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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7-07-25
Completed:
2017-08-29
Words:
16,303
Chapters:
4/4
Comments:
14
Kudos:
76
Bookmarks:
4
Hits:
1,858

燃烧的星

Summary:

有人说他们是燃烧的星,但在遥远的距离之外,星在燃尽之后的千百年里还可能被看见燃烧时的光芒。

Chapter Text

(1)

     他在淋浴间里磨蹭,让花洒喷出的水流从头顶一遍遍的浇过,橘子味的香波味道已经很淡了,但他还在冲,冲到皮肤开始发干,雀斑像是新盛发的花朵一样红的显眼。加雷斯等到他隔壁晚他十分钟进来冲澡的队友终于关上了龙头收起了毛巾拖着脚步踢踢踏踏地走出隔间之后才慢慢地把水量调小一点,开始冲最后一遍,冲洗头上跟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泡沫。他缩在小隔间里隔着水声听还留在浴室里的人是不是穿好衣服出去了,却只听见西班牙语干脆的发音在湿漉漉的瓷砖墙壁之间回荡,好像折射的光线一样直截了当的反反复复。他依旧听不懂他们有着快速发音的句子,有时只能理解句尾一两个单词。他也不想跟任何一个人在单独的照面,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的问候卡在嘴边,对方通常只是示意性的点头,然后双方避开目光极其尴尬地沉默着擦肩而过。

     偶尔尴尬会换做一种让人窒息的冷漠,而且这样的状况持续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的更衣室里有问题,问题的暴风眼就在他自己身上。全队除了卢卡之外的其它任何成员都不爱跟他打招呼,也不喜欢在他身边半米之内的地方停留,好像他身上带着什么瘟疫。幸好在训练基地足够大,还有充分的空间可以小心地避免一些单独相处的场面。加雷斯不在西班牙人的分组里抢圈,错开人流高峰去餐厅吃饭,学会摸清每一个狭窄的可以加重这种不适感的地区,编排着大家的作息时间表,找到一点可以喘息的空隙。就像现在在浴室里,加雷斯争取在西语帮和葡语帮成群结队的间隙中间躲进淋浴间角落,一直到最后一个才出来,他们嘲笑他说“你是要洗掉一层皮吗”或者是“喂头发洗太多次会掉的更厉害”,他只会回复一个看起来就很勉强的笑容。

     但他今天中午要去找卢卡,想到这里加雷斯觉得心情愉悦了一点,悬在心尖的负担放松了一些,卢卡是这些人中他可以期待的那个,就像糟糕的午饭之后还有巧克力蛋糕或者是柠檬挞可以期待一下那样。卢卡上午留在室内做恢复性训练,应该提前吃完饭回去休息了,他会留在基地午休,下午继续做些简单的恢复,然后在天黑之前回家。卢卡是他现在小心翼翼的生活里唯一一片放松的地带,他可以去他宽敞的单人间里呆一会儿,享受一个轻松的午后,或者假装自己也能安慰安慰卢卡漫长的恢复期里的心情。想到这里加雷斯觉得开心多了,虽然卢卡很少在重伤恢复期间表现出焦躁的情绪,也可能压根儿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但他总算有正当的理由跟他黏在一起,躲到最后一片温柔待他的地带,也麻醉一样的告诉自己卢卡可能会需要他,这种行为就像快要渴死的鸵鸟一样在沙漠里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可是鸵鸟不会渴死,他打这个比喻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们是拿到了第十个欧洲冠军,但夺冠的喜悦没有支持多久,也支持不过瞒天过海的谎言和欺骗,主席对他高昂的转会费和工资的隐瞒引发了全队人强烈的不满,这样的不满逐渐演绎成了对待他时候表现出的隔离和冷漠,就好像把他丢在一片异乡的荒凉沙漠里,让他无处找寻落脚之地。除去必要的礼节,他们从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们三三两两的跑圈,加雷斯在一群葡萄牙语、克罗地亚语和法语的那一组中间,听不懂他们总是笑的脱线的玩笑,也很少开口。偶尔他的小失误会引来全场的哄笑,夹杂着觉得好玩的善意、嘲笑恶意和听上去并不在意的尖叫,比如坐球车失败,比如被穿裆,比如被抢球的人铲倒,通常他得默默地自己爬起来,不等任何一个人向他伸手,避免其实根本没人愿意拉他起来的状况。

     但他至少还有卢卡,卢卡同样在经历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不满以及长时间对他的不理不睬之后决定包容他,在他们维持着那样的感情关系下这对卢卡来说很不容易,恋人之间需要坦诚,厌恶欺骗,但卢卡依旧做到了宽容和原谅。加雷斯回想起那个夜晚仍然觉得很感激,同时也很后怕,卢卡可以拒绝让他走进自己的屋子,或是在听完他实际上逃脱不了干系的解释之后要求跟他断个干净不再来往、成为只跟他点头打招呼和擦肩而过的队友之一,但卢卡没有选两者中的任何之一,他站在他身边,绝对偏心的给他传球,3加雷斯身上多蹭蹭,卢卡爱他,加雷斯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付出与之对等的爱来回报他。因为爱需要力量和能力,而他现在一无所长,什么都做不好。

    在他脚步轻快地踏进通往球员独立休息室的长窄走廊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了,大部分人选择回家,留守的也锁好了房门。他只需要发挥速度优势,转过拐角就能看见卢卡的房间,他会给他留门,他可以悄悄地溜进去,这是他们说好的方式,不会有人注意到。球员休息区的地面上铺着厚实安静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加雷斯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件外套搭在手臂上,他锁上门,快步地冲向走廊的拐角,目的明确简单直接,就像任意球盯着球门的某个上角死角一样的前进。

    但是球门里不会有其他东西突然出现阻挡它得分,加雷斯在埋着脑袋急转弯的时候差点跟人撞了满怀,他本能的低头后退,勉强避开了身体的接触,对方也穿着拖鞋,小腿上还挂着水珠,沐浴露和须后水的味道充盈着空气。等加雷斯站稳了自己,抬起视线,自己的眼睛一定在一瞬间流露出了失望或是抵触的情绪,因为随后对方不可避免的露出了怀疑和轻蔑的神色。

    差点被他撞倒的塞尔吉奥·拉莫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好像在审视着他奇怪的表情,他的神色充满了考量,他看了一眼加雷斯在最外面的房间——已经被他走过了——公共的盥洗室也在外面。对方沉默但是怀疑的目光让加雷斯想说话,但他的西班牙语又卡住了,他很久没跟塞尔吉奥说过话,他们语言不通本身对话稀薄。皇马队长对于他和主席这对骗子的愤怒众人皆知,就差拍着主席的桌子抗议薪水的不公平和隐瞒的恶劣性,对于加雷斯本身的厌恶也不言而喻。加雷斯张了张口,“你好”的发音在嘴唇边上却吐不出来,没给他时间的塞尔吉奥放下了他举着水杯的一只手臂,用一个视而不见的眼神和一个抬下巴的动作表示照面之后,按照自己的步伐大步从他身边走开了。加雷斯僵在那儿,他的手刚要举起来又迅速放下了,他听见塞尔吉奥在他身后走进房间、门锁扣上的声音,然后是窗帘被拉上时滑轮和滑竿摩擦滑动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他愉快的心情被敲碎了,他站在满地碎片里,站在厚重而昂贵的地毯上,仿佛刚刚二十分钟的淋浴龙头里兜头浇下的是冰水。那冰冷的海洋里充斥着不善和失落,潮水却总是像这样突如其来,将他卷进漩涡里,顷刻将他淹没。


 

(2)

     他在卢卡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然后伸出手握住红铜色的门把手一转,门向内侧推开了,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房里清新的酸甜气味扑面而来,窗帘和遮光帘都已经拉上,光线暧昧昏暗好像旧相片冲洗的暗室。

     卢卡用双手和双膝支撑跪在他的大床上做舒展的猫式伸展,宽松的训练服从他腰背上滑下来露出雪白的一片,露出了线条美丽的人鱼线,他先塌下腰又弓起背,慢慢地调顺着呼吸,强度不大的拉伸有利于身体放松和睡前安定。房间里的果香味来源于他放在床头柜上的西柚,切开的红色果肉汁水饱满,和剥下来的皮一起摊在水晶玻璃盘里。卢卡喜欢西柚,餐厅一周三次供应的时候他总会带几个回房间来。柚子发酸发苦的味道让室内的空气清新,房间里也觉得没那么热了。

    加雷斯关上门,在门口一直站到卢卡做完最后一个三十秒。只见他像狮子一样甩甩头发,把黏在脸上的金色发丝拨开在床上坐起来,把受伤的一条腿小心的叠在上面。卢卡看向站在门口的加雷斯,原本微笑的嘴角和眼尾慢慢变得茫然,他的表情从舒展变为紧绷,本来想对他来赴约的情人说的那句“你来了”蒸发了。加雷斯看见他挺直了背在床上直起上身,轻微地皱着眉头问:

    “你怎么了?”

     加雷斯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是难看死了。

     卢卡从床上跳了下来,他穿着白色的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他凑近加雷斯拿棕色的大眼睛仔细打量着,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你看起来苍白的要命,出了什么事?”

     加雷斯想说他在走廊上碰见了他们的队长,还想说早上训练的时候他又一个人拖在最后跑圈,他想说卢卡你快点回来好不好,但卢卡就站在他面前,他依然觉得孤独。他想说他感到窒息,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被需要的,如果赛场上做不到,队内人际关系做不到,他的私人感情就必须要做到。

     于是加雷斯突然用力抓住了卢卡伸出来的那只手,卢卡被他吓了一跳,本能的畏缩着。加雷斯的手摸起来一片冰凉,自己手掌的那点温度随着他一路摸上来的时候在加雷斯缺乏热度的皮肤上扩散开来,像细雨滑进海洋那样无济于事。加雷斯握着他的手腕,把卢卡的手背贴在脸上缓慢摩挲,他用嘴唇亲吻他的手指,咬着那些关节,最后把卢卡的两只手指放进了嘴里,张口含住了他的两个指节。

     卢卡触电一样的抽搐了一下,但加雷斯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他抓着他的两只手,仿佛它们才是自己的恋人。他吻咬着他手背的皮肤,抱着他受伤的腿隔着光滑的运动面料抚摸他腿上的肌肉,从宽松的裤腿里把手伸进去抚摸他的大腿根,他甚至急切地去拽他的腰带,嘴唇靠近他的下半身。

    “你怎么了?你干什么!”

     卢卡听起来吓坏了,他绞着双手紧紧地抵着加雷斯的脑袋不让他直接碰到敏感的部位。但加雷斯不在乎,竭力想靠近他的腰。他可以为卢卡做一切,他们从未尝试过这样直面彼此全然为对方服务的姿势,但他完全可以像这样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下身,至少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支配权,加雷斯想,他也只剩下这副躯体可供他自己控制了。

     卢卡想后退几步,但加雷斯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他的嘴唇碰到了他小腹上的皮肤,那滚烫的吻激起了他脊背上一阵发凉。他咬着牙抽回自己的手往加雷斯肩上狠狠一推,推得他几乎跪不稳,推得他终于抬起眼睛来张望,两只手还挂在他身上,蓝色的眼睛里却空洞一片,像迷茫而失落的两片水晶,一瞬间卢卡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克罗地亚战争里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他自己和他儿时的同伴,怀里的足球破破烂烂,穿着过长的旧衣服跑出防空洞跑到飞机轰炸过后的街头,发现原应该回去的学校成了一片废墟,他们原本是约好比赛谁先跑到小操场上的呢。

   他们原本是约好在训练基地的房间里分享一个安宁的中午。

   加雷斯畏缩着,他们的距离暂时的拉远了。他轻轻地摇着头,原本直着的上半身垮乐下去,挂在卢卡腰上的一只手垂落下去,他垂下脑袋,另一只手也要松开。卢卡突然一阵恼火,他紧拽着那只还没收回去的手腕还给加雷斯一个突然用力,狠命扯着他还跪在地上的身体。

   “你给我站起来!快点!”

    卢卡冲着加雷斯喊,那高大的男孩魂不附体,僵硬身体地被他连拖带拽地拉起来,没法聚焦的眼神看着卢卡开始自己脱衣服。薄薄的训练服被他从头上拽下来扔到一边,短裤被褪到小腹以下,露出腰上的白色底裤和一截大腿。他同时在扯加雷斯的衣服,被扯开领子的时候加雷斯似乎终于惊醒了,他惊慌地想后退却被卢卡一把拽着腰,随后他抬起一条腿贴上来了,下身危险地撞在一起。

   加雷斯终于反应过来这剧烈动作的含义,他不敢推开卢卡,只得紧紧地扶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全部重量让他不要摔倒,卢卡不肯停手,他在加雷斯怀里衣衫不整气息不稳地站着,加雷斯只能绝望地试图抚平他满是褶皱的凌乱衣服。

   “别这样……卢卡。”他低声地请求着,“你的腿,你的伤…”

    随后他的衣衫从下摆下被撩起来,卢卡用一只手就探进了他柔软的腰腹,一把掐在他的胸口上把它们弄得又疼又硬,加雷斯痛的缩起肩膀,几乎是绝望地求他停下来。

   “你不是要做吗?”卢卡气呼呼地喘着,“没问题,我今天腿不太疼,疼也无所谓,完全可以陪你做。“他凑上来咬加雷斯的脖子,“来啊,你刚才不是很想要吗?”

    加雷斯抓不住卢卡的手了,他也不敢回应他的亲吻,最后只能慌乱地紧抱着卢卡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怀里,声音里带哀求:“别这样——你的腿会受伤……我错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求你别再乱动了……”

    怀里的人安静了,那颗金色的脑袋任他抱着,加雷斯把自己的下巴靠在他肩上,卢卡慢慢地蹭着加雷斯的耳朵,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背,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能感受到他灵魂的绝望与孤独,那滋味不好受,但除了走过去什么办法都没有。他们曾在旷日持久的战争里等待和平,如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燃烧。卢卡并不知道今天什么事情刺激到他如此失常,但现在并不想逼问他。于是他抬起了手摸了摸加雷斯的脸颊,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刚才他当然是吓他的,但他成功地把加雷斯从那奇怪的困境里吓醒了。

    加雷斯在轻轻地发抖,卢卡把额头贴在他的皮肤上,用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看不见的脸,换回了轻声温柔的语调:“觉得很难过就哭吧”

    抱着他的大男孩呜咽地回应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