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们…分手吧。”
毛二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杨皓晨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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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蹲在手术室旁对路人来说是件挺恐怖的事。
当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的时候更是如此。
王敏辉在前台办完了手续后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询问手术室里的情况。
赵越用大拇指指了指手术室的门：“找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周士原。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董攀待赵越说完之后开口道：“怎么办…要把皓晨送去戒毒中心吗？”
“屁！”赵越没忍住直接骂道，“那地方都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张英席拍了拍赵越的肩膀，叹了口气，“那个毒品确实很难办。药效太强了…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那就把他交给我吧。”
众人听到声音回过了头，看见郭虹旭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毛二正逆着落日的余晖缓缓的向手术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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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你是不是还不清醒？”郭虹旭按住他的肩膀，清楚的感受到手掌下的身躯还在轻轻的颤抖，“这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真的很难。”
毛二咬着嘴皮，他想说“我做得到”，却又知道这句虚无的保证没有什么用，气氛瞬间又沉默了下来。
电梯里温柔的女声恰好报出了楼层，郑棋元拉着徐均朔在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就着急的冲了出来，差点直接绊倒在毛二身上。
“棋元哥？”毛二震惊的扶住了几乎摔倒的郑棋元，“你们怎么来了？”
郑棋元本来想怼他的脑门，看到他额头上的绷带只好收了手：“我能不来吗？你看看你都什么样了？你男朋友呢？”
“我…”毛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抓住了郑棋元的手腕：“哥，皓晨他被注射了毒品，现在除了送他去戒毒中心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知道我能帮他的，让我来，你劝劝他们，求你了。”
“… …”郑棋元张了张嘴，抬起头看着手术室上方鲜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又看了看面前的十几位缉毒警，摇了摇头：“不行。”
“我的伤不重，马上就能好——”
“不行！”郑棋元吼完就后悔了，他蹲了下来，看着他几乎快要落泪的学生，哄孩子一般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帮他？毒品没那么好戒，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需要最好的治疗。”
“戒毒中心的治疗吗？”毛二气极反笑，“不可能。”
“我现在不向你们征求意见了。只要我在这儿，谁也别想把他送去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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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晨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独角兽，有五颜六色的小人，有震得人耳鸣的枪响，有一栋别墅，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双眼空洞的看着他。
他惊醒了过来，有一瞬间不知道到底是梦里场景更让他难受还是现实中全身的疼痛更难受。
他用了好半天才看清了头顶发出惨淡的白光的灯，刚想动就被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本来有些打瞌睡的毛二听到动静后马上就精神了，他转动着轮椅到杨皓晨的床边，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了他，然后握住他还冰凉的手：“你怎么样？”
“猫儿…”杨皓晨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但他没有喝水，把手从毛二的手中抽了出来，声音苦涩的继续说道：“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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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毛二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了这三个字。
杨皓晨没有回答他，反而转移了话题：“我说过周一和你坦白，现在周二，也没差。”
“一年半以前，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在现在的缉毒局实习。
“那时正好赶上了一个小任务，郊区的一栋别墅里查出有毒品，当时是白天，里面没有人，好像很安全的样子，就让我们这些实习生也跟着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别墅里有很多人。
“其中有当时还不是食蚁兽的刘琲，和他的弟弟刘章，是个大学生。
“我们被发现了，带队的前辈当场死亡。我们还没有配枪，当时都吓坏了。
“我就在前辈的身后，脑子一下就空白了，做什么都是凭本能反应…我就拿了前辈的枪，打伤了刘章，击毙了几个人。刘琲趁乱跑了。
“刘章在医院录口供的时候，把所有的贩毒计划都交代了。我们都没多想，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但在我们都要离开了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他说他知道是我打伤了他，他不怪我，只是想告诉我真相。我本来很不耐烦，但是鬼使神差的，我留了下来。我不信命，但这应该算是我逃不过的一截吧。
“他告诉我，他不是贩毒的。他是意外的发现了他哥哥在贩毒，调查了一段时间之后，实在不想刘琲越陷越深，就跟踪刘琲到了别墅，和他吵了起来，没想到时间一拖，警察就来了。他是希望警察能放刘琲一命才自己担下了所有责任。
“我跟他说，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没再他什么…我害怕了，转身走了，没敢再看他。
“当天夜里他就死了，高烧，伤口感染，没救回来。
“录其他人口供的时候，我私下审问过，他们都知道刘章是刘琲的弟弟，但没有参与过贩毒。
“我当警察是为了惩恶扬善，结果人生中第一次开枪，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因为这件事在局里出了名，甚至有了神枪手的称号，铺天盖地的夸赞让我无处躲避。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愧疚，有好一阵子都在梦里能见到刘章，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一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实在是不敢合眼，就打开了b站，想随便看看什么转移转移注意力。
“猫儿，我点开的是你的直播。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发了一条弹幕，‘主播打的不错，还不睡吗’。你面无表情的把它读了出来，说谢谢夸奖，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催睡。
“我当时就笑了。我那时候真的有好久没真心笑过了。
“你当时的粉丝不多，我看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弹幕，‘主播加油，一定能火’。你笑了，你说‘谢谢你’。
“那天你直播结束后，我终于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
“后来我一直追你的直播，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虽然我永远不会忘记刘章，但我至少不再怕的连枪也拿不起来了。
“再后来…我就发现我爱上你了。
“但我当时对你一无所知，只能把这份爱藏起来，当成我的精神支柱。
“猫儿，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我真的知足了。
“我没有想到像你这样一个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会有抑郁症，我真的真的很想帮你走出来，但是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你。
“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我能戒掉这该死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让你陪着我一起受这煎熬。
“你是个小太阳，你值得一个深爱着你的，能随时随地给你温暖和关怀的人，不该是像我这样每天都在生死线徘徊的缉毒警察。
“猫儿，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幸运能遇到你了。
“分手吧，到这里就可以了。”
杨皓晨手中的水已经彻底凉了，他低下了头，病房里安静了。他的心脏咚咚的狂跳着，等待毛二的答复。
有一万个舍不得又怎样，在选择了那个注射器时，他就什么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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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就是个大傻b。”
毛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杨皓晨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意思，他骂我是应该的，但是为什么听着不太对劲？？？
“我在两年前，”毛二说着，打了个哭嗝，“两年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你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我就决定了，”
“如果能找到你，我绝对赖上你一辈子。”
“不就是坦白局吗，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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