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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柏
打从奔流城启程那天起,河间地的雨一连下了半月有逾。
阴冷潮湿的天气对他来说是种折磨,说出来或许会叫人发笑,但他想念干燥的衣物。离开奔流城时雨势不大,蒙蒙细雨接连下了一周,他就常常钻进灰风的身体奔跑在夜间的旷野上。奔跑让他得以摆脱湿漉漉的不适感,奔狼的血液迸出热量,迎面的冷风吹干他的毛发,甚至连弥漫夜空的水汽中也带着让人愉悦的气味。早上,灰风会登着泥做的黑袜跟随在他身旁。
行至呓语森林时,他想起弑君者被俘的那一天,那时夏日还未散去,父亲还被关在红堡的地牢里等他解救,布兰与瑞肯好好地待在临冬城的城墙后面,席恩……但愿异鬼把他抓去,他还跟在他身边,直到……“直到他背叛了我,卑鄙地袭击了临冬城,残忍地烧死了布兰和瑞肯。”他攥紧了鞍绳,逼自己想了下去,“叛徒!叛徒!我会亲手杀死他。”
但在峭岩城,他背弃了向佛雷家族许下的诺言,成了一个背誓者,又一次……
现在,他只剩下母亲和简妮了,珊莎被困君临,艾丽亚不知所踪,多半早已死去。在战争中,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而归,若有一日王位空悬,无论是一个慈悲的母亲,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都抵不上一个能继承他王位与事业的兄弟。哦,琼恩,他仅剩的兄弟,至少他还安全地待在长城脚下,无需参与到南方权力的游戏中。罗柏想念他的私生兄弟,想念他精瘦的体格,还想念他瘦削的脸上那双阴沉的灰眸,沉郁的目光拨开温泉周围氤氲的水汽,直直望进罗柏滚烫的胸膛里……旧神在上,罗柏猛地抽回思绪,他父亲的神灵诅咒苟合的手足。夜晚,他又钻进冰原狼的身体,在昔日的战场上,他用灰风的鼻子闻到了死人与冬天的气味。
那夜以后,雨势骤然变大,倾盆大雨继日连夜地浇灌着三河土地,入夜时,灰风就紧挨着趴在他身旁,罗柏把头埋进它灰色的毛发,他闻到了夏雪的味道。冰原狼的体温让他在温暖中入睡,睡梦间,他又回到了临冬城的训练场,琼恩举着木剑,高喊着向他冲来。“我是临冬城公爵!”他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