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技術科地下一層，最入面嗰間。
冇窗，牆上挂住幾塊大螢幕，冷冰冰嘅藍白色光映喺兩個人面上面。
AK 坐喺工作枱前，十隻手指喺鍵盤上面飛咁快咁撳，敲擊聲喺安靜嘅房入面顯得格外急促。
Edan 企喺佢身後，雙手插袋問：「點樣？」
AK 連頭都冇轉：「攝影機嘅儲存卡冇被格式化，入面Save咗大約四十日嘅錄影，我啱啱先解密成功。」
「Play呀。」
AK 撳咗一下 Enter，螢幕亮起，畫面出現，係陳柏言嘅客廳。
角度同針窿嘅位置完全吻合，清清楚楚，連空氣入面嘅塵埃都好似睇得到。
Edan 雙手仍然插喺袋入面，但整個人嘅身體，已經不知不覺間微微向前傾，「play到事發當日。」
AK拉個時間線，畫面開始高速快進。
日復一日，陳柏言喺琴房彈琴——從門縫可以聽到斷斷續續、帶點憂鬱嘅鋼琴聲。
佢一個人坐喺梳化發呆飲咖啡，佢接電話，然後急腳企喺玄關度，好似同人爭論緊啲乜。
有朋友嚟過佢屋企，但坐咗冇兩個鐘，氣氛怪怪咁就走咗，表面上，全 部係平淡又無聊嘅日常。
但如果仔細睇陳柏言嘅肢體語言，一天比一天奇怪，佢開始成日無緣無故望向門口。
佢開始頻繁咁轉頭望向窗外，佢好似——整個人被某種無形嘅恐懼籠罩住。
驚緊某啲嘢，或者驚緊某個人。
然後play到三日之前，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畫面入面，陳柏言行入客廳，疲態盡顯，佢坐落梳化，但唔係得佢一個人。
有第二個人喺度，畫面角度淨係影到梳化嘅正面同少少側面。
陳柏言坐喺梳化上面，身邊有一個模糊嘅人影。
因為光線太暗，加埋針孔攝影機嘅解析度有限，只能勉強辨認得出係一個穿深色衫嘅人形輪廓。
但突然間，有一樣嘢閃咗一下，Ak 即刻暫停畫面。
「返去少少……放大人手嗰個位。」Edan話
Ak 操作咗幾下，畫面瞬間放大，嗰個人影嘅左手無名指上面，有一個微弱嘅反光點。
圓形，帶着冷硬嘅金屬光澤。
「戒指。」Edan 聲音壓得好低。
Ak 點點頭，眉頭緊皺：「睇落係銀色嘅。但解像度太差，完全睇唔到花紋同細節。」
「繼續播。」
畫面恢復播放，嗰個人影同陳柏言好似喺度激烈爭論，陳柏言嘅肢體動作極度抗拒，佢死命搖頭，想企起身逃走。
但嗰個人影郁得好快，一嘢將佢撳咗落地，好大力咁鉗住陳柏言。
陳柏言拼命掙扎，但嗰個人嘅力量大得驚人，一隻手好似鐵鉗般扣住陳柏言嘅膊頭，另一隻手攞住一枝嘢好似係水嘅嘢，硬生生咁灌入陳柏言個口度。
陳柏言嘅身體發生劇烈嘅抽搐同掙扎，然後慢慢咁樣軟落嚟，徹底停咗。
嗰個人好冷靜咁地企起身，行開。
畫面中，佢經過茶几，做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嘅動作，佢極度冷靜地將茶几上面嘅針筒、錫紙，一整齊齊咁擺好。
佢喺度精心佈置一個現場，一個扮係吸毒過量死亡嘅「完美」現場。
佢好冷靜，好從容，甚至帶着一種好熟練嘅感覺，好似呢種事，佢早就做過無數次。
之後，佢行去到門口，消失喺陰影度。
畫面恢復咗平靜。
梳化上面，陳柏言嘅身體郁唔郁，成個客廳安靜得令人好驚，只有嗰盞昏黃嘅枱燈仲著住，照住一個啱啱死咗、正在變冰冷嘅身體。
Edan 望住個螢幕，好耐好耐都冇講嘢。
「將嗰個人嘅身形數據copy出嚟。」Edan 終於開口，聲音乾澀，「身高、體型、步態——全部分析，小小都唔好漏。」
「收到。」Ak 嚴肅咁應咗。
Edan 轉身行出技術科嘅門口，走廊嘅燈光好刺眼，佢行到一半，突然停低，成個人好似無力咁靠喺冰冷嘅牆上面。
佢合埋眼，腦海入面，幾條破碎嘅線索開始連接——
Anson Lo 嗰句「死者喉嚨同食道有微小撕裂傷，可能比人強行灌入液體。」
再對比返啱先針孔攝影機拍到嘅畫面，一個人好大力咁鉗住陳柏言，硬生生咁將一支好似水嘅嘢灌入佢個口度，完全吻合。
連嗰種掙扎嘅角度同細節，都好吻合。
Edan 做咗八年，佢見過好多巧合，但佢更加清楚呢個世界，根本冇咁多嘅巧合，如果一個法醫嘅「解剖推測」，可以同未曝光嘅針孔畫面相似到呢個地步，咁佢係一個天才，一係佢手上面有種根本冇寫入官方報告嘅情報。
「但……Anson Lo 到底點知？」Edan 喺心底問自己。
報告上面分明只係寫住「解剖發現」，但嗰種準確度，絕對唔止係解剖完咁簡單。
仲有Edan 突然想起之前喺案發現場。
當佢試探性咁同 Anson Lo 提及「現場有比人用心清理過嘅痕跡」嗰陣Anson Lo 嘅眼神，冇驚訝，冇意外，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嗰種反應，好似佢一早已經知。
Edan 睜開眼，佢極低聲咁講咗一句，「盧瀚霆……你好似知道晒所有嘢」，語氣帶住一種講唔出嘅神秘感，，壓下心頭嘅驚濤駭浪，佢行返去office。
一踏入辦公室，Ian 見到佢返嚟，即刻面色凝重咁行過嚟講「Edan，有重大發現。」
「講。」
「陳柏言嘅背景查過咗。佢表面上只係個普通鋼琴教師，但....」Ian 打開ipad，指住螢幕，「佢半年前開始，頻繁出入一個極度隱密嘅私人會所，嗰度係頂級富豪先有資格入club。」
「個club叫咩名？」
「『allover』喺中環。」
Edan 挑咗挑眉：「allover？」
「仲有…」Ian 開咗幾頁資料，「陳柏言半年前戶口突然收到一筆巨額轉賬，來源比人洗過，查唔到，但金額係八十萬港元。」
「八十萬……」Edan 重複咗一遍，冷笑一聲，「一個平平無奇嘅鋼琴教師，憑乜嘢突然收到八十萬？」
「仲有最怪嘅係——」Ian 頓咗頓，「嗰筆錢轉入之後唔夠兩個月，陳柏言就開始頻繁出入『allover』。」
Edan 冇再出聲。
佢慢慢行到窗邊，望住出面越落越大嘅雨，心頭嘅陰霾越來越重。
「陳柏言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打俾邊個？」
Ian 睇咗睇通訊記錄：「佢最後一次打電話係俾佢老豆，係兩日前，之後就再冇打過俾任何人。」
「咁有冇人打過俾佢？」
「有，最後一次係…」Ian 睇住螢幕，「一個冇實名登記嘅 SIM，打咗兩次，第一次係事發當晚九點，通話四十二秒，第二次係十一點三十分，響咗好耐，冇接通。」
Edan 眼神一閃，點咗點頭。
九點，通話四十二秒。
十一點三十分，而針孔攝影機顯示，嗰個人影，正正係喺十一點四十七分破門而入。
「十一點三十分打咗一次，冇接通，十七分鐘之後，殺手就到了。」Edan 低聲自語，語氣確定，「嗰通電話，根本就係喺度踩線或者約時間。」
「查嗰張SIM，睇下佢仲同咩人聯絡過。」
「收到！」
Edan 坐返落辦公椅，之後佢拿起台面上嘅電話，撥通咗一個號碼，電話響咗三聲。
「邊個？」
對面傳嚟嘅聲音極冷，極平靜，不帶半點人類嘅溫度，係 Anson Lo。
「係我，Edan。」
對面瞬間陷入咗死一般嘅沉默，足足一秒「呂 sir有事？」
「想問你幾個問題。」
「講。」
「你之前話死者喉嚨有撕裂傷，係強行灌入液體造成，你呢個判斷，到底有幾多成把握？」
Anson Lo 冇即刻回答，電話兩端安靜得可怕，Edan 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聽到對方微微壓抑嘅呼吸聲。
「百分之五十八……唔係，百分之九十五。」Anson Lo 聲音沒有一絲動搖，「撕裂傷嘅特徵非常明顯。」
「即係，仲有百分之五嘅不確定？」
「喺解剖學上，從來冇百分之一百。」
Edan 低聲笑咗一下，「好，明白，多謝。」
佢指尖微動，準備掛線。
「呂 sir。」Anson Lo 突然叫住佢。
「咩事？」
「你特登打嚟問呢啲，好似唔係純粹為咗公事？」
Edan 握緊電話，冇回答，而電話另一頭，亦冇再追問。兩個人就咁喺兩端，沉默地對峙咗整整三秒。
最後，Edan 講咗句：「係為公事，早啲唞，bey bey。」
啪嗒，收線。
Edan 望住漸漸暗落嚟嘅電話螢幕，腦海中全是 Anson Lo 嗰一對好似可以看穿一切嘅眼。
「盧瀚霆…你身上面，到底仲有幾多我唔知嘅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