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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结局开始
先说好,打人不打脸
12、
引子:我的叔叔曾经从这桥上跳下去,光着脚,穿着他最好的西装。
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叫他陈福水。
没有人能够具体的说出,他给自己改名叫做阿星的那一天。
或许从他烧掉那间破板房开始,或许再晚一些、是他决定做一名导演的时候。
总之,陈福水艰难的抬头,看看卫生间虚掩的门,“镜子上贴着几张纸条”,他的嗓音有点沙了,“你拿来。”
杜鹃儿警惕的暼瞥卫生间的方向,隐约见到纸条的影子,但她还是没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你怕我?”陈福水嗤笑一声,“随便你,不过看到那纸条,你什么也都明白了。”
镜子上贴的几张纸条,尹天仇之前拿走过,不过是几句老套的鼓励说话,难道还能有什么隐形文字不成?
杜鹃儿思前想后,但想陈福水被绑住也耍不出什么大花样,还是抵不住好奇心驱使,快步往卫生间走去。
不出意外,她在镜子最下方发现了尹天仇手写的笔迹,那饱含爱意的语句,让杜鹃儿心里不是滋味。
——看来,阿仇是真的喜欢陈福水,可陈福水他……
她思绪被外间传来的巨大响动打断,伴随着尹天仇压抑的痛苦呻吟,是陈福水放肆的病态笑声。
杜鹃儿抓着匆忙撕下来的纸条就往外跑,第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椅子和散落的绳子。
陈福水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骑在尹天仇小腹上,把锋利的刀刃贴近了尹天仇柔软的颈动脉。尹天仇还没完全恢复,手指以类似痉挛的力度颤动着——他在与被药效麻痹的神经中枢抗争,他想动——哪怕一根手指头也好。
让他动一下吧,在这个得不到尊严的世界上,人不能连最后抗争的权利都失去。
杜鹃儿往前一步,陈福水就把刀刃往里刺进去一分,吓得她退回了卫生间门口才肯罢休。
“陈福水!你疯了?你疯了!天仇这么喜欢你,你居然这么对他?”
陈福水低头深情的看了看尹天仇泪水纵横的脸,他的手像一个云雨缠绵中的亲密爱人那样柔情万种的拂过他的脸颊。
“是啊……他喜欢我。不对,是爱我。”
陈福水的美工刀滑向天仇的汗衫领口,力道不重的划了个小口子,用食指勾住那道残缺的刀口,一点点用力向上拉,直到把衣服撕开两半。
尹天仇苍白瘦弱的躯体露了出来,陈福水的手在他胸膛上摩挲着,“太像了……太像了……”他歪头看向卫生间门口神情慌张的杜鹃儿,“你说的对极了,尹天仇,跟我父亲长得太像了。所以……”
他摩挲的手掌猛地加大了力度,揉捏着尹天仇的胸口和肋骨,接着——陈福水褪下了他的短裤。
“所以……这么yin贱的身体,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粗暴的搓弄尹天仇软趴趴的xing器,“这种对着谁都能硬起来的身体……”他抬起尹天仇的腿,手指也在后穴毫不怜惜的戳刺,“这种对谁都能高chao的身体……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
“唔……”尹天仇痛苦的扬起了脖子,他全身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觉察到这一变化的陈福水却用更残暴的戳刺回应,“看到了吗?你对他越残暴,他反而会越兴奋呢?这种贱骨头!”
杜鹃儿闭上眼,又羞又愤,不敢去看眼前的这一幕。
“陈福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放了天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啊!”她停顿了一会儿,听到天仇痛苦的声音并没有减弱。
“求你了,放了他,就算你不念在他真的喜欢过你……”杜鹃儿感到绝望,声音带上了哀切,褪掉了强势的外衣,“也念在你父亲……”
话音未落,陈福水就狠狠的把尹天仇甩在床上,“对!就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不这么对待尹天仇!又怎么对得起那个让我家破人亡的周大法官???”
杜鹃儿惊讶的睁开眼,“周铁……真的是你杀的?”
陈福水一手掐着尹天仇的脖子,用挑衅的目光直盯着杜鹃儿,“是我又怎么样?那种杀人犯,难道还值得人同情吗?”
“谁把你从冰湖里救出来的,谁把无父无母的你养大成人的?你就这么回报他的养育之恩?!”
“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问问,是谁害得我无父无母的。”
陈福水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杜鹃儿手里被攥的变形的纸条,“好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写这纸条给周铁的,是你叔叔吧。”
“——告诉我他们所有的故事。”
杜鹃儿:我的叔叔曾经从这桥上跳下去,光着脚,穿着他最好的西装。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二十三年前。
他沉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空气从他身体每个空洞化作漂亮的气泡汩汩的向上飞旋。
他闭上眼,期待像块铁那样一沉到底。
他终于得到了渴求的万籁俱静。
然而事与愿违,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住了他的腰,恍惚中,他一直上升,在霓虹破碎摇晃的水面,他再次呼吸到了污浊的人间空气。
那空气刺激着他紧缩的肺泡,让他发出一串响亮的咳嗽。
叔叔在岸边的草丛赤身裸体裹着那人扔过来的一件散发汗味的衬衣。
救自己人在月光辉映下冲自己露出个笑容,“真巧。”
这就是叔叔第一次见到周铁的故事。
周铁在水里弄伤了自己的腿,叔叔想带他去医院就诊,他却说回家处理一下就好,叔叔摸摸自己的衣兜,发现离家出走的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底气说带他去医院了。
叔叔扶着周铁回到他那间不到五平米的小破板屋,一个孩子背冲着他们,已经睡得沉沉。两人轻手轻脚,叔叔见他伤口还挺深,内心实在是愧疚,什么自杀之类的事情,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刚才说‘真巧’,什么意思?”叔叔给他清洗伤口,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因为我去那里,是想去做跟你一样的事情……”周铁看着他笑笑,“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已经不那么想了。”
叔叔愣愣的看着他,被他眉眼弯弯的笑模样感染了,也露出个笑,把周铁看得痴痴的。
“你笑起来,好看……”周铁嗫嚅着,“真像一个人……”
“像谁”?
叔叔为了他检查其他的伤口,发现他周身的青紫伤痕——很多是在隐私部位,他看着脸红了起来,周铁轻轻拉下衣服遮住了伤痕。
“嗯,没错……”他撇撇嘴角,就又笑了,“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过也没必要寻死觅活的,毕竟,我还有舍不得的人呢。”
周铁用慈爱的目光看了看那个沉睡的孩子,“多亏你,不然留阿水一个在世上,我要后悔死了。”
他给阿水拉拉被子,“那你呢?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吗?”
叔叔拉住他胳膊,脸庞凑了过去,“过去没有……现在,有了。”
陈福水听杜鹃儿的陈述,忽然发狂般的打断了她,“你说什么?我见过你叔叔!?在我七岁的时候?”
杜鹃儿摊摊手,“叔叔日记里就是这么写的。”
这个故事并没有舒缓陈福水的暴躁,“然后呢?他们是不是睡了?就当着我的面,在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旁边?”
“你胡说什么??你也知道你那时候就是个孩子,叔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别骗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包括那个老贱货抬起屁股的yin荡样子!”
“陈福水,你理智一点,小心你的刀!?”
陈福水才反应过来身下还有个人,他凑近了脸去打量尹天仇,仿佛看到的是23年前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周铁一样。
“你说,你这么yin荡的身体,被那么一个家伙亲了,会没有反应吗?会吗?”他的手指在尹天仇嘴唇上摩挲,尹天仇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吐出了几不可闻的几个字。
“……别让我恨你。”
看着那逐渐暗下去的眼神,陈福水却狞笑着把自己硬起来的欲望插进了他的身体。
“恨我吧。”
“因为我,也恨你。”
杜鹃儿绝望的捂住了眼睛,尹天仇在晃动中盯着门口那装着自己白头发的玻璃瓶,半晌,他忽然轻声叫了一声杜鹃儿的名字。
非常轻,非常平和,仿佛在任何一个片场的午后,他穿过人群,手里拿着那被翻得烂边的剧本,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挤到自己身边。
“谢谢你。”
在杜鹃儿眼里,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了,显得美丽而不朽。
尹天仇歪过脖子,把脆弱的血管,送进了冰冷而锋利的刀刃。
血从动脉喷洒出的时候,是有声音的。
那是生命在为他自己,轻轻唱着最后一首安魂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