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ony很清楚绝境病毒的副作用是什么，不仅激化你的情绪，撺掇你的想法，更会放大内心深处阴暗的那一面，那种分明黑暗却又深知不该的欲望不断地腐蚀着他。尤其是面对Peter的时候，得知Peter不好好吃饭，得知Peter身边多了个该死的男友，得知Peter没有听他的话....那在暗处蛰伏的东西就会猛然窜上来，占据他的身体，支配着他。
但Tony知道，那也是他自己。
只不过以前的他藏的太好，亦或是说善良的那一面一直在主导他，做一个指点迷津的好导师，做一个关怀备至的好长辈，现在好似逐渐颠倒，反复横跳。
Tony下完指令后离开实验室时，那些头疼的情绪全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既然绝境病毒能让他回来，那就说明上帝还看他有用，所以他不惜代价的去保护Peter，有错吗。
没错。
To protect Peter.
He is not wrong.
门外的Peter还坐在客厅沙发上。
William自跟他分开后，就不停地在给他发信息。Peter一时也搞不懂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跟Tony来这里答应的这么快，以至于参观完了他到底该怎么回去。他检查完身体后随便转了两圈便也没事做了，索性盘着腿窝在沙发里，打字回复。
就连Tony来了都不知道。
“Pete？”
Peter正在头疼，William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William：【你现在还跟Tony一起吗？】
William：【他什么时候成你的监护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William：【你怎么不回我？】
William：【Peter？】
William：【快说话啊。】
William：【P——】
Tony走近。
“Peter.”
“啊？”Peter一个激灵，猛然抬头，就见Tony站在沙发另一侧看着他，连忙放下手机：“哦抱歉，Mr.Stark，我在发短信没有听到。”
Tony皱起眉，垂眸不动声色地掠过静静躺在Peter腿上的手机，“你今晚就留这吧。”
“不用的，Mr.Stark，我可以回去的。”Peter顿了顿，认真的说：“其实能看到你回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Tony只是看着他，“可我并不满足。”
Peter眨眼，“嗯？”
Tony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视线偏开冷静一瞬又绕回来，他继续说：“听着kid，你恐怕并不清楚这是哪里，你要怎么回去？用你那根蛛丝？你身体检测数据还没有出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你低血糖的原因，不然你还要指望再晕一次被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不知道什么人带走吗？”
Peter细想了下，索性身子往后一摊，放弃，“你说的对。”
之前从没在意过这件事，现在经Tony这样一说确实问题不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蜘蛛能力时不时的变弱，就比如刚才，Tony什么时候来的他都不知道，好像自他今天在赛场上感应到那道视线后，就有些失灵了。
是那道视线？Peter摇摇头，那不可能。
Tony又静静看了Peter两秒，才说：“Good boy.”
“房间我给你准备好了，就住我那里，我晚上会待在实验室，有什么事你直接问Friday，她会帮你解决的，或者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个基地空间完全没有Stark Tower大，甚至不到那一层的空间占地面积，所以房间只有那一个，其他厨房卫浴一些生活上的倒是一应俱全，完全不用担心在这里住不下去，只是地理位置偏僻、独立、荒无人烟的，更像是一间与世隔绝的囚牢。
就连唯一出行工具都只掌握在Tony手中，其他人一旦进来便插翅难逃。
全身心都相信Tony的Peter自然想不到这点，也压根不会往这里想，甚至他还在担心Tony的身体。
“Mr.Stark，那你晚上就睡在实验室吗？”
Tony挑了下眉，试图让自己语气轻松一点，“我已经睡了五年了kid，熬个夜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就比如...”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怎么恢复我死者的身份？诸如此类的。”
Peter点了点头，“okay，那你别让自己太累。”
“Sure.”
Tony应道，转身走时目光扫到Peter又重新拿起了手机。
但他没停留。
Friday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重新回到实验室的Tony没忍住开了瓶威士忌来让自己清醒一下，是的没错，清醒，因为不喝他完全该死的冷静不了。
Jesus Christ，一瓶下去，Tony把脸埋进掌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烁灭之前，他还坚定的要当好一个合格的导师，悉心栽培这个穿着一身简陋可怜的睡衣、在外面乱晃的蜘蛛宝宝，不惜几百万美元给他制造最好的战衣，配备最全的功能，以及那些顾及他私心安装的定位系统。就因为他是这孩子的导师，是把这孩子牵扯进来的人。
而现在他却因为Peter谈了个男朋友，就心思阴暗到发疯？他当然知道Peter在跟谁聊天，内容都能看的一字不漏。Tony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Peter17岁成年时喝醉了酒，稚嫩的脸颊染上一片绯红，漂亮的棕色眼睛里蒙着雾，冲动又不理智的缠着Tony，口齿不清的诉说着非要跟他谈恋爱不可。这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那时的Tony又好气又好笑的想。
他当时最后怎么说？“谈恋爱不可以，但是可以给你上堂恋爱教学课，亲自授课的那种，怎么样？”
课堂成功了，Peter成功毕业，如愿的找到了男朋友。该说什么，哈？他可真是个好老师，教出了这样完美的学生，是不是还要给自己颁个奖。
....去他的。
实验室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坐在沙发里的Tony略微急促、不太稳定的呼吸声。直到Friday友好的提醒——
“Boss，检测到您身体异常，需要为您处理吗。”
“不用。”Tony声音闷在手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抬起了头，像是换了一个人，与刚刚差点失控的他完全不一样，面色平静到冷漠的打开检测结果。
结果显示——血液里有一种微量化学物在不断地干扰Peter的蜘蛛能力。
看到这里，Tony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抬手调出在Peter身上装的芯片，开始让Friday进行大规模检索，“把我不在这五年Peter身上所有发生的事调出来，另外，再备份一份给我。”他之前都有说过，只要人没有消失，就能查到所有。
Tony来找Peter的路上就已经得知，现在全世界都不认识Peter Parker是谁了，只剩下蜘蛛侠的信息还会偶尔在公众里出现，Peter生平被抹灭了，唯一亲人May去世了，连学校都大门都不愿给他敞开。这已经足够糟，那这五年又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在哪住，日常开销温饱问题又如何解决，怪不得这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饭。
Tony冷笑一声，更加坚信上帝留他一命的意义，只有他记得Peter，更只有他能保护好他。
绝境病毒太过于危险，Tony计划这点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真正活过来，那么，这次活着，他便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做个高尚虚伪的人了，有些东西则需要不择手段来获取。
Tony看着面前荧蓝色光幕，眼底映着同样的色彩，涌动、闪烁、最后一晃而过，他那张脸淡然到极点，直到第一个视频画面弹出，才从容不迫地下令：
“Play.（播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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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依旧在客厅坐着的Peter奋力打字回消息，完全不知道实验室里Tony已经调出他这五年的往事了。
William：【那今天会回来吗？】
P P：【我应该明天回去。】
William：【为什么？】
P P：【我都不知道这在哪....】
这是实话，对于Peter来说这里简直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不熟悉的地貌环境，随处可见的高山平原，Tony说的对，天知道他现在在哪，他竟然最初还试图指望着用蛛丝荡回去。
把William应付过去，Peter看了眼时间，准备回房间休息，其实他完全可以睡沙发的，Peter叹气，如果Mr.Stark要睡觉，他就把房间让出来。
Tony把所有东西都给Peter准备好了，拖鞋、睡衣、牙刷、各种洗护用品、甚至还有新的没拆开的内裤...
Peter盯着桌上那个红蓝色内裤，迷茫地眨了眨眼，Hm...Mr.Stark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好吧，但他没想那么多，拿上后快速洗完了澡，再出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亮，Ned发来了一条短信。
【Dude，你的赛车改装到什么程度了？】
Peter抱着手机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需要维修的地方太多了，重新做回朋友的Ned（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之前那样好，但最少是普通朋友了）一直想见，但他最近忙着兼职搞零件，动工的次数少之又少，可他又不想让Ned失望。
Peter手指不断地点着手机边框，有些焦虑的不知该如何措辞。
苦恼间，一直敞开的卧室门晃过一道人影。
Peter回过头，看见Tony捏着两支高脚杯靠在门边，他还穿着今天见面的衣服，身后暖黄色灯光温柔地落在他后背，整张脸沉在阴影里，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平直的嘴唇，不辨喜怒。
至少Peter这会儿看不出来。
“呃，Mr.Stark？”Peter试探地喊。
闻言，Tony抬脚一步步走来。
Peter看着他把酒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随着不算温柔的动作，让酒液微微溅出了几滴。
窗台落满了柔和的月光，Tony一言不发地从Peter手里顺走手机，懒懒地靠在桌沿边，内容不屑于看，只是左手倒右手的随意把玩了两下。
Peter也没反抗，视线在桌上的两杯酒与Tony之间反复绕了两圈，非常不解的，忍不住问了出来：“Mr.Stark？你是想要我陪你喝酒吗？”
Tony不答反问，“你在做什么？”
Peter愣了愣，目光不由的落向Tony手中的手机，如实答：“Hm...我只是在思考怎么回消息，毕竟这个问题太——”
可话还没说完，Tony就动了。
他眼皮抬也没抬的捏着手机一角，悬至盛满琥珀色酒液的高脚杯上。
Peter还没反应过来。
随着Tony手指漫不经心的一松，手机直直地坠入酒杯。‘扑通！’一声，酒液四溅，原本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吃力地闪烁了几下，最终陷入黑暗。
“？”Peter快速眨巴着眼，看看自己落入酒液里的手机又看向一旁安静的Tony，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Mr.Stark，我，你——”
微弱的夜色下，Tony单手撑在桌边，偏头盯着因为不知所措而有点慌乱的Peter，那双焦糖色眼睛在月色浸泡下越发深沉。
他似是很满意，“消息很烦人不是吗？”
“这样就不用思考了，Pete.”
Peter眼睛瞪得更大了，但也顾不上别的，伸手就要去试图抢救他濒危的手机，哦天，希望他修一修还能用。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攥住。
“我会再给你买的Pete，但是现在。”Tony平静的说：“你不觉得终于安静了吗？”
Peter着急地摇着头，那双棕色干净的眼睛祈求地回看着他，“但我现在还有用，Mr.Stark。”
他还要回Ned消息，其他人的消息他都不在乎，只是Ned的，他不想连最后的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他不能成为已读不回的冷漠混蛋。
默了默，Tony的手松开了。
Peter当即去捞他的手机，慌乱地找纸擦干，然后磕出内部进的液体，再擦，再磕，重新开机，“Please，Please，Please....”他碎碎念道。
Tony没再说话，他好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
沉默，沉默，再沉默。
后来房间里只剩下Peter一个人的声音。
直到手机终于顽强地亮了起来，Peter刚惊喜一秒，便从那久久的沉默中，听到了唯一、呢喃的、近乎是哀求的一句——
“跟他分手吧，Peter.”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