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卢燕柴】雁南飞

在诗歌与宴饮文化中，应玚曾有这么一句诗，“ 朝雁鸣云中，音响一何哀。”大雁这种飞鸟，是羁旅之思念，也是六礼之忠贞，它还是古时供食用的所谓“六禽”之一，是贵族祭祀的高级食材，用来诱使亡灵归来，用来满足人的感官享受。雁的乡愁是在灵魂上的美德赞颂，而它的秩序意义需要将肉体摆在政治餐桌上才得以实现。

还有一种鸟叫鵔鸃，也叫山鸡和锦鸡，《幽明录》中曾记载，王夫人听闻鸟见其类常常会鸣舞，故而明镜高悬，山鸡见影，婆娑起舞直至死亡。这样的鸟太过怜惜自己的羽毛，或在镜前旋舞力竭，或不慎落水而亡。再绚丽的羽毛最后也只成为文人雅士的冠冕，留下一句“何须不着鵕鸃冠。”

最后一种鸟是燕，《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中有记载：“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故而“燕”与“宴”本身就是通假。燕子呢，它既有“燕臛羊残，炙雁煮凫，”也有“谁家新燕啄春泥，”更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额，飞入寻常百姓家。”燕之筑巢与人同居、登堂入室则被称之为通灵性。它不是平等的邻居，而是是一种寄生——居安则安居乐业，居危则大厦倾塌，曾经只有王家贵族能观赏的燕，在历史崩塌时也只是沦为时代的注脚。

大雁死于迁徙的征途和权力的餐桌，鵔鸃死于自我的凝视和权力的围观，燕子死于契约的崩塌和日常的无力。

这是一场飞鸟向南、向生而行的故事，不过它们偶尔也会栖息在枯枝烂叶之上，因为雁过也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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