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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打闹留在风里，在漫长的春夏秋冬和轮回的风花雪月中，那些悄然转变的心声逐年沉默。
兜兜转转，居然是十载光阴。
雨仍淅沥沥地下，点滴于窗底的垂盆草，长势精神。这个时节多雨，而且光线正合适。黄少天就把它搬到窗子底下喝些雨水。
他之前随意买的，因为不难养，就带回来做了伴，没想过能养多久，权当添一分养眼的绿意，偶尔浇浇水。几个月过去，小小的一丛抽长枝条。不大的空间并没有阻止它旺盛的生命力。
确实无需精心打理，它自然自得地舒展。黄少天也从不刻意修剪，顺其自然，偶尔修一修拔去盆里杂草，长得太多就换大点的花盆。
刻意阻碍遮掩的事已经足够多，何必再添一项。
黄老师在期末考试的六天里只监考两场。黄少天做事向来利索，监考结束后，一上午改完了归他改的那道题，和在隔壁机房改试卷的郑轩一块去吃饭。已经过了饭点，他们干脆去校外觅食，犒劳一下在电脑前坐了大半天的自己。
黄少天滴了几滴眼药水，说：“有些小孩遗传大题根本没动。麻烦了。都快高考了都不去试试第一问。”
郑轩苦笑：“诶，打住，说好了吃饭不提公事。”想了想他没忍住也说：“物理计算题更糟糕，大片的空白，就连基本公式也不写。”
老师们嘴上说着改这类卷子快、不费事，看到空白的答题卡依旧是百般滋味地按下“0”。
黄少天闭着眼摇摇头，清凉的液体在眼里转了几圈，倒是抚平几分他的百味杂陈。前一天监考时碰见了他的课代表小卢，黄少天随口问他考得怎么样，卢瀚文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说，黄少，我理综考崩了。
黄少天拍拍他的肩，没事，加油，好好学，不要太在意分数，在高考前发现错误是好事。
也不知道卢瀚文听进去多少，但黄少天看到了他眼里的不服输与锐气。黄少天笑笑，挺好。
肯伸手摘星，总不至一手污泥。
两人都没再提考试的事。他们毕竟是外力，结果如何更多在学生自己。
吃过饭告别。黄少天先去学校取资料，然后回家，冬日里日子短，他少有在天光尚明的时候回到他的处所。
屋子里很安静，一切平常，与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角落里绿意舒展，沐了光泽，黄少天蹲在旁边打量着它，也不知透过它看到了谁的影子。
“长得真快。”他摸摸它的叶子。
晚餐时黄少天下了碗面，煮了个溏心蛋再加上几片午餐肉，摸出手机处理消息。绿色的图标毫不意外地显示99+，学校的大群小群消息渐少，班主任问他要不要加点作业，同学群基友群热闹起来商量着过年去哪儿聚会，爸妈给他展示春节旅游出行计划，他发了一长条语音撒娇控诉。
又是一年，黄少天想，他对过年倒是不抱多大热情。父母都是独生，家里亲戚少，纵是年节时候来往也并不多，加上他爸妈工作调动，他印象中的除夕就是一家三口围在一块吃饭看春晚。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期待。
他返回主页面，置顶的私聊添了红点。
黄少天干脆拨去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少天？”
“唉，文州，干嘛呢。准备回家？”他盛起面，四处找调料罐。
“没有，今年恐怕不回去……”他解释一番，略一停顿，又说，“鄙人去贵府借住几日，不知少天意下如何？”他听到他语气轻松，自然地开着玩笑，像根羽毛挠在心尖上。
“你不是说出了学校就不方便回去嘛。不过你如果来的话我绝对欢迎。”找到了，在柜子最里面。
“好啊。”
黄少天手一抖，盐放多了。
他无声地笑起来。
好像可以期待一下，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