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7-04-18
Completed:
2017-04-20
Words:
17,242
Chapters:
2/2
Kudos:
22
Bookmarks:
3
Hits:
547

戰爭英雄

Summary:

從"信件"變成"戰友"的那年。

在成為戰爭英雄以前,他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在成為安全部部長前,他是帕西瓦.葛雷夫。

Notes:

還是99%的私設,沿用了上一篇信件組Summertime的設定。
非crossover但拉了一些"打過一戰"、有的沒的人進來亂 = v =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 上 >

1917年夏天,帕西瓦隨著MACUSA派出的團隊來到法國已好一陣子。跟開戰後就沒見面的忒修斯身處同一洲,同個國家,站在同一塊土地上,為同樣的目標努力,可不但沒碰上,能通信的機會還更少了。不是說帕西瓦在軍中還有多少閒暇時間和餘力能夠分心,只是近日間接得到的消息,導致思念參雜著擔憂不時趁著短暫的空檔潛入他的腦海撥亂他的思緒,哪怕所謂『空檔』也只是幾分鐘。

 

這天,帕西瓦獨坐辦公桌前,放鬆的靠著椅背閱讀剛送到手上的盟軍戰訊。內容除了嚴肅的戰況更新外,第一時間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張不帶色彩的照片,外加描寫忒修斯又領著他的小隊在哪些地方建功的小短篇。類似的篇幅在連續好幾份戰訊中刊出,帕西瓦記得首次看到照片中忒修斯那一頭霧水的表情被魔法不斷重播,配上『戰爭英雄』那浮誇的標題只讓帕西瓦想著見面後勢必要好好調侃他,沒想到日後三番兩次出現後續報導。

 

剪一次文章留著還可以辯稱是好玩,集結成冊就是某種詭異的收藏了。

 

「長官?我方便進來嗎?」外頭彬彬有禮的英國腔結束了短暫的私人時間。

「進來。」帕西瓦手指在空中一繞讓紙張飄進抽屜加入它的同伴們後雙肘撐在桌上坐挺。

頂著一頭黑色捲髮的纖瘦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長官… 葛雷夫先生。」剛被升職為小隊長沒幾天的年輕巫師想起帕西瓦欽點他時糾正過不准『長官他』而趕緊改口,帕西瓦這才滿意的放平挑高的眉毛,「我們剛剛接獲急訊,英國今天要放棄一個前線的據點撤來這裡,請我們支援。」

帕西瓦目前主要負責後援,大多數時間是花在準備和保護補給品,或像今天這樣接待退下來的盟軍。沒有緊急狀況的話不太會上第一線交戰,可是一旦緊急起來便可能需要不擇手段生出前線需要的人力物力,良好的判斷力和組織能力是不可或缺的,責任當然也不輕,「狄米斯,程序你們都很清楚了,應該不用我操心吧?」

「當然… 葛雷夫先生。」青年語句中頓了一下,明顯還在調適新職位如何拉近了他與傳聞中的學長的距離。其他小隊長們全是有正式資格的正氣師,唯有他還在受訓中,因為派駐法國而意外受到帕西瓦提拔讓他既驕傲又緊張。他不曉得的是帕西瓦認為 - 同是水蛇學院畢業,一直以來默默完美達成任務的 - 狄米斯在早晨穿著睡衣享用完第一杯咖啡前能做出的貢獻,說不定比某些人整年奔波能做到的還多;可能連帕西瓦自己都不曉得的是狄米斯雖然已移居美國多年,那一口凸出卻悅耳的英國腔無形中也替他加了分。

 

狄米斯離去後,帕西瓦背部黏回椅子上再看了一眼半開的抽屜中的新收藏。不同於先前被偷拍而傻住,因閃光燈而眨眼,或是不想面對鏡頭就別過頭,這次照片上的忒修斯一動也不動,淺色雙眼正對著鏡頭,卻因沒有聚焦而顯得分外空洞 - 悵然若失,他會這樣形容 - 若不是站在旁邊的長官邊大笑邊拍著男子的肩膀,他八成會以為是用莫魔的相機拍的。

 

 

「放開!」

聽到外頭的騷動帕西瓦闔上抽屜,起身一探究竟。一群身著英國軍服的巫師正在和其中一人拉扯,阻止他再次接觸港口鑰。推擠中綠色的軍帽掉了下來露出薑黃色的短髮,青年柔軟的髮絲不改多年的風格仍奔放的亂翹。

「太遲了,該收拾的我們都處理掉了。」鬧事者右手邊的男子自認是在跟他講理。

但未經修飾的用詞反而刺激到他,帶點鼻音的聲調強忍著激動的情緒而差點破音,「什麼叫做該收拾的?忒修斯人呢?」

對話中出現關鍵字,原本站在遠處看不到正臉還不敢肯定的帕西瓦邁開步伐走上前的同時出聲呼喚,「斯卡曼德先生?」

青年似乎沒意識到身後的人是在叫他,繼續掙扎著想擺脫緊扣著他不放的兩人,「拜託讓我回去一趟!」

「紐特。」

紐特這才發覺有認識的人在場,他停下動作回過頭,驚喜的看著帕西瓦。帕西瓦僅用眼神示意紐特身側的兩人退開,無奈兩位英國人不認得他,「抱歉先生,但我們接下斯卡曼德先生的直接命令要看好這位。」

「葛雷夫先生…」急於恢復自由的紐特發出委屈的求救訊號。

帕西瓦三兩下跨進亂成一團的英軍中間,吸引所有人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帕西瓦.葛雷夫。」他用不特別大聲但所有人都能清楚聽到的音量做完不能再短的自我介紹,「我只說一次,你們現在在我的營地了歸我管。」他兩腳稍微分開雙手往口袋一插,下巴抬起指了指紐特的方向,「況且我可不確定斯卡曼德先生知道你們對他弟弟如此粗暴的話會做何感想。」

聞言押著小斯卡曼德的兩人面面相覷了幾秒,馬上鬆手站直,「長官,我們不曉得…」

帕西瓦懶得管他們是不曉得自己的身分還是紐特的來頭,他抽出右手擺了擺要他們退下,這下他們從命了。就在紐特準備跟帕西瓦求助時,英方的最後一組人馬也乘著港口鑰抵達了,他毫不遲疑的轉而衝向比其他人高出一些的那個人影。

忒修斯望著跑過來的弟弟臉色一沉,在對方來得及開口前用些微沙啞的低沉嗓音說道,「都結束了。」

紐特淺綠色的雙眼難以接受的瞪大,「但是…」

「我說,都結束了。」忒修斯加重語氣複述。

「全部都…?」紐特的聲音忍不住顫抖。

「戰場上,慢了一步就是慢了一步。」忒修斯平靜的說出口,「去休息一下就走吧,還有其它事情等著我處理。」

說完忒修斯沒等弟弟反應就別開了視線,轉身跟同袍們離去前瞥見了紐特身後的帕西瓦,原本靜如止水的眼眸掀起一波漣漪,散去得也快,他只是僵硬的對帕西瓦點了下頭就繼續前進了。

 

短暫的紛亂一結束,其他人便動了起來回到各自的崗位,留下紐特和帕西瓦站在原地望著逐漸遠離的背影。「葛雷夫先生…」紐特等到其他人一散開就改了稱呼,「帕西,忒修斯… 我快不認得我哥哥了。」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得音量吐出無法跟他人討論的心聲。

「紐特,所有人都可以,就你不能放棄他。」帕西瓦語重心長的回覆,「發生了什麼事?」

紐特避開帕西瓦的眼光低著頭,「撤離意味著要銷毀所有帶不走的物資不能留給敵方,龍是沒辦法用消影術或港口鑰搬運的…」

帕西瓦不需要親眼見到這些紐特投注了所有心力的生物也可以想像他此刻的心情,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會顯得客套,他選擇上前將左手搭上青年的左肩。

久違的親暱舉動讓紐特稍微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沒事的帕西,我永遠不會拋下他的。」溫暖的手掌讓他腦中閃過想要對方像從前那般揉他頭髮的念頭,他右手按住肩上安撫著他的熱源,「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忒修斯在上頭的決定下來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我,他留了底線讓我去能帶走多少就多少。」

青年語氣恢復平靜卻禁不住紅了眼眶讓帕西瓦不捨,「紐特,這也不是你的錯。」他手指扣緊稍嫌單薄的肩膀。

紐特苦笑著,「分秒必爭的情況下他甚至比表訂的多等了五分鐘… 我該死的遲了十分鐘。」看著帕西瓦凝重的表情,他往後退了一步離開年長者給予的溫柔,「我得先回去了,幫我看著他。」

 

比起工作性質相近,三不五時會在各種場合相遇,或是出差刻意繞路『巧遇』的忒修斯,他上回見到紐特的時候男孩還只有到他肩膀這麼高。那是入學後的第一個暑假,回家時剛好趕上帕西瓦去英國辦公的最後一天,興奮的小赫夫帕夫一逮住機會就拉著他分享霍格華茲的種種,忒修斯也沒放過見縫插針的良機,兄弟倆聯手夾攻勢單力薄的伊法魔尼畢業生。那之後帕西瓦只有從忒修斯的信上得知紐特的消息,人際相處困難、魔藥學成績優異、放棄加入魁地奇球隊的機會、一頭栽進奇獸飼育學、交友不慎、被退學、在教授推薦下找到工作到最後跟著他上了戰場。

在帕西瓦沒看見的時候綴有雀斑的臉龐被磨去了稚嫩與天真,如今又被戰爭添上幾筆哀愁,令他欣慰的是能從談吐中感受到這一切也讓紐特越發堅韌,青年的溫柔在戰場上可是奢侈品。他看著紐特彎身撿起在地上躺了許久的軍帽,目送他的身影被另一個港口鑰帶走。

 

 

其實紐特不必特別交待帕西瓦本來就會自動自發的看著忒修斯,字面意義上的『看著』。開會的時候越過一屋子的人看著他靠在角落雙手環在胸前低頭聆聽,討論戰略時看著他偶爾舉手確認細節或提供意見,端著午餐找座位時看著他身旁的空位被迅速一一搶去,穿過營區時看著他眉頭緊鎖著分派勤務,晚餐時看著他根本沒動幾口便起身向還在談笑的其他人先行告退。一天過去還沒講上話讓帕西瓦看見機會便跟著拋下同樣沒吃多少的晚餐和不明所以的同事們尾隨在忒修斯身後離開。

 

忒修斯慢條斯理的走過幾頂帳篷之後拐了個彎,帕西瓦維持一段距離跟著,兩人一前一後繞了一段方向不明的路徑,帕西瓦察覺忒修斯似乎企圖擺脫他。他惱怒的加大步伐想縮短兩人的距離,沒想到前方的人也加緊了腳步,一來一往,雙方互不相讓到最後兩人一陣風似的抵達營區邊緣,一踏出消影的禁區忒修斯便抽出魔杖。

「該死。」帕西瓦追出禁區時根本來不及,他眼睜睜的看著忒修斯在空間扭曲下消失,停在忒修斯原先站的位置徒勞地抽出魔杖,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該怎麼做。但在他行動前,又一道現影術在他身後發動,他旋即轉身確定來者,毫不客氣的一把揪住對方的手腕再次消影。

 

現影的力道有點太猛,忒修斯被拋往一堵石牆又被沒站穩的帕西瓦重重一壓,他心不在焉的忽略肩胛的疼痛和撞在他懷裡的人,抬頭觀察他們身在何處:殘破的石造磨坊和幾株在風中搖曳的綠樹,合理推論此地是帕西瓦在信中講過沒人會來打擾他的秘密基地;接著他回頭與怒氣忡忡的褐眼對視。

「忒修斯.斯卡曼德少跟我說你不知道跟在後面的是我。」帕西瓦後退一步穩住身子,緊握在忒修斯手腕上的手絲毫不敢放鬆。

「我知道是你。」

帕西瓦瞪著與紐特同色的雙眼,卻遍尋不著熟悉的生氣。他耐心的等著忒修斯說下去,見忒修斯收起魔杖才鬆開一度從他眼前逃走的戀人。

被放開後,忒修斯背抵著牆面稍微撐起身子站好,找到支點後手伸進口袋掏出菸盒和打火機,拿了一根叼著點上,再把東西滑回口袋。他避開帕西瓦的方向呼出一道白煙,「除了你也沒有人會這樣追在我身後跑了。」

面對反常的忒修斯,帕西瓦決定先從比較不重要的話題切入,「什麼時後開始的?」他是意外從側拍照中發現忒修斯有在抽菸的。

忒修斯順著帕西瓦的目光看向手上散發著熱氣的紅點,「我有個新朋友,小我三歲,雷文克勞畢業的,這是他送的禮物。」他拍了拍口袋裡的菸盒和打火機。

「好像沒聽你說過。」帕西瓦翻過身和忒修斯並肩也靠上牆面,不太適應忒修斯選擇用『我』而非『我們』。

「他名叫詹姆斯,大概兩個禮拜前吧… 執行任務之際還去我們家做客了一晚。」

帕西瓦沒忘記能被忒修斯邀請進斯卡曼德家門意謂著什麼,所以他有些訝異自己居然想不起任何一張臉能搭上詹姆斯這個名字,就連翻到爛的戰爭英雄系列中出現過的人也兜不上。

「他是個聰明人,跟他談話很有趣,就有時講話直了點不太中聽,不少好點子都因此被埋沒。」忒修斯將抽完的菸往牆上捻熄,「他看上我擅長交涉,於是我同意以我作為他的窗口獻策,誰猜得到他會把我塑造成『戰爭英雄』以求更多的聽眾。我想你大概也見識過他的傑作了吧?」

帕西瓦現在想起來了,屢屢出現在文末的撰文者 - 詹姆斯.尼可霍,「有哪張照片有他的嗎?」帕西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太酸澀。

忒修斯手掌一翻讓菸頭塵歸塵,「他拒絕用任何有他入鏡的照片。」邊說的同時,忒修斯再次取出菸盒,這回他拔下卡在蓋子上的紙片遞給帕西瓦,「這是唯一一張我找到的。」

帕西瓦接過那張黑白照,畫面中忒修斯跟一位身高相仿的男子在吵雜的人群中貼近對方,交頭接耳地用力喊話,長相清秀的詹姆斯有一頭整齊往後梳的淺色頭髮,聽完忒修斯的話笑到眼睛都瞇了起來,「我什麼時候會見到他呢?」帕西瓦不願承認對此人一無所知讓他有點意亂。

「回到戰場的隔天,他跟著我出任務時犧牲了。」

沒考慮到這樣的結局,帕西瓦捏緊拿著照片的手指。

「本來應該是一場小規模、簡單的奇襲的 - 不然也不會讓他這個做文職的跟來了,不幸的是我們反過來中了對方的埋伏全員被拆散,我跟他被逼到死角看不見敵人,於是他往前跨了一步讓我得以定位敵方的位置解決他來脫逃。」

為了避免兩人一同陣亡的結果,不是詹姆斯往前那一步的話就是忒修斯了,做為正氣師,帕西瓦當然了解戰鬥時必要的策略,但這對狂跳的心臟一點幫助都沒有。

「他還笑著對我說:『抱歉我寫不到結局了,傳記的版權費還是要記得跟我對分。』」故事告一段落,除了風穿過磨坊破碎的黃磚引發的呼呼聲外一片死寂,忒修斯又點了一根菸。

帕西瓦看了最後一眼神采奕奕的在忒修斯耳邊回話的詹姆斯,將照片還給忒修斯,「他筆下的你很有魅力。」

忒修斯將照片的四角仔細的塞回菸盒,「不過是場騙局。」

「那些故事提高了盟軍的士氣,更何況… 好的騙局必需有事實為基礎。」詹姆斯是真的了解忒修斯才能寫出這些內容,帕西瓦覺得他甚至看透了自己沒見過的忒修斯。

「那之後慕『戰爭英雄』之名而來加入行動的人絡繹不絕。我從不怕沒人同我一起奮戰,如今身邊的人一批換過一批才更令我恐懼…」忒修斯拋下第二根菸用腳踩熄,「這些人到底為了什麼而戰?我已經不太確定了。」

這回換帕西瓦一彈指讓菸蒂回歸大自然,「嗯哼。」敗葛雷夫這個姓氏所賜,他比忒修斯還更早了解身旁總圍著一群人,實際上卻不認識他們是什麼感覺。正是為了改變這種現況,他盡他所能的去看見每個追隨自己的人,去挖掘更多像狄米斯這樣的璞玉。

 

「忒修斯…」帕西瓦等被呼喚的一方失焦的綠色雙眼在自己身上找回焦距才說下去,「我留下了所有文章。」

「你… 什麼?」

帕西瓦欣賞了一會兒忒修斯錯愕的表情才轉而低頭盯著草地,「每一篇,尼可霍文筆很不錯。」

「帕西瓦…」

英國腔的男中音終於頌出自己的名字,帕西瓦微微側過頭不著痕跡地掩飾上揚的嘴角,「我認真的,忒,我喜歡他的文字。」他往忒修斯身旁靠了一點,「如果他不介意我的字句會遜色很多的話,我倒是很樂意把傳記寫完,版權費就我跟他對分了?」

忒修斯仰起頭輕閉雙眼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再次張開時帕西瓦在灰綠色深處找到了他思念的光芒。忒修斯啪搭一聲取出第三根菸後也往帕西瓦的方向挪了一些,專心在點火時沒注意到後者微微皺眉,「恩...」他思考了一陣決定換個話題,「伊芙琳過得好嗎?」

「非常時期她也只能認命地在美國待著了。」帕西瓦的姊姊 - 伊芙琳 - 是個考古學家,除去她弄壞的古蹟跟找到的大概各占一半這點不提的話,又或許該說是探險家比較恰當?

「開戰前見到她不是還在找什麼匕首之類的文物?依她的個性關在家裡豈不是悶壞了?」

「應該還好吧?沒聽她抱怨什麼,反倒是我父親在上一封信中催促我們趕快打贏。」帕西瓦覺得父親信中暗藏弦外之音,大概是靜不下來的伊芙琳住在大宅久到父親已過完愛女歸來的蜜月期了,「等等… 你跟伊芙琳什麼時後見過面了?」

「就她回紐約前有來倫敦一趟,她沒跟你說?」

很好,幾年前就見過面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不論是男友或姊姊都沒想過要跟他報備一下?

忒修斯沒發覺他的情緒變化自顧自的繼續講,「那天我剛好出外勤,她用幾可亂真的英國腔把我同事們唬得一愣一愣的,大搖大擺的坐在我的位置上等我回去,名義是『來見未婚夫』,你真該看看她挽著我的手離開的那場面。」

「一定很精彩。」

忒修斯聽見帕西瓦酸溜溜的語氣才發現他鬱悶地拉下烏黑的濃眉,「抱歉帕西,我以為你曉得。」他沒想到自己和伊芙琳這麼有默契的避開這插曲沒跟帕西瓦說,大概是因為伊芙琳的靈機一動確實幫忒修斯省下許多拒絕追求者的麻煩,也順便封殺掉那些還沒開口的人的希望,兩人都不覺得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值得帕西瓦掛心。

道完歉見帕西瓦眉頭有舒展的跡象,忒修斯回憶著笑容甜美實則氣勢凌人的葛雷夫家長女好奇的問,「她自己沒有對像嗎?」

帕西瓦回溯了一下伊芙琳身邊的男人,「上一個曖昧了一陣子… 不過主要是單戀的樣子。」他沒見過本人,只是聽姊姊描述。

「單戀?哪來的巫師這麼沒眼光?」

帕西瓦也不確定對方的來歷,但他認同忒修斯說的:沒眼光,「沒下文無所謂了,何況對方是個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人,MACUSA對他一直頗頭疼,父親也不喜歡他。」

「MACUSA那邊有你當內應啊。」忒修斯講得彷彿這般假公濟私是理所當然的,「你爸爸不喜歡他什麼了?」

不喜歡自家女兒都表現得這麼明白了對方卻不領情,這是帕西瓦生平第一次不需要揣測父親的想法,但他狡猾地丟出另一個答案,「菸抽太多。」語畢帕西瓦意味深長的看著忒修斯,就算巫師不會死於抽菸他認為還是該節制一點。

後者剛恢復光芒的的眼神閃過一絲心虛,默默低下頭準備把才抽到一半的菸毀屍滅跡。

帕西瓦先忒修斯一步抽走纖長手指間剩下的那半截,在忒修斯的注視下放到唇間吸氣,「你來晚了。」他吐氣時抬頭看著週遭綠意盎然的小樹林。

「恩,我記得你上一封信裡有提到開得很漂亮。」忒修斯著迷的看著帕西瓦一吸一吐牽動著脖子的線條,「可惜我沒趕上花期無緣了。」感慨錯失良辰的同時偷偷感嘆自己再次被帕西瓦上唇暗藏的邱比特弓箭射中。

帕西瓦勾起右腳頂著牆一推,同時解決掉手中的菸,站起後走到樹下。他打量著被夕陽染上金色又被微風吹得斑駁的樹梢,瞇起眼從回憶中提取花開的模樣,抽出佩在腰側的魔杖,先是左手平舉與肩同高,隨後握著魔杖的右手跟著擺在差不多的高度,深紅色的魔杖水平指向前方。接下來的幾分鐘,忒修斯見證了他記憶中最美的樂曲。

 

帕西瓦的魔杖手下了第一拍,手腕輕巧地畫起幾個小三角帶動魔杖施法掃過茂密的綠葉;左手手掌朝下微微下壓,平衡著咒語的精準度。忒修斯眼看夏日的綠葉一片片退化成嫩葉、新芽,最後隱沒在樹枝根部。帕西瓦止住右手,讓魔杖回到起始處;左手翻成掌心朝上,緩緩上抬喚來一陣風捲過逼的忒修斯狂眨眼,風中挾帶著大量淡紫色的花瓣,最後停在比視線高一些的地方轉回手背朝上,四指內收只留食指。右手中的魔杖輕盈的點向光禿禿的枝幹,紫色波浪在他的指示下纏上樹梢,他一拍一拍穩穩的指揮著花瓣就定位重現初夏時花朵漫舞風中的盛況。在最後一株也被他點到名,唰地一聲大功告成後,帕西瓦左手與魔杖同時畫了兩個小圈作結。

忒修斯仰頭望著與風車共舞的漫天紫花,思忖著帕西瓦的魔法能維持多久,可能的話他希望可以撐得比慢慢消失在地平線的落日更久,甚至不切實際的冀望就這樣一直到身後的建築風化。帕西瓦低調的浪漫、特有的溫情,專屬於他的心意,真的是太久沒體會到幸福都快忘記這兩個字怎麼寫了。

 

「在想什麼?」

忒修斯想得太出神以至於沒注意到未等到掌聲的演出者已回到身邊,「我喜歡,這是什麼花?」忒修斯雙手反推石牆直立起來,走到帕西瓦面前。

「藍花楹。」帕西瓦說不清忒修斯臉上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帕西,你父親沒反對過你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忒修斯一開始發現帕西瓦這小興趣時頗為意外。

「你不知道那些書我還是從他書架上找到的呢。」帕西瓦記得小時候因為好奇總指定他讀那些枯燥書籍的父親自己都看些什麼,一天他偷闖進父親書房隨機抽走一本,看書頁上精緻的花卉圖鑑看得正開心時被逮到。父親本來斥責的話語都到了嘴邊,看見他手上的書後靜默了一下反常的沒有訓話,只是提醒他不可以摺到、不可以弄髒、不可以撕破,然後看完了要記得放回去。

帕西瓦挑起眉毛,嘴角不懷好意的勾起,丟出一句,「他反對的只有你。」

「明明就還有你的耳洞。」忒修斯瞇起眼假裝不滿的反駁卻掩不住笑意。

「是誰在我決定搬出去自己住而惹父親不開心時送我耳環當安慰的?」明知道自己沒耳洞還選這樣禮物,根本是教唆犯。

「你不是過幾天就沒戴了?」忒修斯還收到了書信上的正式道歉,表示不適合戴去MACUSA但會好好收著,說實在他壓根沒想到帕西瓦會真的跑去穿耳洞。

「嗯哼。」帕西瓦沒告訴忒修斯的是就算被瑟拉菲娜調笑,他還是很堅持的戴了幾天直到他陸陸續續收到被他全數退回的各式耳環,不勝其擾才改成下班後在家裡戴;以及去見忒修斯的時候,忒修斯摀住嘴克制尖叫衝動的反應讓他在對方捧著第二副有墜飾的耳環出現時早有心理準備。

「喔…」忒修斯突然哀號了一下把臉埋到帕西瓦肩頭,「你爸一定討厭死我了。」

帕西瓦將雙手環上忒修斯使他們貼近彼此,十指在他的後腰處交扣,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事實上我父親曾在信上提到:伊芙琳邀請你在戰爭結束後來我們家做客。」

典型葛雷夫式的拐彎抹角,忒修斯感激的笑出聲,雙手擺上帕西瓦的腰,抬起頭時淺綠色瞳孔旁圈了一抹紅。帕西瓦不確定是忒修斯偷掉淚,還是多日以來睡不好死撐到現在疲勞一股腦跑了出來,他調整下巴的角度湊上前,在忒修斯閉上眼後輕啟雙唇覆上忒修斯的唇瓣。兩人僅是維持同樣的姿勢,也許手又收緊了一些,但沒有多餘的動作,心跳也依舊規律。耳邊的寂靜持續到花瓣突然開始散落,沙沙聲讓他們分了心才結束這個吻。陽光將空間留給他們獨處,僅存的暮色下淡紫色的落花轉為偏藍的紫。帕西瓦原想退開卻反被忒修斯強行拉回懷裡,兩人便依偎著欣賞對方身後的花雨直到綠葉又冒出芽,時光再次順向流動。

 

被箍在懷裡的帕西瓦手不斷順著忒修斯帶點自然捲的深色頭髮,他盯著地面上的花瓣殘影逐漸淡去,懊惱自己的魔法沒能延續久一點。他聽見忒修斯在他耳後打了個哈欠,很滿意忒修斯總算得以放鬆,他輕拍忒修斯的後腦杓,哼起一段之前聽見法國莫魔唱的曲調,以細不可聞的音量唱出最後一句歌詞:

磨坊的風車 化作翅膀 守護著相戀的你和我。

Notes:

後半BGM:La complainte de la butt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qUazoCayx0
中譯那句"磨坊的風車 化作翅膀 守護著相戀的你和我"是融合了法文和英文的歌詞
While windmill wings of the moulin shelter you and I/Les ailes du moulin protegent les amoureux
紫色花海參考,跟上一篇一樣,如果有愛花人事發現我寫錯了花名拜託糾正
http://i.imgur.com/hDSYKQn.jpg

關於角色:
*戰友軍裝可參考以下,大家圖可能都比我多就是
http://i.imgur.com/129Y9l7.jpg
http://i.imgur.com/jMSrLQ1.jpg
應要再放一張被揪住的帕西
http://i.imgur.com/9rm8Djm.jpg
*擔心哥哥的軍裝紐特
http://i.imgur.com/HOAjNvP.jpg
*Deamis/狄米斯取自1999年第一部00Q電影The Trench
只是我留下了Ben的捲髮
http://i.imgur.com/3c8zguD.jpg
*James Nicholls/詹姆斯.尼可霍取自War Horse,跟忒修斯(Goode)差不多高、長相清秀,捨我其誰
http://i.imgur.com/qR4Yacj.jpg
*跟伊芙琳搞曖昧到底、被葛雷夫老爺討厭、菸癮很重的男子
http://i.imgur.com/5vLiow6.jpg
http://i.imgur.com/QmmstSF.jpg

*關於成不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和好友犧牲那段,前陣子重看了Enemy at the Gates/大敵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