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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殤

Chapter 8

Summary:

「你是東尼・史塔克,我讀過你在麻省理工學院發表的量子波動論文,」布魯斯驚呼道,他一摘下臉上的粗框眼鏡,同時握住東尼的手。東尼穩穩地接住那本差點從他的手肘邊掉落到地上的平裝本小說。「寫得太精彩了,我是你的大粉絲,史塔克先生。」

Chapter Text

 

就在東尼以為自己已經過盡千帆時,年輕有為而頂上茂密的菲爾・考森和依然擁有一雙眼睛的尼克・福瑞卻在這時冒了出來。他和健談到詭異的考森並肩站在採訪大廳的正後方,此時的霍華正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抱著娜塔莎走上講台,而瑪莉亞就站在那裡等著他們,眼前光景何等驚奇。史上最有才華的女演員娜塔莎將兩隻手臂環繞在霍華的頸邊,甜美地對著一百多名記者微笑,這些記者就像對著屍體垂涎的蒼蠅。東尼做了個鬼臉,別開雙眼。

「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站在上面?」福瑞問,打斷考森那說到一半並令人『歎為觀止』的週末釣魚行。

「我又不是被領養的那個,」東尼聳肩,「再說了,我怎麼能夠錯過和小佩阿姨的下屬打招呼的機會呢,尼克?

福瑞抿起唇來,東尼倒是很愉悅。他差點就要忘記捉弄神盾局的局長是一件多麽好玩的事了。年輕依舊考森則繼續學習如何精進那張無堅不摧的撲克臉,他在感覺到東尼推了他的背一把時微微一笑。

「男孩們,規矩點,」站在東尼身邊的佩姬輕聲提醒。考森立刻白了臉,並自動距離麻煩的源頭整整三步遠,而這個大麻煩就叫做安東尼・霍華・史塔克。他垂下頭,低聲咕噥,「抱歉,女士。」

「噢,他才正要開始喜歡我呢,小佩阿姨,」東尼小聲地哀鳴。他對著考森眨眨眼,後者則是皺起眉頭,並沒有對他回以微笑。

「請停止污染我的實習生,安東尼,」佩姬在她耳邊說道。「他不是來這裡逗你開心的。我的人之所以在這裡是為了要確保你父親的記者會萬無一失。」

這提醒還真是發人省思啊。在過去的兩週裡,他們已經遭受來自九頭蛇的襲擊兩次,而他的父母都還因為那場車禍而傷痕累累。而他們如此公開而大膽的舉動恐怕會引發不少反彈,甚至有可能招來殺機。他望著歐巴迪亞・史坦傾身在霍華耳邊說了什麼。他父親點點頭,對著相機露出招牌微笑,隨後示意瑪莉亞跟著他下來,而歐巴迪亞則接下對付惡毒記者的大任。

看著他再次作為一名史塔克集團的忠誠員工以及父親的密友,感覺實在奇怪。東尼沒有忘記歐比幾年前是怎麼把方舟反應爐從他的胸口裡挖出來,然後放任他在那裡等死的。他在未來必定會多放一點心眼在史坦身上,東尼一邊跟著佩姬走出採訪大廳,一邊在心裡想道。

「喔,那麼『塔莉雅』怎麼樣?」在佩姬努力穿越人群時,東尼聽見他的父親這麼說著。他慵懶地坐在一張棕色的皮革扶手椅裡,娜塔莎坐在他腿上,而瑪莉亞則是坐在咫尺外的雙人沙發椅裡。小女孩僅是聳肩道,「東尼都叫我娜塔莎。」

「你喜歡嗎?」他父親詢問。娜塔莎皺眉望著他,「名字只是代號而已。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多的意義。」

「名字可有意義了,親愛的女孩,」霍華急忙驚呼道,眼神和遠在房間另一頭的東尼對個正著。父親浮誇的反應讓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我爸的意思是,名字就是商標,而且也是賺大錢的好機會,」他解釋著,同時伸出一隻手擁住母親的肩膀。瑪莉亞寵溺地捏捏他的手,但霍華卻是對著他挑起一邊的眉毛,「猜得好啊,東尼,但並不全然如此。」

「那麼名字是什麼呢?」他發出戰帖。

「他們是一種祝福,我的男孩,」霍華停了好一會兒,這才對著娜塔莎眨眨眼,「還有我的女孩。」她不禁格咯發笑。「名字乘載著一名父親和母親的冀望,希望他們的孩子會長命百歲,希望無論未來的人生將如何艱苦,他們都能一直感受到愛,」他望著東尼的眼睛,笑得很輕卻帶有些哀愁,「名字出自於愛,也只有愛。」

他吞吞口水,挪開目光。

「娜塔莉亞・阿利雅諾娃・羅曼諾夫,」娜塔莎頓了半晌後說道,「紅房會讓你忘記你過去的身份,但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名字。」她對著霍華微笑,「你可以叫我塔利亞,如果我可以叫你霍伊的話。」

他咧嘴而笑。「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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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一定要來啊?」東尼在昂貴的大廳地毯上拖著腳步,同時無奈地哀嚎著。霍華拽著東尼的前臂,極為罕見地耐著性子忽略他的抱怨。

「因為,」老頭抓緊他的手腕強調道,「因為你需要在場,東尼。而且你不是那個一直抱怨我什麼都瞞著你的人嗎?我現在可是要對你坦誠一切,兒子。」

「但我現在很忙,」他咕噥著扒拉頭髮。

「忙什麼?」霍華質問道,而通往頂樓的電梯已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知道的,就是東西,」東尼含糊其辭。過去幾天他忙得天翻地覆,甚至沒有空親自開車回布魯克林去看看冬日士兵怎麼樣了。賈維斯在電話裡向他保證一切都很好,東尼什麼也不需要擔心,但賈維斯是個手無寸鐵的七十歲老人。要是有什麼觸發了冬日士兵那個沈睡的人格,賈維斯是絕對不可能打得過巴奇的。

霍華瞇起眼睛,「你不是又喝酒了吧,是不是,東尼?」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宿醉嗎,爸?」他諷刺地回嘴,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霍華竟然露出微笑。

「不,不像,」老頭說道,帶著一點不甘願的驕傲。他將東尼趕出電梯,兩人來到了董事會的會議室。

「那我們見鬼的在幹—」接下來的硬生生被掐死在喉嚨裡,因為坐在東尼眼前的是十一名董事會成員還有公司的律師團。

「你遲到了十五分鐘,霍華,」歐比傾身對著東尼的父親耳語。

「你該慶幸我只用一隻手就把它拖來這裡了,」霍華清清喉嚨回應,並替東尼拉開他左側的椅子。東尼猶豫了一會兒才落座。他大概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而根據董事會成員們緊繃的神色來看,他們也跟他一樣心知肚明。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霍華看向他的法律團隊。坐在東尼旁邊的金髮男人拿出一大疊文件,明快地頷首。他的父親微微一笑,「非常好。有鑒於目前的情況,還有我酷炫的石膏,這是小塔莉亞的傑作—」他停下來讓所有人看看他的手臂,娜塔莎用不同顏色的畫筆在石膏上頭畫了幾隻凹凸不平而外貌奇特的恐龍。包括歐巴迪亞在內的幾個男人都笑了起來。東尼專注地盯著他們的臉,將每個人的神情牢牢刻在記憶裡。「—幾經思考後,我決定要卸下史塔克工業執行長的職務,並指派我的兒子安東尼・霍華・史塔克當我的繼任者。」

歐巴迪亞的笑容消失了。其他的董事也開始交頭接耳。霍華舉起手來,並耐心等候所有人逐漸緘默。「不需要害怕,男士們。我依然會是股東,也會持續盯著公司的運作。」

「史塔克先生,你這是僭越你的—」

「我的團隊已經把文件都準備好了。這並不是在與你們討論,男孩們。我邀請你們加入我的公司董事會是因為我信任你們,你們也對這份信任施予回報。不要讓我懷疑自己的決定,」霍華淡漠地打斷對方,而他的律師也在此時將一疊紙和一支鋼筆遞向東尼。「你有什麼話想對大家說嗎,兒子?」

東尼掃過眼前一個個惡狠狠地瞪著他的老人,坐在離開三個位置外的那個嘴裡還吐著泡泡。

「但他還只是個孩子!」坐在他對面的股東終於不可置信地說道。

「有,我確實有想說的,」東尼發現自己正在說話。他迎戰所有目光並且說,「史塔克工業從此以後不會再製造戰爭武器。」

他們如他所料的好好接受了這個事實,也就是說,他們完全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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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發起抗議。你爸那次整晚喝得爛醉隔天來吐在會議桌上時,他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最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衝出門並大力甩上玻璃門時,霍華的律師靜靜地說著。會議室裡此時只剩下東尼,霍華,他的律師團隊還有歐巴迪亞。

「你會養成習慣嗎,小史塔克先生?」男人將最後一張紙放到東尼眼前,催促著他簽署。

「你絕對想不到,凱勒,」他伸手抹抹臉,轉向這段時間裡一直異常沈默的霍華。「你確定嗎,爸?」

那你確定嗎?」霍華反問,東尼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他望著父親的雙眼,「是的,我很確定。」

「剩下的股東不會樂見此事的,」歐比低聲說著,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們會召集自己的律師,場面會搞得很難看,東尼。我們的股價會暴跌。我們等於是把自己當成銀盤子上的佳餚送到競爭者面前,更別提我們還違反了那份跟美軍簽署二十年的合約。我的建議是收回你剛才說的會,然後想想更好的解決方案,或者妥協。等你在公司裡的勢力夠大的時候,你就能左右董事會裡的人。」

東尼盯著左手拇指上的墨水印,笑得略微苦澀,「你想放棄嗎,凱勒?」

「正好相反,先生,」金髮男人沉著地回答,將已然簽署完成的文件都進他的皮革公事包裡。「越多的法律劇碼上演,我們就能賺越多錢。」

「很公平,」東尼大聲地呼出一口氣,「我會考慮的,歐比。現在呢,我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想方設法讓自己保持平靜,直到走離開那棟大樓才微微鬆懈。東尼攔下一輛計程車,塞了兩百塊錢到困惑不已的司機手裡並命令他只管開車。然後,他把頭靠在膝蓋之間,接著開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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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被提名為史塔克工業的執行長肯定是所有引起神經崩潰的理由裡最蠢的一個。冬日士兵用來福槍頂著他的胸口時他也沒有抓狂,但現在她卻因為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的往事而換氣過度?上一次,東尼甚至沒有得到他父親的支持。但那時候,他也一直到快三十歲的時候才振作起來,而那是十年後的事情了。

不過他到底在哪?

東尼終於離開他顫抖的手心,抬頭環是周遭的環境。計程車在錢用完的時候就把他趕下車了,東尼二十分鐘以來都坐在人行道的圍欄邊,恐慌不已地自言自語。他在一個近郊的社區裡,這裡都是整齊的淡黃色房子和白色圍籬。從太陽的位置來看,現在應該是正中午。

「要來一點餅乾嗎?」他身後有個聲音叫住他。

東尼轉過頭,瞇起眼睛望著站在那裡的小小人類,她正好站在湛藍的天空下的背光處。一頭赭色長髮,蒼白的肌膚,還有一點點的雀斑。她將一盤餅乾遞到東尼眼前,他謹慎地拿起一塊。那是一片巧克力碎片餅乾。

「吃啊,沒有毒,」身穿檸檬黃洋裝的小女孩兩手叉腰,霸道地命令他。他咬下一個,試著對她微笑,「很好吃。謝了。」

「有這麼嚴重啊?」她坐在東尼身邊,將餅乾盤整齊地放在腿上。

他眨眨眼。「什麼?」

「我爸曾經告訴我,沒有什麼事是巧克力或是餅乾麵團不能解決的。你還在皺眉,所以事情一定中,」她為笑著解釋。他笑了起來,「你爸是個非常睿智的人。」

「曾經是,」她說,「他去年過世了。」

「我很抱歉,」東尼同情地說道,望著女孩拿起一片餅乾輕咬著邊緣。他於是又開口,「我爸前幾天也差點死了。他出了一場車禍,手臂斷了。」

「你這半小時一直對著你的褲襠碎碎念就是因為這個嗎?」她瞇起眼睛盯著他。東尼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噢,老天,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我什麼也沒聽到,」小女孩溫厚地聳聳肩。她指著兩人身後那張放在草坪上的桌子,「我只是在賣餅乾。」

「你是女童軍嗎?」東尼問。

「才不是,」她哼了一聲,似乎被他的問題冒犯了,「那些笨女孩超遜的,那些餅乾也沒有那麼好吃。就算這個街區的所有女孩都加入她們的小邪教,我也不要。」

「嗯,」東尼又咬下一口餅乾,「你是對的,你的吃起來好吃多了。」

她笑得很開朗。

「除了我以外,你還有別的客人嗎?」東尼問,又從包鮮膜底下偷了一片餅乾。

「質比量重要多了。我就算只有一個顧客,我也可以賣掉所有的餅乾,」女孩聰慧的答案令他感到驚訝,「所以,你在不高興什麼?」

「我想今天有可能加入了一個邪教,」東尼輕柔地承認。能夠大聲說出來的「感覺真是好極了,即使他的聽眾大概只有十歲,然後完全不曉得他在說些什麼。「我又把自己的人生給賣了。」

她皺起眉來。「什麼意思?」

「這麼想吧,」他開始解釋,「我想要烤我自己的餅乾,就像你一樣,但我得加入女童軍,因為我爸爸之前是隊長,而他需要繼承人—」東尼停頓一下,哀號道,「耶穌啊,這聽起來真是瘋了。」

「繼續說,」女孩告訴他。

「嗯,好,」東尼想破了頭,「所以,邪惡的隊長們想要我賣他們的餅乾,但他們的餅乾很糟。老實說,小鬼,我真的不夠了解女童軍,沒辦法好好使用這個比喻。」

「別擔心,我懂得也不多,」她打發道,「繼續說。」

「我想要賣我的好餅乾,但是—」

「他們不讓你賣,」她幫他說完。

「類似,」東尼點點頭,接著垂下頭。他們靜靜地坐著好一陣子。她又拿了一片餅乾給他,也給自己一片。

「想知道我是你的話會怎麼做嗎?」她問。東尼咬一口餅乾,並望著遠方,「願聞其詳。」

「我會賣差不多的東西,外表一模一樣,但是用我的食譜,」孩子說著,「然後,當我靠我的餅乾帝國賺夠了錢後,我就會把他們給炒了,然後建造我自己的邪教。」

東尼被自己的餅乾給嗆到,轉頭瞪著她。「為什麼我有預感你以後長大要不是會當總統不然就是個連環殺人犯?」

「我當公司的執行長就可以了,謝謝。」

「可不是嗎。」東尼深吸一口氣,甘拜下風。

「維吉尼雅!你到底在跟誰講話?」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女人叫道,兩人聞聲同時瑟縮了一下。坐在東尼身邊的女孩立刻跳下地,「有人提議要買我所有的餅乾。」她賊笑著垂眼看他,「對吧?」

「沒錯,」他說著,服服貼貼地從西裝口袋裡拿出錢夾。在維吉尼雅的母親的鷹眼下,他把自己僅剩的四塊錢交給她。

「我說十塊錢,」她對他皺眉,綠色紙鈔在她的小手裡飄揚,東尼將盤子上剩餘的餅乾拿起來並塞進多出來的口袋裡。

「成為執行長的第一步就是要有雄心壯志,親愛的,」他眨眨眼睛,給出了建議。

「那好吧,想要用一千塊買我的大女孩專用腳踏車嗎?輔助輪已經拆掉了,你看起來滿需要一程的,」維吉尼雅說著將兩隻細瘦的手臂交疊在胸前,而她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母親正站在門口喊她。太陽就要下山了。

「是粉紅色的嗎?」他鎮定地問。

「那還用說,」她回應。

「完美。」東尼拿出他的支票本。「全名,甜心?」

「維吉尼雅・愛利諾・波茲。」

東尼垂眼盯著支票本,心跳快得幾乎要撞上喉頭。他吞吞口水,先是寫下對方的名字並簽下自己的大名,也填上先前雙方說好的數字。他朝著女孩伸出手,「跟你合作很愉快,波茲小姐。」

等東尼・史塔克回過神來時,他正騎著未來未婚妻的粉紅色腳踏車朝通往曼哈頓的道路上前進,上頭掛著閃亮亮的流蘇,還貼著獨角獸的貼紙。

命運降臨在他身上時,總是帶著一點惡趣味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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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們在這裡做什麼呢?」就在盯著加州理工大學的門口約莫一小時後,賈維斯終於忍不住問道。停在對街的兩人坐在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車裡。東尼瞥了一眼後照鏡,望著坐在後座那個面無表情的棕髮男人。「你就一定要帶著他嗎,賈維斯?」

「我不認為讓詹姆斯和他的想法獨處是個好主意,」老人十分堅持,「見到你好歸好,但是我們親愛的小女孩呢?她還好嗎?」

「小娜在上鋼琴課,今天是媽的水療日,老頭一反往常地對我很友善,我在想我們『親愛的小女孩』可以有威逼他,」東尼嘀咕著啜了一口黑咖啡,目光再度落回大學的入口。「以及,我們應該要叫後座那個被洗腦的殺手『巴奇』吧,他可能會比較不想試著幹掉我們。」

「他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是故意要傷害我們的,詹姆士,」賈維斯轉過身,安撫似地拍拍他的右膝。東尼正準備要嘴賤,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這時走過轉角,同時埋首在書本裡。布魯斯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仍然被困在七零年代裡,戴著厚重的眼鏡,穿著喇叭褲,還留著面積巨大的鬢角。

「在這裡等著,」他對著兩名乘客說完,便逕自下了車。東尼隔著幾步遠跟在班納身後。他清清喉嚨叫道,「嘿,大傢伙。」

「抱歉,我沒有剩餘的零錢可以給你,」布魯斯心不在焉地嘟囔,接著翻了一頁。

「我看起來需要你的零錢嗎,班納博士?」東尼嗤笑一聲,而那個男人終於願意從書裡抬起頭來,並瞪大眼睛望著東尼。他眨眨眼,一次,然後又眨了兩次眼。

「你是東尼・史塔克,我讀過你在麻省理工學院發表的量子波動論文,」布魯斯驚呼道,他一摘下臉上的粗框眼鏡,同時握住東尼的手。東尼穩穩地接住那本差點從他的手肘邊掉落到地上的平裝本小說。「寫得太精彩了,我是你的大粉絲,史塔克先生。」

「叫我東尼就可以了,史塔克先生是我爸,」他伸出雙手握住布魯斯的右手晃了晃,然後露出一抹燦笑。耶穌基督,能再見到班納真是太好了。「我很高興你是粉絲。這會讓一切容易許多,因為我有事相求*。」

他有點困惑,因為布魯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極為謹慎地將手從東尼手中抽開,並微微地退後一步,「我,呃,我是異性戀,史塔克先—東尼。我受寵若驚,我真的很感激,但我有女朋友了,而我們深愛彼此。」

「什麼?」東尼的微笑也崩不住了,「我又不是想跟你睡,布魯斯。」

「好吧,這真是個好—好消息,」布魯斯結結巴巴地說著,陷入一片靜默。他尷尬地刮刮鼻子,「我向你道歉,東尼。只是,你花名在外,突然這麼熱切的接觸和微笑實在是讓我忍不住武斷了些。我真的很抱歉。」

「你知道嗎?別放在心上,」東尼聞言忍不住抽抽嘴角,「關於花名的事我還在努力修正。而我要拜託你的事情,呃,是有關工作方面的,我發誓。」

「再次跟你說聲對不起,」布魯斯的臉紅的要滴出血來。東尼揮揮手接受他的歉意,接著伸手環住男人的肩膀,「來吧,如果以請我喝杯咖啡,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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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規模的奈米科技,要用反應爐作為動力?」布魯斯笑出聲來,接著將輕啜一口的花草茶放在桌上,「那還得花上幾十年的時間。我是說,我大學的時候拜讀過你父親的集中能量工程計畫。那時候,他說要將反應爐縮小到一輛車的大小簡直是天方夜譚,更別說是要小到能放在掌心裡。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已經成功克服一切,然後獨自完成了即將引起整個工業再次革命的技術嗎?」

「也許,」東尼的回答十分模糊。他近距離的觀察布魯斯,估量著他的每一個反應。目前,他還在『完全不相信』的階段。

「你是從未來過來的嗎?」班納訕笑道。東尼直接對上他被逗樂的眼神。他並沒有笑,而布魯斯的笑容也慢慢消退。他靠近一些,低聲問,「等等,這是真的嗎?」

告訴他會是個好主意嗎?東尼還沒告訴任何人他的真實身份。萬一布魯斯決定要問他伽瑪能量呢?那怎麼辦?東尼該不該預防浩克的誕生?他已經改變這麼多過去了...

「當然不是,你這書呆子,」東尼大笑起來,喝下今天的第三杯咖啡。布魯斯鬆了一口氣,他抬手戳向東尼的肩膀。

「不要這樣嚇我,東尼!」

「抱歉,我還是得報仇,誰叫你剛剛以為我是要撩你,」東尼咯咯發酵,接著抓抓鼻子。「事實是,我正在計畫要招募像你一樣的聰明鬼組成一個團隊,然後改變史塔克工業的企業方針。我來這裡是為了這件事。我想要主導我父親的公司,不再為軍隊製造武器或是炸彈,然後轉換到清潔能源和電腦科技。我需要你的幫忙。」

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震驚的沈默。布魯斯垂下眼睛盯著茶杯,他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口氣,「哇喔。這實在是很高尚的願景,東尼。而我很榮幸,但是—」

「布魯斯,寶貝,你在這裡做什麼?爹地說他沒有在實驗室找到你,」東尼抬起頭來,看見一名深色頭髮的女人,白襯衫配上牛仔褲,靠在他們的廂座邊。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但他的腦袋卻是被她的名字弄得一片空白。

「貝蒂,」布魯斯露出燦爛的笑,並謄出空位給她。啊,所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貝蒂・羅斯,東尼其中一個最大的敵人—撒迪厄斯・羅斯之女。

「一大早就在喝茶了,班納博士?你是誰啊,英國老太太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將軍走上前來,東尼在心裡做了個鬼臉,接著扭曲成一抹微笑。「羅斯將軍,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在班納博士去實驗室的路上狹持了他。」

「小史塔克?」羅斯皺眉,「你在這裡做什麼?」

東尼盯著盤子裡那片吃了一半的餅乾。他咬著嘴唇,決定反其道而行,「事實上,我想跟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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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動作快一點,爸,」東尼對著剛踏出電梯的霍華大聲叫道。

「到底怎麼回事,東尼?」霍華全然困惑地問,「我剛在遊艇上和你母親和妹妹吃早餐。」

「你這都是什麼樣子?」東尼對著他頗不贊同地咂咂嘴。霍華聳聳肩,「我在享受人生。」他停下來思考了半晌,「你已經把公司毀了嗎?這是我們這麼快就要再上來的原因嗎?」

「想得美,老頭,」東尼翻白眼,推開會議室的門。

「史塔克先生,」坐在凱勒和其他的董事會成員旁邊的羅斯將軍抬起頭來。穿著美國空軍制服的羅迪則是起身和霍華握手。東尼對他眨眨眼,接著慢慢繞著會議桌走了一圈,最後停到凱勒身旁。霍華的律師勉強地擠出一抹笑。東尼回以嬉皮笑臉。眾人沈默地望著他拉開椅子坐在主席的位置,並示意他的父親落座。他看見歐巴迪亞從房間的另一頭投來疑惑的目光,然後他開始說話。

「男士們,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今天將你們聚集在這裡,」他冷靜地開場,「我在星期四的時候暗示我將要改變史塔克工業的未來方針,而在做的大多數人都對此決定表達了不同程度的憤慨。我父親最最親密的朋友兼合夥人史坦先生,警告我必須三思,而我想過了,這也是為什麼羅斯將軍今天會在這裡,他將代表美國軍方來與我們討論兩兆元的合約,是我昨天親自談成的交易。」

房間裡立刻傳來議論紛紛的聲音。

「兩兆?」霍華代表董事會發問,「我們跟政府已經有好幾十億的合約了。」

「年輕的斯塔克先生向我們展示了他計劃在未來幾年為我們開發的新型尋靶導彈、頂尖的滲透裝置和通信技術的藍圖,這些計劃會讓我們的國家在未來獲得顯著的優勢,」羅斯替東尼解釋,「他同時也向我們提出一系列的要求,就從任命詹姆士・羅迪做為史塔克工業和美國軍方的臨時聯絡人開始。」

「還有呢?」東尼提醒道,對著男人彈指。羅斯略微不耐地看他一眼,有些不情願地補充,「他還要求武器裝備的流向都要納入他私人的導航系統裡,以確認沒有任何一項史塔克工業的科技落入恐怖組織的手裡,在經過審慎的討論過後,軍方同意授予他這個權利,只要他願意共享數據。」

「此外,我將親自重整第十五層和第十六層的創新部門,」東尼向會議室裡的人宣告。只有霍華和歐巴迪亞在微笑,其餘人則是目瞪口呆。

「來吧,看好了,」他將一支史塔克手機的原型丟在會議桌上,那是他昨晚才剛組裝好的,「歡迎來到新紀元,男孩們。」

 

 

 

*proposition有求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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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研究所終於畢業了,忙著收尾學業還要找新工作,耽擱了很久,用翻譯出來冒泡一下,因為成事不足我還沒想好怎麼收尾(小聲)但一定會寫就是了,但下週開始我要進學校教書,很希望可以盡快適應工作,就能擠出一點時間來寫文或翻譯。

謝謝來看文的大家,看到點擊數增加一點點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消失那麼久了!!XDDDDDDD再次跟大家比心。

Notes:

特別喜歡時空旅行題材,原文目前進行到兩章,很令人期待。作者其他篇小說也精彩到令人髮指,尤其推Peter Parker's Home for the Wayward Villain。

最後,謝謝作者讓我將這篇作品翻譯成中文。
Thank the author for letting me translate this work into Manda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