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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事,對吧?」
Seb去年的話仍縈繞在耳際。當時的他是多麼害怕傷害到Kimi的感情,多麼害怕他們會成為下一個撕破臉的隊友——或者說,情人。
他是那麼地小心翼翼,芬蘭人幾乎能夠觸摸到他眼神中的慌張。
Kimi覺得只要還能看到Seb登上頒獎台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他很好,當然了,十多年前經歷了那麼多,最終才熬出了一個世界冠軍,再回到圍場早已沒有任何期盼,更別說2015年他走得有多麼艱難。
所以,當然了,怎麼會有事呢?
「我們沒事。」Kimi露出了小小的笑容,拍了拍Seb的肩膀,鼓勵他早點登上頒獎台,接受眾人的祝賀,享受香檳沖刷過喉頭的快感。
Kimi站在P房裡,看著電視中的Seb驕傲地舉起獎盃,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表情看起來有多麼柔和、多麼寵溺。
他已經難以登上那個舞台了,Kimi知道,所以他會盡一切力量守護他的隊友、法拉利的一號車手、他的冠軍男孩。
一年之後,摩納哥蒙地卡羅。
Kimi說不清楚當他駛過維修區出口,看見那匹紅色駿馬閃電般飛馳在自己身前那一刻的心情。
當他最後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追上那個刺眼的背影,他想了想,然後鬆開油門,放棄了追擊。
方格棋揮舞後,他沒有跟在Seb身後接受歡呼。他飛快地將車駛回看台,停在印著「2」的立牌前。他俐落地下車,掃了一眼正中央那個印著「1」的立牌,在Seb把車開到定位之前離開了。
數分鐘後,Seb跳上了他停妥的愛駒,用熟悉的慶祝動作表達自己的喜悅,所有法拉利的工作人員聚在那兒,抓著他的肩膀,拍打他的腰背,大聲叫好。
Kimi自然是不羨慕的,他一點也不想和人有那樣的接觸。但是有一種苦澀的感覺盤據在他的內心,而那種感覺在他跟Seb短暫打了招呼之後更加深刻了。
德國國歌響起,接著是義大利的。
他瞥見Seb跟著旋律唱出了一句又一句榮耀祖國的歌詞,再來是那些熱情如火的技師們。
他喝了香檳,可那也不能讓卡在他喉頭的硬塊消失。逃開了最厭惡的香檳慶祝環節,他看見Seb笑著對他舉瓶,他拿起瓶子,跟Seb的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
當他放下酒瓶,Seb已經轉過身同台下慶祝,不再看他了。
Kimi曾經以為自己早已放棄爭冠,但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錯的離譜。身為一名車手,想要站在看台最頂端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的嚮往。
「你對今天的結果有什麼想法?」Nico——退役的那個——問道。
Kimi聳聳肩,平淡地敘述了自己的心情。他沒有試圖掩飾什麼,他也確實沒有將這事看的太重,只是不甘心。是的,他一度掌握了比賽的節奏,而摩納哥桿位幾乎等同於冠軍,他卻丟失了這個機會。這個可能是他職業生涯最後一個分站冠軍的機會。
「我知道那種感覺。」Nico深深地注視著他,給他鼓勵的微笑。在賽後這通常來自另一個德國人,但Kimi不知為何竟然感到了一絲諷刺中的愉悅。
他們在步上梅賽德斯的後塵嗎?Kimi認真地想,卻沒辦法給出任何答覆。
「Kimi。」Seb叫住了他,在走進行動屋之前。
Kimi回過頭,隔著那個Seb喜歡他戴著的墨鏡看向他的隊友。
Seb的頭髮被汗和酒精浸濕,被棒球帽壓得耷拉在額上。Kimi試著去看他的眼睛,Seb的眼睛還是有著整個宇宙,但是Kimi發現很難在裡頭看清楚自己的倒影。
Seb看著他良久,最後緩緩張口。去年的俄羅斯和此時此刻重疊,Kimi幾乎可以聽見那些他還沒有問出口的話。
但是Seb深呼吸,「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他說。
「是的。」
然後,這就是全部了。
Kimi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那裡還有Seb今早沒來得及帶走的夾克。Kimi把它掛到衣架上,從冰箱裡取了一瓶可樂,喝完它,沖澡,在床上緊閉雙眼入睡。
他知道當他再次張開眼睛,那個人會來取走屬於他的東西。
區別只在於,那人會不會留下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