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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时隔一个多月，马龙已经完全适应了在上海的生活。
马龙的公司离许昕的住所有点远，许昕心疼他，一直在嚷嚷要不换个房子。反倒是马龙劝他算了，两家公司离得远，真要找个折中点，许昕肯定要比现在早起不少。本来许昕冬天就爱犯懒，总是踩着点上班，常常是马龙都洗漱完了，他还没起床。偶有几次许昕被吵醒，嘟囔着问“几点了”，马龙也惯着他，替他把被子往上拉，顺顺这个有起床气的小狮子：
“再睡会，你的闹铃还没响昂。”
这周末碰上许昕去公司加班，只有他一个人遭受早起的苦。他按掉三次闹铃后依旧一动不动，身旁的马龙推推他，示意他赶紧起床。他往马龙的怀里拱了拱，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要不你替我去加班吧。”
马龙倒是听得真切，捏捏许昕腰上的软肉，顺着他的话逗他：
“行啊，那许总拿什么来付代班费啊？”
一些夜晚的记忆涌入脑海，许昕嗅出马龙语气里的危险气息，掀开被子立刻翻身跳下床。
“不行我得走了公司太多事要处理不完了。”
马龙侧躺在床上，看着他仗着有地暖不怕冷，想赤着脚跑去卫生间，只好无奈地嘱咐他：
“拖鞋穿上。”
许昕不情不愿地返回来去穿拖鞋，冲着他吐舌头比了个鬼脸
马龙被他这么闹了一通早就清醒了，拿了手机查看当天的气温。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
许昕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上海每年都这么说。”
言下之意是关于下雪的天气预报看看就罢了，做不得数。
下午，马龙在书房找许昕落下的文件，拉开桌子右手边最顶上的抽屉，他看见了一张拍立得，被主人用小小的白色相框装起来，端正地放在里面。
是相册里缺失的那张拍立得。
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原来许昕带走的唯一照片是他拍的。
他拍得很不好，甚至许昕的脸都没拍全。
照片定格是他趁着许昕睡着了，偷偷亲他侧脸的那一刻。
许昕还在电话那头问他：“文件找到了吗？”
马龙收起思绪，在另一侧的抽屉里找到了文件。
许昕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老北京火锅，生意火爆。马龙给许昕送完文件后，先去那边取号等位。终于排到位坐下来，马龙低头给许昕发消息，突然听见旁边一桌有女生惊呼：
“下雪了！”
马龙抬头看窗外，果然有不大的雪花在空中慢慢悠悠地落下，店里不少人都站起身凑到窗边兴奋地看，可见雪在上海确实是弥足珍贵了。
关于拍立得的记忆在这场雪里渐渐复苏。
他突然就想起六年前的一场雪，那是北京的初雪，来得更早，下得也更大。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偷偷吻许昕。
许昕下了课来校门口那家常吃的火锅店，推开门，就被屋内的暖气糊了一脸，镜片上满是雾气。马龙告诉他座位在左边第一桌，他懒得摘眼镜，靠着点朦朦胧胧的视野，进门后熟门熟路地往左走。
他刚坐定，摘下眼镜打算擦镜片，就看见马龙拿着两个调料小碗过来。
马龙原先是把靠墙的沙发位留给许昕的，却看见许昕坐在了他的位置左侧。
许昕拉住马龙坐下，戴上他的半黑框眼镜，非要给马龙看他起雾的镜片，仿佛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马龙觉得他带着一点傻气的可爱，伸出手去暖许昕冻得红通通的耳朵。而后他丝毫没有预兆地凑过去吻他，甚至还轻轻咬了许昕带着寒意的下唇。
“马龙，给你看我的……”
话说了一半的许昕彻底僵住，被捂住耳朵之后，整个火锅店的嘈杂都被隔离，使得他的触感更加敏锐，前一秒还冰冰凉的脸颊连带着耳朵，一瞬间烧起来。
像雪山突然喷发出了滚烫的岩浆。
马龙假装若无其事地取下许昕的眼镜，拿纸巾给他擦去上面的雾气，擦完递给他：
“去对面坐。”
他见许昕没动静，侧过头看他还是一副愣神的样子，用手臂碰碰他，许昕歪着脑袋转过来冲他笑：
“再亲一下。”
彼时的马龙还没学会如何招架这种场面，脸慢慢红得和许昕无异，惹来许昕反调戏成功的一阵得意笑声。
那天夜里，马龙和着窗外簌簌的雪声，听着自己内心的声音“那就再亲一下”，按下了拍立得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