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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送我回羽族之后长辈们生怕我先天不足,故卯足了劲儿投喂大补品,什么鹤涎灵芝、千叶朱果、参炎玉露,怎么补怎么来,结果一个没控制好,给补过了,导致修炼飞行术时有点困难,所以我族涛长老当年就想了个办法。”
“昂,什么办法?”
“他在昆仑山不死树下放了几个人界的美食特产,就是弋阳那块地儿,你去过吗?那儿的特别好吃的灌饼,然后跟我说,我不许用灵力,得跑上山才能取回来吃,我小时候馋啊,每日那么跑一跑,结果并没有什么效果。”
“....什么效果?”
“...减肥。”
“哈哈哈哈吼吼。”樊振东挠挠头有点羞赧,马龙仰头笑抽抽,还略略有些遗憾没法亲眼看到那情那景。
“说起来,减重一事直到进了天道院才有点效果......”
......
“星君快来,快来,演武场皓师兄决斗要开始啦!”叽叽喳喳的声音簇拥着年方一千六百岁的朱雀星君,大伙扑棱着翅膀往天道院演武场赶去。
初来乍到的樊振东好奇问道:“皓师兄和谁啊?”
“龙师兄啊!龙族的星君!”
“不知道龙师兄这次决斗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是皓师兄赢啊。”樊振东斩钉截铁回道,他初来天道院,还没见过年长的两位星君,不过要说天界最强的人是谁,虽是众说纷纭,但他心里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着他长大的皓师兄。皓师兄这是最后一次在天道院参加决斗了,他说什么也要亲眼看着皓师兄拿到胜利,开开心心地回羽族当长老。
“会赢的。”小樊星君握拳坚定道。他对龙族没什么兴趣,龙族这么多年,地广龙稀,全凭他们星君一手抬起来,况且在天界流传的诸多故事里,龙族一向喜金好银,为了收集传世珍宝连羽族的蛋都敢偷,况且在万年前神魔大战中扮演的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龙族却成为四大族之一,谁让现世四大星宿之一在龙族降世呢。
想到这,小樊星君又加快了飞翔的速度,卖力向演武场扑去。
让羽族大跌眼镜的是,这场决斗,以羽族的失败而告终。
王皓叹了口气,朝着场下突然耷拉下脑袋的幼弟微微一笑。
樊振东捏了捏衣角,扭过头看着另一边正在下场的陌生背影,清瘦,却挺拔。就是这个人,戳碎了皓师兄最后一个心愿,这场失败,让羽族在北境争夺中又落后了一步。他回头看着皓师兄,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会赢。”
最终的决战还是在龙族和羽族之间拉开。其他族群也激动地凑着热闹,二位的赔率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一些还没化形的小仙也在场外吆喝着,兽族的国正仙尊捧着一只白猫端坐在龙族的场地应援,那圆滚滚的大白猫张大嘴巴“吼哦哦”地尖叫着,四只尖尖的爪子在虚空中飞快地刨着,一旁的几只羽族小辈被略显沧桑的震天吼声吓得一哆嗦,口吐白沫化成原形糊了在地上。
....好吵啊,樊振东愤怒地想,这么小的老虎也要欺负羽族同胞,孰不可忍。他心中胜利的欲望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狠狠盯着走上场的青龙星君。
青龙星君的眼神平静无波,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眼神撞进对面年轻人的眼眸,战意沸腾,仿佛有火焰如凤凰在转腾。
青龙星君怔了怔,眼中漫溢出一些小樊星君看不懂的情绪,他转而把各种思绪抛开,全心投入到当前的决斗中。
输了。
樊振东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中断裂的刀刃。羽族鸦雀无声。
朱雀星君躲在天道院外的一棵神木上。郁郁葱葱的枝叶把朱雀遮挡地严严实实。大概是朱雀伴木而生,小樊星君心情不好时便喜欢呆在树上。他这次也摆脱了羽族的各路人马,只想自己安静一会。
没想到自己初入天道院的揭幕之战,之前一路顺利地过五关斩六将,却在决战之时失之毫厘地落败。自己既辜负了皓师兄的期待,也在龙族面前丢了颜面。
思来想去不得劲儿,樊振东狠狠抓了一把树叶,在双手间揉弄着,神木瑟瑟发抖。
“哎?这榕木叶子别乱掐,神木有灵,这叶子浸了天池的水,加上北海珍珠粉,炼制成金丹,可有驻颜养生之功效。”一个清软的声音身后飘了过来,樊振东猛地一激灵,赶紧俯首做了个揖:“不好意思前辈,下次不会了。”他迅速将手中的烂叶子丢掉,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葱绿的叶子中间,隐隐绰绰露出一张白生生的脸,看不真切,却只见得那人的双眸如皎皎云中之月,未含责备之意,反倒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欣喜和热切。
这衣着,却正是那刚刚场上针锋相对之人。
樊振东猛地一惊,感觉顶上的冠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他戒备地握住拳头,囧囧有神地盯着那人。
“青龙星君为何而来?”
那人却不答话,自顾自地轻轻巧巧地挪过来和樊振东并排坐着,侧过脸仔细盯着樊振东稍显稚嫩的脸瞧着。
樊振东不知道自己的两颊是长了花还是怎么着他又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干嘛这么热切啊,我的刀都被你劈断了,刀,我的刀。樊振东冷酷地心想。
青龙星君名叫马龙,算是这一代天道院仙友的大师兄,以前从未见得,这次见到,倒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只见马龙抬起两根手指托腮笑道:“找了半天没寻着你,原来你在这里等我。”
什么东西??樊振东莫名其妙,虽然眼前这位师兄气质温和毫无架子,容貌观之可亲,但不过将将打过一场而已,未免过于熟络,这很不寻常,难保不是龙族的阴谋。小樊星君想起进院前长老会的吩咐,不禁往后缩了缩,拱拱手昂着脖子道:“前辈...师兄,我只是在这里歇歇脚,没有等谁。”
马龙倒是没在意,继续露出六颗牙,顺手掐了一把樊振东圆嘟嘟的脸蛋:“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棵树是我的地盘,不过没事儿,你既然来了,让你坐坐也无妨。”
樊振东只感觉到有一阵微凉从脸颊触过,他的双颊迅速地烧了起来,心脏中那条火焰像只鸟儿一样扑棱起来,不能摸!羽族的脸蛋子只有至亲之人才能触碰,这位青龙星君未免太过分了!
小樊星君硬梆梆地侧过脸去,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你我素昧平生,青龙星君是来笑话我的么?恭喜青龙星君拔得头筹,我们羽族愿赌服输,但是下一次,不会和这回一样的。”
小樊星君仿佛闻到身边被雷电劈中后烧焦和冰天雪地中松木混合的气息。他满腹狐疑地偷偷瞟了一眼,只见青龙星君略垂着头,眼神中看不出什么端倪。半晌,马龙微微扬起嘴角,正儿八经地说道:“朱雀星君年少有为,心气也高。看来羽族把你教的很好。”
......
回忆到这,坐在梧桐木上的两千多岁的樊星君挠了挠头,悄悄拽了拽身边这位的衣袖小声道:“我当年真的不知道是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马龙轻声哼了一下,把衣袖费力抽了出来:“我还没想起来呢,想起来了再说。后来我们说了些什么?”
樊振东略显失落:“哦,原来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到这......后来我们探讨了一下之前决斗中的破绽和问题,并对存在的战术分歧做了很长时间的讨论,你不同意我的一些看法,我也不习惯你的法术心得,越说越气,然后在树上大打出手,被掌院当场抓住,被罚扫院子,捡拾掉落的树叶和羽毛。”
......
“说起来,你怎么总看马龙不顺眼?”回到羽族当长老的王皓舒舒服服躺在长椅上,召来自家星君,顺手给他剥了些莲子当零嘴儿,“你们同为星君,理应相互扶持,如今正是四族互通友好的关键时期,怎么每次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太孩子气了。”
“哪有......”樊振东反驳道:“我们也没碰过几次面,他总是冷冷淡淡的,你看他总对高远他们热热切切的,摆明了是对我有意见。”
王皓打着哈欠反倒被逗笑了:“马龙待人是极好的,不至于对你有意见,分明是你每次看到他尾巴都炸开了,隔得远远的,这怎么行呢。我和龙族雷仙尊商量过了,下一个魔族领地,你和马龙一起组队去,也彼此亲近亲近,不然旁人看着你们星君之间不融洽,也不像个样子。”
樊振东睁大眼睛:“啊?...可是....”
“不许可是,你想想雷仙尊的风雨雷电决,不想被劈就快去准备。”
......
“说起来,我不懂为什么你一开始这么排斥我啊,陌生人也不必如此啊?”
小樊星君盘起腿来,托着脸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长老们说的,他们说我小时候被偷蛋龙当成宝贝偷走过,要警惕龙族,越是好看的龙越会骗人,要保持距离。”
马龙:?......
第一次组队说顺利也不算顺利,一路跌跌撞撞也算过关斩将到了最后的地点。 “往左站八步。”马龙伏在丛中悄声道。这是描画阵法最好的位置,樊振东需要站在另一个阵眼之处,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为什么?这里更好发力。”樊振东不解,他正挤在马龙旁边的草堆中,此处洞穴飞火阵阵,十分燥热,他把衣袖高高挽起,手臂紧贴这马龙的大腿,汗液一滴一滴地落在马龙袍子一角,湿答答地,惹人心烦。 马龙一手肘拐了过去,樊振东歪倒在丛中,马龙一边取出一个小玉瓶抓住他的手开始接汗液,一边细声细气简单解释道:“行山六甲阵法,你站在卯时位,用炙炎抗一下,我这边一捣鼓就能堵好洞口一网打尽。”
樊振东的汗流得更厉害了:“行山六甲...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站卯时位?”
马龙:“......?你们羽族不是以阵法大师闻名三界么...有的前辈一根羽毛就能幻化出一个精妙的幻境,这个阵法是我对前辈一些经验的总结。”
樊振东恍然大悟:“啊是吗?我没怎么学过这些啊,这有什么好摆阵法的,直接冲上去吧,我们俩在这,他们跑不掉的。”
完全说不通。马龙果断放弃了让樊振东协助开启阵法的想法,迅速一挥手召出一头小小的傀儡龙,傀儡龙嘎吱嘎吱转了转眼珠,坚定不移地从樊振东的大腿碾了过去,安静呆在一角。
马龙飞快地又一挥手,收起了小玉瓶。
樊振东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他揉了揉大腿决定单干,将怒气撒在魔族身上。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他勇敢地冲在了前面,一时火光四射刀剑乱舞。
明明长辈们是要让他俩培养一下默契,可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马龙叹了口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及时给漏网之鱼补上一刀,突然他随便一瞟发现了什么,提高嗓门提醒道:“你身边那个,快留个活口!”
樊振东战意正酣,脚下早失了走位,他左右移动回击着,一个不留心撞了过来,眼看身体就要撞上马龙,刀口就要砍向活口的脑袋--
感觉屁股一痛,下一刻他便飞落在了地上。
樊振东不可置信地看着马龙缓缓收起的脚尖,看着他抽出捆仙索将最后几个魔族打包捆在一处,看着他灵活的手指在魔族身上来回摩挲着,抽出了几张金箔。
“大功告成。”马龙非常满意。
我真的很生气。樊振东坐在树上冷酷地想。每次遇到那个龙族都没什么好事发生。他双臂环绕着,倔强地抬头望天,突然有点想回羽族,或者去趟人间,用美食犒劳一下自己,香香脆脆烤至焦黄,铺上一个黄澄澄的灵蛇蛋,在蛋里卧几块秘汤烹煮碎后完全入味的鹿肉,顺势一裹,香味顺着鼻子直冲颅内,真是人间美味......樊振东嗅了嗅鼻子,仿佛闻到了飘来的鲜肉和葱香混合的味道。
他猛地一回头,惊喜地瞪大了双眼。
“我的灌饼!”
吃人家的饼了,樊振东也不好说什么浑话了,他嗷呜嗷呜地嚼着,偷偷抬头,只见马龙把一条腿叠起来坐着,捏了捏肩膀。
“哎呀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一时情急,这个领头的魔族身上有魔族特有的法诀和魔族寒渊之下的部分图纸,应该是个大人物,这次来人界也许是带着秘密而来,必须抓活的,倒是不小心误伤了你。”说完马龙也忍不住了,仰头笑了笑。
樊振东气也不剩几分了,魔族的事情一时也说不清,不过他有别的东西要问:“你怎知我爱吃这个?”
马龙这也提起了点兴趣,乐滋滋地掏出一个小册子:“这次出发前我都做好功课啦!有的是在天道院中接触时发现的,有的我也询问了皓师兄他们,大概把你喜欢的不喜欢的摸清楚了,这一路上眼瞧着,我还发现了一些新的事情,很有趣。你别不开心呀,等回去路上,我还准备了别的吃的呢。”说着便得意把满是成果的小册子挥了挥。
樊振东细细嚼着嘴里的饼,一点一点吞了下去,他含糊道:“我什么都没准备,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不过是一次任务,你也不必操心这些。”
“我愿意做这些啊,这是应该的。我比你痴长些年岁,也随皓师兄叫你胖儿吧。你以前都是随族里行动,这是第一回和其他族共同行动,当然会有不习惯之处,我有经验可与你分享,也能照顾好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排斥。再说了,我也想与你亲近些啊,这样,”樊振东心中猛地一跳,“这样我们也能更快熟悉起来,共同抵抗魔族。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只有这一次任务呢,来日方长啊。”
樊振东吃完了手中的饼,摊着手低头看着手上一点点油渍,马龙并未察觉到,笑眯眯地伸出手,在樊振东的手心轻轻拍了一下。
“以前是我对你们龙族认识不足,现在看来……”小樊星君愣了愣,吹了口气,想到了什么,赶紧快速快速地问道:“我有一事相问,不知....灵溪山谷是龙族何人领地。”
“灵溪山谷......”马龙似有所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地微笑:“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你有所不知。”小樊星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出生之时并不在梧山,反而是在灵溪山谷,长老们说我是被龙给偷走了,可是他们未必知全貌,在我的记忆里,在灵溪山谷,有条龙救了我,还给我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可我当时太小了,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他苦笑着,“那段日子是我体会过的,最初的快乐。”
马龙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意:“当年灵溪山谷没开采灵溪石,还是一片荒山,只有非贵族的下等龙才会在那里修行。时过境迁,你若是想找当年的龙恐怕很难找到了。其实,当年是谁帮了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龙族其实对你们羽族并无恶意,我相信以真心,自然能换得真心。也许换条龙,也一样会帮你。所以,”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樊振东的头,“朱雀星君能力不凡,你我携手定能所向披靡。”
朱雀星君用力晃了晃脑袋,也露出一个略显孩子气的笑容。
......
“所以你处心积虑瞒了我那么久。”樊振东略显不满。
“那后来你是怎么知道的。”马龙好奇道。
樊振东如鲠在喉,他脸颊微微泛红,含含糊糊准备糊弄过去:“就...后来又闻到那种熟悉的味道,才知晓是你。”
马龙露出一个疑惑地表情。
樊振东岔开话题道:“不过后来我知道灵溪山谷现在的主人是闫安师兄时还是......哈哈哈。”樊振东不愿想起闫师兄对着镜子梳胡子的样子。
马龙被逗乐了,左右摇晃了一下,又缓缓收敛了笑容。
樊振东又拽了拽他的衣袖。
“说起来,我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了,龙族那边闫安也好,旁人也好,还没有人来看过我,也没有人给我传过信。我除了昨儿收到高远给我寄的小玩意儿之外,便再没有旁的了。是不是.....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我这个星君还是做得不够好,对龙族来说,我在哪,怎么样,并没有那么重要。”
樊振东嘴巴张张合合,心里一沉一浮,七零八落地撕扯着,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两个,十个谎来圆。他思绪万千,也只能用手轻轻搭在马龙的肩膀:“不是,不是这样的。龙族有你,是龙族之幸,三界有你,是黎庶之福。只是现如今,你需要休息,所以,我不让他们打扰你。”
“是吗....”马龙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还是你替我着想。那看来,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樊振东内心的火焰又如蛇如鹰般飞腾升空,燃烧,蔓延。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我之间,会有那么深刻的连接,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从我醒来开始,我就能感觉到。如果说,我愿意为了你暂留羽族,那么你对我而言,一定很重要。”马龙思索着,抬起头定定地望进小樊星君的眼底。
一下,两下,樊振东感觉到自己心口一块地方在微微发热,一点点的不适也随之消散。 “很多事,你也会慢慢想起来的,我只能说,这几百年来其中兜兜转转坎坎坷坷,一言难尽,不知所起。”
“一言难尽。”马龙笑了笑,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搭在一旁的樊振东的手背,“我信你,况且在这里,我也能蹭到羽族最强大的星君的演武场,真不错。还有一事,望你回答我。”
“何事?”
“你我立下誓言,成为仙侣,那两族现在关系如何?”
“.....我们还在努力。”
“那,既是仙侣,你还有什么别的没说过的事情想跟我说的吗?”马龙的目光里没有含任何杂质,澄明如湖水般,温和,淡然。
樊振东知道马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天仿佛一场梦一样,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境,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人的衣襟。不是窗前明月,不是屋外斜阳,这段时光仿佛过得很慢,但他知道,若是真正过去之后,才让人发现,时光流逝快得让人吃惊。 有些东西,不是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和镇定地回答道:“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