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是说设此秽室,是要我行那……牝牡之合?”
“不是我要,红门镜宫一旦关闭,不行你那个什么之合它出不去呀……”
“荒谬!”
崇焕一甩袖子,明着诓人,演技奇差,他沿着墙摸了一气儿,劳什子地方严丝合缝得连门都没有,只恨手边没个东西把它狠狠砸烂。
李煊摊开手,
“早点干早点走,你以为我想吗?今晨手气不好烧炸两张胚子,要赔双倍,忙了半天倒欠几百两,营业额还是负数……我说如老爷,别转了行不行我眼晕——”
“尔分明设计赚我入此彀中!我岂杀不得你?”
李煊的表情五味杂陈,“弄死我也没用,这是门下之法,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信邪?”他猛然拔下发间金簪,照着自己的手狠狠刺入!
登时血涌如注。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鲜血滴落镜面,居然倏忽不见,与此同时李煊掌心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妖术!”
李煊皱着眉从掌心把金簪拔出来,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从来万事有代价,你不能只在拿钱的时候才说它好吧。”
崇焕一时语塞,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僵了片刻,听得那妖人再开口,
“所以,袁老爷今天来为的正事是什么呢?”
“……你这地方能交易活物吗?”
李煊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啊?”
“我想借你的地方,同察哈尔部交易马匹,共五千匹,可行吗?”
李煊掰着指头算起来,“今年关外粮食缺,均价八两加上运输和折损,草料豆料,五十万打不住了……这些银子干什么不好,思路打开,您也可以一分都不用掏的。”
这画外音不难听懂,听懂才更觉可怖,崇焕登时气的浑身乱颤,
“我乃朝廷命官!汝安敢以此龌龊之思加我!”
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做了,只得找补,“上次那就是最后一次——如此人伦罔顾的苟且之贱业,我誓不为!”
话说出口,语气却不似那般冷硬,李煊品出了这层松动,
“我知道我知道,能不能,当不当,这是您的事,可这是五十万两啊,能做很多事不是吗?省下来的钱,又能救多少人的命?”
“破举世不肯破之体貌,历险至此,弥天之勇,您不避风日,还与我们这些龌龊东西同席吃饭……我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以您的身份,如果不是有想为之事,何至于此?”
李煊整容敛衣,语气竟是十分真诚,那张脸在不同角度的镜子里模糊扭曲,现出悲泣,现出忿怒,现出窃喜。
“发无上心者,当舍身见,昔药王燃臂供佛,千二百岁不以为苦,若真离四相,无此身,则明公今日之遇,与风过耳何异?某相问足下,感舍身历火而往否?”
镜宫的墙壁扭转起来,地面开而复合,升起一张窄窄卧榻。李煊一屁股坐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袁崇焕长久地,长久地凝视着它,向自己已成忉怛的命运。
他终是直视着李煊的眼睛,问了最后一句,
“足下非无四端之人,却缘何却用这幅心肝,做这样的事?”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这是在帮你呀。”
“……罢了,国难当头,何惜此身。”
他直挺挺躺下去,双目紧闭,视死如归,独卧孤城的架势已然未减。李煊乐了,
“还指望人家伺候你呢?罢了,今天就破例教你一教。”
“少废话……”
话音未落,只觉手腕一沉,只见那人拧着眉头,竟是在号脉,
“自如公您这问题还真不小,闭泄竭烦,七损占其四。房事之中,易举难耐,委顿难复,触之即发,又与心火交争之时强使之能……”
“你有完没完!”
李掌事话糙理更糙,把蓟辽督师刺得耳根发红,赌气背过身去。
“啊好好好,不爱听不说了。”
李掌事欺身而上,双手滑进衣襟,向他胸前一抹。将两枚银质梅扣旋在乳上,银丝旋钮拧紧,痛痒一线,激起一阵战栗。他压着崇焕的肩膀吃吃一笑,
“足下之病,我自有妙方可解,只需定倾二字即可,便是《玉房指要》所云还精补脑,到了,不让你到,凡此三次……”
“三次之后又当如何?”
“三次之后,你就觉得你从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说着,他倾身下去,含住了崇焕的孽根。
呼吸滞了一滞,犹然带刺,
“……李掌事尽管使出好手段,把这腌臜地方的新奇玩意全都用一遍。”
此刻情景似乎有些怪异,幻想中的羞辱挞伐并没有降临,李煊低眉垂目,须发俨然,服侍得十分卖力,莲花冠上金簪一闪一闪,嘴巴里面软得像未曾长牙。
此刻袁督师起了好奇心,他支着身子半坐着道,
“我看你谈吐不俗,想必开过蒙,进过学,为何不走功名仕途之路,偏来操这等营生?”(咋不考个编制)
李煊含糊一声,嘴角带着银丝,他伸手环住崇焕分身,一下下滑动,口内也没闲着,开始讲话,
“中进士,放实缺,蛮荒之地斗刁民,同乡同年赔笑脸,点卯迎送写劄子,冰敬炭敬三节两寿,末了一口大黑锅,还得挨板子,和这儿有什么分别?”
“想不到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国家抡才大典,与你看来竟与做妓无异?”
“不,那不一样,我们至少花钱真办事。”
说着,他又含了进去。
崇焕摇摇头,蓟辽督师和一个妓院老鸨废什么话。
李煊的技巧实在不错,很快他就交代在这妖人温暖的嘴巴里。
射精后的虚脱感让他有一瞬恍惚。喘息未定,肩膀上被轻轻一推,压在塌上,李煊黑衣已整,金冠耀目,盯着他的那双眼睛亮的像一对琉璃珠儿,
“自如公,刚才的,都不算妖术。”
“现在才是——”
他伸出手来,覆于崇焕顶心百会。五指微张,掌心贴实,向上一提。
崇焕只觉颅底一麻,方才发泄过的麈柄,未及软垂,却被催发得红炽一般,指天怒张。这妖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将他拖回了泄身前的一刻。
大厦将倾,溃堤只在一瞬之间,
“什么?你——”
他浑身乱颤,抖松了精关堪堪泄身,却被李煊在麈柄系带处曲指一弹。
一时间命门火炽,百骸欲酥,江河逆流,灵犀倒灌。
那股无法排解的焦灼快感流窜在体内,直令人五内如炽,鼎沸之势,概不能压。
“归根窍,复命关,贯尾闾,通泥丸,自如公,定倾在于变损为益,此为阳关一现,哎我说的你听着没有?”
“李煊!我¥%&*¥@#!%!”
袁崇焕忍得牙关松动,只欲把这辈子知道的最难听的话全部倾泻而出。
妖人笑了笑,这些洋货词全当是褒奖,
“很好,很有精神。”
他抬手安抚着袁督师起伏的胸臆,猛然扯下了乳上的梅扣,
“啊!!!”
难言处的刺痛带着快感疼醒了,这声焦灼在顶峰的啸音隆隆回响,碎成无数片刀芒,被镜宫反射,弹回耳中。
百千万次,百千万个他在同时受刑。
他震颤着身体,眼睁睁看着李煊倾身,徒欲抬手遮挡躲避,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火照三验,虚室生白,阳关二现,在红门之内,也叫窑变。再来一次,您便可以成器了。”
凡此再三,方死方生,其烈竟倍于前。
崇焕只觉泪水夺眶而出,眼前白光乱闪,上下齐齐失控,叠加着那股绝难承受的快意化作滞涩锋冷的飞刃,流窜在脊骨之中,直令他舍不得舍,握不得握,通身上下无一处听得了使唤。
直至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脑内如沸水浓汤,嘈杂难抑,一条性命,徒欲丧了,死了片时,又复被丢进这热油煎心一般无穷无尽的折磨之中。
地狱如果有形,此刻也该把他摔成齑粉一样的东西,永远灰飞烟灭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抽搐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不同角度涣散失神的脸,四周空荡无依,只有沉默的镜面,自己居然被禁锢着腿根抱了起来,低头一望,孽根含在李煊嘴里喷出一股股清亮液体,沿着那漆黑的髭须鬓角流下,湿得他那身黑衣贴在锁骨上。
李煊体谅他的失控,伸手替他揉着腰眼,直到淋漓不尽的分身终于一滴都不剩,才将他放平。
只听得咔哒一声,地面的孔洞重新出现,李煊看着崇焕缓缓下落,笑容可掬,
“您看,我这点本事,换了个地方还真不一定派的上用场。”
他向着虚空之处缓缓作了个揖,像进行某种仪轨,对着镜子俯拜下去。
人声响起,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矮塌完全沉落,八角镜壁缓缓展开,露出外围的深红帷幕,半弧形扇面的下沉剧场。
灯火明暗处的包厢有屏风间隔,包厢里的贵客互相不得见面,但深红色舞台正中的李煊,还有方才精彩的上弦回火,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淫靡气息弥散到更广阔的区域。
抬头上望,舞台的上层,是鸳鸯冢,俯身向下,是李煊办公所在的香炉底。
一柄洒金扇抬了抬,穿白蟒袍的贵客招来一位小内官,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煊故意提高了声音,向他的贵客们朗声道,
“谢各位老爷,太太赏光,这坯尖儿货,满月蔓,荔枝红,老土官窑,三转回火,胎光已出,是预备着封窑呈送的孤品,今日牵出来给各位老爷,太太掌掌眼。之后阴干封窑,是想见也不能够了。”
(这里面是大量的黑话,可以参考关东春典,就是土匪或者江湖人切口黑话,类似于天王盖地虎,蔓是姓氏,这里说满月,圆也,荔枝红,就是点出作品的身份,还有出身地,其余的信息也可以大致参照。)
北座一位,身边站着一个通译,方才那些言语他压着嗓子给蒙古王爷翻译了一遍,末了又点了一句,这就是一晚上卖出过五万两的倌人。
蒙古王爷拍拍肚皮,
“怎么就碰不得了,俺寻思着,这屁股里也没有守宫砂,玩上一两次谁能看得出来,李掌事,你开个价。”
“王爷,请恕门下无礼,红门内法,封窑之后那就不是我们能动的东西了,出了岔子,就连门下也是要掉脑袋的。”
“掌事的这话倒没有错。”
听得蒙古王爷的话实在粗俗,角落里坐着的白衣鞑子也忍不住开口,
“只不过有些事,无非是大家各凭本事罢了……就算是要开价,也没有在这种地方公然叫卖的道理,把红门当成什么地方了?”
(三方角逐!!!)
袁崇焕茫然若失站在风地里,四下回望,感觉自己缺失了什么记忆,
“如老爷,外面风这样冷,您怎么把衣裳忘了。”
小寮子从后头追上来,抖开一件狐裘大氅,兜头给他裹住。
“您这刚回火的身子不能见风,这半个月也不能房事。”
看着崇焕面无人色的样子,小寮子叹了口气补充道,“来这从来都有这一关,您心里也不用过意不去,李掌事拿了几本经典与您带着,只先将四书中的《至道》,《养方》粗粗看了,您是考过进士的人,这些东西一看就通的。”
崇焕拧着眉头,四书五经里何曾有这些内容,未及发问,只觉得头目昏沉,浑身似要散了架一般,茫茫然被塞进轿子。
小寮子看着轿子远去,方才急急忙忙折身一路小跑,直奔红门的最下层。
教场上,李掌事有事找他。
“旗官儿呢?”
李煊冷着脸,手里拿着一只长柄夹子,夹子的尖端用软布包裹着。
他们面前是一方巨大的池子,宽七间进五间。深不知几许,池子内漂浮涌动,数不清的子孙根,囊袋,大小形状各异,软垂的,半硬的,潮湿的猩甜的雾气当中窸窸窣窣,
“放回去了,您放心,足料的汤喂过,半点想不起来。”
“他洗澡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就是让我在他屁股上多抹点油。”
李煊咯咯笑出声,“行啊,是个识时务的。”
李煊拿着长夹子拨弄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方才放下心来,
小寮子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开口,
“掌事,今天的进账很可观,您要不核对下?”
“这才哪到哪,等今天来的这位出了窑,那才是大头。”
小寮子有些怔愣,
“关外那两位是一定要争的了,可是京城里那位爷,您打算怎么交代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李煊冷笑了一声,末了两枚梅花银扣丢进托盘里,叮当作响,
“什么朝廷命官,王侯将相……你看看这池子里万三千口,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