么又知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不动了。
A等了一会儿。娃娃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天亮了。
从民宿回来的第二天晚上，A很早就上床了。
前一天折腾到天亮，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穆祉丞倒是精神得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爬上来和她说话。
“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A闭着眼睛：“什么。”
“就是晚上。”
“嗯。”
“以前睡觉就是睡觉，现在睡着以后还能再醒一次，那我不是每天比别人多活一晚上？那很赚啊！”
A已经快睡着了：“挺好的。”
穆祉丞还在想昨天的事。
“而且我原来还以为只能在你家醒过来。”
“嗯。”
“结果出去也可以。”
A没出声。
穆祉丞停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重庆？”
A睁开眼睛。
穆祉丞已经把自己说兴奋了：“对啊。只要把娃娃送回去不就行了？”
A看着他。
“我白天还是正常工作，晚上睡着以后就回重庆。我爸妈晚上一般都在家，还有我妹。”
他越想越离谱：“我还可以吓她一下。她要是看见娃娃会动，又不知道是我，肯定吓死。”
A终于说：“你就不能正常出现吗。”
“那多没意思。”
A躺在那里不说话了。
穆祉丞低头看她：“你怎么了？”
“困。”
“可是这个真的可以吧？”
“之后再说吧。”
“为什么之后？”
A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因为我真的要睡觉。”
穆祉丞闭上嘴：“哦。”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说：“我觉得真的可以。”
A：“穆祉丞。”
“好啦。我就是觉得这样真的挺方便的。”
A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他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第二天晚上他还在问这事。他说：“要是我能回重庆的话，那我以后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回家？”
“理论上。”
“这也太好了。”他露出那种想美了的表情。
A说：“你先别想得那么好。”
“为什么？”
“万一娃娃换地方以后你还是来我这儿呢？”
“那不就证明跟你绑定？”
穆祉丞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怪。
A也没有接话。
但他很快继续：“那就试一下呗。”
“怎么试？”
“先把我送重庆。”
他说得理所当然。A轻声说：“这么快？”
穆祉丞愣了一下：“什么快？”
“没什么。”
穆祉丞有点试探地问她：“你不是说过我想走的话你可以送我吗？”
“说过。”A没有等他再开口：“那就送。”
真正开始讨论怎么去以后，事情没有穆祉丞想得那么简单。
“还是寄吧。”他说。
A在电脑上看航班：“不可能。”
穆祉丞坐在电脑旁边，絮絮叨叨地问她这样行吗那样行吗。A好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他。
他有点泄气：“那怎么去？”
“我送你。”
他说：“你真去啊？”
A终于转头：“不然呢？”
“重庆很远。”
“坐飞机还好。”
“那你上班怎么办？你们请假是不是挺难请的？”
A说：“没事。总有办法。也不是没去过。”
穆祉丞问：“你去过重庆？”
A说：“对。”
“你去过重庆，那你吃过火锅吗？”
“吃过。”
“哪家？”
A想了一会儿：“不记得了。”
穆祉丞有点不可置信：“不记得？”
“有其他事。随便找的一家。”
“那你下次别随便找了。”
“为什么？”
“我给你推荐。”
“好啊。”
穆祉丞开始报名字。说了两个，然后他又说好吃的火锅太多了，到时候找离得近的。他说：“到了以后我带你去。”
“你带我？”
穆祉丞低头看看自己的腿。
“……我指路。”
A笑了。
A真的要去重庆。她换了班，请了假，订好票。穆祉丞还在想怎么样进家门不会像灵异事件。
“不行，我不能直接动。”
“为什么？”
“我爸妈会吓到。”
A：“你妹妹就可以吓？”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半天。
“要不我先装普通娃娃。”
“然后呢？”
“等她抱我。”
A看着他，穆祉丞又露出那种想象出一种自己很满意的场景的表情。
“然后我动一下。”
A说：“你被你妹妹扔出去怎么办？”
“她不会。”
“万一呢。”
“那我叫她。”
A不忍心说他现在这样可能会被当成整蛊玩偶。
穆祉丞还在认真计划。
“我爸妈那边不能这样。”
“为什么？”
“他们肯定会担心。我得直接跟他们解释。”
A打量了他一下：“解释得清楚吗？”
他一下子有点垮：“……慢慢解释。”
离出发还有两天的时候，穆祉丞已经很兴奋。他晚上过来以后甚至不怎么想出去玩了，坐在桌边一直说重庆。
这个季节天气怎么样，哪条路晚上好看，哪家火锅别点什么，妹妹最近喜欢什么，妹妹又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你到了以后住哪？”
“酒店。”
“你住哪儿的酒店啊？我告诉你那里有什么好吃的。”
“没事，我自己逛。”
“你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管这个干嘛。”
她这几天经常突然不可理喻，穆祉丞懒得理她，他转头去玩平板。
A还在回工作消息，等她弄好了，穆祉丞叫她去看平板。
“你定这家。离我家又近。你要是晚上想吃东西附近也有。我跟你说附近有一家重庆小面真的好吃。”
“嗯。”
“嗯是什么意思。”
A拿出手机来重新订酒店：“听你的。”
穆祉丞就在旁边，一边玩平板一边说话。电视还开着，虽然没人看。咖啡机刚刚工作过。什么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再过两天，这些东西就不会一样了。
从重庆回来以后，展示柜就会空掉。那些小木梯小杯子和她看好的那些家具尺寸好像也都没什么用了。
A说：“你这么急着回去啊。”
穆祉丞抬头看她：“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哦。”
他觉得A有点奇怪：“我又不是永远不见你了。”
“怎么见我？”
“你可以再来重庆啊。”穆祉丞说。“你来看娃娃不就行了。而且你不是以前就去过吗。”
“嗯。”
“以后再去我给你找好吃的。”
A看着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好。”
穆祉丞已经习惯了，没有躲。
他确认A已经没有突然发神经的征兆，就低头继续看平板。
但过了一会儿，A忽然又说：“你要是别走就好了。”
穆祉丞抬起头，看见A自己先笑了。“开玩笑呢。”她说。
穆祉丞也笑：“那不行。我要回家啊。”
“知道。我说说而已。”
穆祉丞看了她一会儿：“你以后可以来。我不是说说的。你别搞这样。”
A突然伸出胳膊来搂他，嘴里说：“谁搞了。”
穆祉丞没理她，低下头继续摆弄平板。
客厅里还有很多小东西，没办法全部跟着飞机去重庆。如果穆祉丞还愿意继续用的话，可以给他寄回家。
穆祉丞觉得她抱的有点挤，往外动了动：“你勒我干嘛。”
A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有点紧。她松开一些：“行了吧。”
“嗯。”
穆祉丞继续玩平板。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到了重庆我先带你吃火锅。上次我们吃的那家——肯定还是没有重庆的好吃。”
A低声说：“好。”
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