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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睁眼便看见了一屋子渗人的白,看得他巴不得又睡回去。
“算我求你了大哥,刚醒就别再睡回去了,怪吓人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曹?”
“哟,还能认出我啊?喝喝喝,上次差点喝死了还喝呢?李叔在来的路上,看他等会怎么收拾你。”
钟离权盯了盯手上的点滴,眨巴着眼睛。刚醒过来的他是懵的,好像还有点醉意。
“谁带我过来的?”
老曹皱了皱眉头说道:“吕洞宾。他去付钱了。”
听到这个名字,钟离权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就在这时,老李走了进来。
“钟离权儿!我跟没跟你说过不可以再喝酒了?!老小子就晓得往死里喝!你气死我得了!”
看着老李差点一拳揍过来,钟离权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喝了!”
“你还晓得认错啊?到时候让洞宾好好收拾你!”
“吕洞宾?他凭什么收拾我?我喝这么多就是被他气的!”钟离权一听到这个名字又开始咳起来。
“气什么?他都帮你说话了你还气?真是不识好人心。”
“帮我说话?他不是当时告发我的那个?他怎么可能会帮我说话?”
老李和老曹对视一眼,都觉得他这话说得荒唐。
“你把身体养好去找东华吧,他跟你解释。 老夫我忙得很。”老李摆了摆手,见钟离权没什么大碍便回去继续工作了。
——
过了一个月,钟离权终于找到了东华教授。东华见到他又是震惊又是欣慰。当钟离权不知如何开口时,东华先打破了沉默。
“你回来上学吧,至少拿个文凭。”
“您说什么?我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还能回来上学?”
“当年那件事你是犯了错,但错误的根源本就不是你。当时要是有个病人帮你说话,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可惜他们都被那师徒俩忽悠了。那老大夫亡羊补牢地和病人说之前没有便宜的选项是因为之前医院里没货了,一时半会运不过来。之后碰巧运过来了,是他们命好。病人本来也不知道是你帮他们省了药费,就都以为是医生自主换的药,把他当圣人。”东华越说越愧疚。
“那既然都这样了我怎么回来上学?”
“记得你是怎么发现那些人干的那些事的吗?”
“记得。有位病人质疑他,他却骗人家说他给的药已经是最便宜的了。我在门口碰巧听到后去找的您。”
“那位病人叫吕洞宾。他当时得的病不算重,但不治可能会癌变。你被告发的时候他已经痊愈出院了。他奋发图强说要考进医学院,做像我一样正直的医生。结果考进来才发现当时是你帮他改的药,而你早就不在这里读书了。”
东华转头继续说道:“他听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把当年那群赚着脏钱的大夫都告发了一遍,也把梁冀偷药的监控录像交了上去,说必须让你回来上学。要是不让,就把这些证据都公布于世,让大家都看看堂堂钟南山医科大有多腐烂。”
钟离权听完这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错怪了吕洞宾。回望他师弟和他说的每句话,好像都说得通了。吕洞宾追着自己不放的原因,吕洞宾信心满满地说能带自己回来上学的原因,吕洞宾越发担心自己的原因,吕洞宾迎着冰雹还来家里照顾自己的原因。
哈——行啊你吕洞宾,搞半天玩我呢?
——
离开东华的办公室,钟离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想瞒着我瞒到什么时候?”钟离权看似严肃的问道。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当时我话还没说完,你就默认了我是偷药的,那也不能怪我吧。”吕洞宾双臂交叉,抬头望着钟离权。
“怎么?你没解释清楚还怪上我了?行,我的错。”钟离权撇着嘴哼唧了一声。
“你没错,你一直都是对的。”看着钟离权生动的神情,吕洞宾放心地笑了。他已经许久没看到钟离权这么神采奕奕的表情了,忍不住地替他高兴。“如果你错,那这世上就没有对。”
“你—— 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就能把骗我这事抹平了!我可是因为你把我几年没开的酒都喝了!”
吕洞宾听到这话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你身体怎么样了,还疼吗?我送你回去吧。吃饭了吗?我帮你煮点粥,暖胃。你的胃已经不好了不能总是饿着肚子——”
“有完没完?我有事还能在这吗?”钟离权被这么一长串问候吓到了,看到师弟严肃的表情不经意的笑了出来。“哎呀,不过的确因为师弟你我都进医院了,你确实得好好负责。”
“......怎么负责?”
“以~身~相~许~”
“钟离权。你是真不要脸。”
“别装了师弟,我知道你吃这套。”钟离权笑得更欢了。
吕洞宾转过头拽着钟离权的手就开始急匆匆地往前走。小伙看似镇定,但红彤彤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
“回家。”
看到此景,钟离权开心地笑了笑,跟着他的师弟走向光洒落的前方。
如果这世上没有纯洁的白,那你就是最接近白的那轮明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