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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7-09-16
Words:
8,275
Chapters:
1/1
Kudos:
11
Hits:
1,323

缪斯

Notes:

KK同人 架空

Work Text:

堂本刚从酒吧的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酒吧的营业时间,店里只有老板一人还在收拾残局。
“找到灵感了?”老板城岛抬起头问他。
刚摇了摇头,走到台边帮老板洗起了杯子。
这是他当年刚来东京求学的时候住的地方,老家奈良的大哥哥城岛茂所开的酒吧TOKIO,自己一路求学下来收了他不少照顾。
酒吧里的人都一直喊城岛Leader,久而久之刚也跟着一起喊,渐渐地与TOKIO的大家打成一片,即使是后来出国继续深造,也没有和东京的大家断了联系。
这里大概算的上是刚的第二个老家了,不论是老板Leader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与刚十分熟悉,回国之后,即使已经有能力负担起自己独立的住处,他除了前阵子筹备自己的画廊开业之外,还总是回来坐坐。不过Leader固执的不收他的酒钱,所以大部分时间刚也只是抱着杯果汁,和Leader聊聊天或者帮个忙什么的,店内的装饰挂画自然也是他一手包办。
“我说啊,你的手现在这么值钱,”Leader转过头,看着在水槽便洗杯子的刚一脸忧愁,“真的不用带个手套什么的吗?”
“哈哈哈,”低头洗着酒杯的刚忍俊不禁,“没事啦,洗个东西而已,我自己在家洗碗也不带手套的。”
“要是太一……”城岛叹口气。
“太一那是孩子生病了嘛。”刚笑着接话,今天的工读生请假了,而调酒师小翼今天本来就有约,早在上周就早早排好了休息时间,所以正在休假的太一便自告奋勇的来帮忙,谁知十分钟前接了老婆的电话就不停的道歉然后一溜烟的跑掉了。
刚露出怀念的神情,这几年太一已经去管理别的连锁店,见面的次数大大减少。
几句话的功夫,城岛就已经把打烊的店收拾的差不多了,嘱咐刚擦完杯子就没事了之后去取了块抹布开始擦拭角落里的三角钢琴。
刚早在之前就问起过Leader为什么角落里要放一台钢琴,却又不请人来演奏,之前自己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台钢琴,那个时候城岛的酒吧还不是连锁,而后开新开的太一他们在的分店里面也都没有钢琴的影子,仅此一架而已。
Leader笑着说:“在你常来之前总有人来弹的,不过在你刚来东京的时候,那家伙就跑到国外进修去了,在你回来的前一年他就回来了,不过筹备演出什么的一直挺忙,就来的少,而且那家伙和长濑铁得很,回国之后拗不过长濑,就总是去他的分店里喝酒。
“我这边前阵子也请过兼职的钢琴家,但是听惯了那家伙的演奏之后再听其他的业余的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兼职的人后来也辞职了,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不过偶尔那家伙还会来一趟,来的时候弹弹也不错,钢琴就放在那了。”
“说起来,”Leader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家伙上周也来过,不过正好和你错开了时间,你好像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光一吧,如果遇上的话你就知道他的演奏有多好听了。”Leader扬了扬眉毛笑起来:“你们俩都是我可爱的后辈啊,他年纪跟你差不多,老家是兵库的。”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们姓还是一样的,怎么就偏偏没见上呢?”
“啊,”刚反应过来,“另一位堂本君?”
“是啊,”Leader有些意外,“你知道?”
“听长濑讲过。”
“噢,难怪了。”Leader给自己倒了杯酒,视线落在刚的后方,怀念又满足的叨念了一次,“他的演奏是真的好听。”
“光一他啊,”提起故人,Leader打开了话匣子,“他刚来东京的时候没钱买钢琴。那会儿你们才高中吧,钢琴的确负担不起。那年正好我这边酒吧已经比较稳定了,巧的是当时正决定在店里放一架钢琴,原本说负责弹琴的太一已经开始接触分店的工作,酒吧开店的时候光一不上学,平时白天的时候店里也没客人,就任由他练习了。那个时候,你还在关西,阁楼上也没有住人。”
“然后呢?”刚洗完了杯子,在吧台边坐下,看着leader絮絮叨叨的讲,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那台三角钢琴。
“然后那小子进步的真是神速,几乎是一门心思的扑在练琴上,长得也十分俊俏,当时还有很多小姑娘是冲着他来的。”
“fufufu,帅哥吗?”
“是啊,不过他冷冰冰的,平时也不说话,客人们只当他是冷酷的形象,也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其实心里怕生的紧,大概心里也怕太凶得罪了客人才沉着脸不说话吧?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十八岁?反正是特招考上音乐学院之前的事情。”
“呜哇,特招生?”
“是啊,当时我们给他庆祝,结果他是唯一一个未成年,捧着杯可乐看着我们在那帮他庆祝,结果他变成了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fufufu”刚也笑起来。
“时间真快啊,”Leader摇摇头,“然后他交换出国了之后,你就来东京了,这些年总跟他联系,结果他刚回来的时候你又在忙画展,就没碰上。多有意思啊,当年,你刚来的时候,我说,来了个小堂本,松岗他们还以为是光一又回来了。”
……
这天刚陪城岛喝了几杯,听着城岛从另一位堂本的故事讲到了当年松岗和国分他们的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哈欠连篇的刚把微醺的城岛送回家,打开自家家门才想起来今天是去酒吧找城岛他们聊天散心的,画廊开业之后,又有一场画展的筹备,这次的商业性比以往要重些,虽然大体上的主题已经定下来了,可是作为重头戏的主要作品之一还是个半成品,即使已经构思了要画的内容,可中途怎么看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向来相信自己直觉的刚便当机立断的停下笔,等到灵感的再次眷顾。
原本想着回到当初求学时住着的小阁楼上看看能找到当初的心情,那是一段辛苦却灵感不断的时光,可今天去了一趟回来,却发现更让自己有兴趣的,是那位早有耳闻却阴差阳错一直碰不上的另一位堂本。

刚自然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清亮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边上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他从床上坐起来,撑了个懒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下床洗漱。
然后坐在那副超过一米长的半成品前,对着大面积的空白和乍看凌乱的线条发呆,手边摆着各色的水粉颜料,却没有一支被打开,调色盘上的颜料早已干涸。
所以在面对那副画一个小时之后,刚默默的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先去自己的画廊晃荡了一圈,和与自己合伙的天野确认了最近对作品有兴趣的顾客和商业合作,等大体上敲定了之后,刚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下午。
这次出发却目的明确的转悠到了长濑的所在的酒吧分店。
毫不介意的推开标着“尚未营业”的店门,门口的铃铛叮铃一响,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
“啊,刚!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Babe?”刚笑着问道。
“挺好的,你的画廊最近怎么样?”
“嗯,总算是把刚开业那阵子熬过去了,好在经营不是我主要负责的部分。不过下半年估计还会有画展。”
“那是好事啊!”长濑从吧台里绕出来,扯过刚的凳子往他旁边一坐。
“嗯,不过最近又没什么头绪了。昨天去leader那了。”
“啊……Leader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吗?我明天要去他那里……”长濑扬了扬眉,“对了,那你最近有时间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嗯?”
“前几天啊,光一来了,这小子最近风生水起的,下个月他要开演奏会,上次来喝酒的时候就给了我票。”
“堂本光一?”刚的眼睛一亮,对这个人的认识从长濑的朋友上升到了Leader口中的神秘钢琴家,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见过?”
“还没,”刚摇摇头,“据Leader说我俩好像总是在不停的错过。”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长濑啧啧称奇道:“他前脚出国,你就来了东京,然后你一走,他没多久就回来了……要不这样!”长濑大手一辉,“我跟他约好了过几天要一起去leader那里,你也来好了。”
姗姗来迟的会面,终于被这么敲定了时间。

结果那天刚一个人在画室画的忘记了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全黑了,“糟糕!”刚抬手抓了把稍乱的黑发,提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推开酒吧门的时候,就听见了钢琴的声音门缝里溢出来,伴随着门被彻底打开,轻快流畅的琴声彻底地包裹住了自己,滑进耳朵,抚平了身上每一处焦躁,仿佛从陆地跳入水中,身心都浸泡在了水般的乐声里。
他顺着琴声看去,以往被放在角落的钢琴被打开,顶上的照明点亮了那个角落,从门口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个人蓬松的发顶,刚往那里瞅了半天才偏过头看到吧台边不断和自己挥手示意的长濑。
在长濑身边坐下,还没来的级打招呼,长濑就笑着往钢琴的方向努了努嘴,“喏。”
坐在吧台边,这次刚可以轻易地看到演奏者的样子,那个人坐在琴凳上,灯光打在他所在的漆黑角落,黑衣黑裤和强烈的灯光衬的他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深棕色的头发稍长,挡住了他的眼睛,却不难看出他俊朗的五官,此时他没什么表情,却不难看出正全身心的投入演奏,灵活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灵动跳跃,不间断的悦耳声音从他的手指下流淌出来。
钢琴演奏出来的爵士轻佻又怀旧,跃动感和即兴的不规则堆叠在一起,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的落在应该有的位置上,身心无不享受这份美妙的音乐。
果然是出色的演奏……刚仿佛看到色彩,那是古典的纯黑和跳跃的金色相辉映……
一曲终了,刚差点忍不住鼓起掌来,好在及时意识到自己还在酒吧里,而不是在听他的演奏会,而周围的客人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依然说话或者喝酒,却也有好几位客人在乐声停下之后伸头张望,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还会不会有钢琴。
刚这才意识到自己从进门来一直在专注聆听钢琴演奏,可回过头才发现已经忙的告一段落的leader也正靠着旁边的吧台听着钢琴。
“惊讶吧?那家伙的演奏可是专业的。”长濑和刚夸耀道,而此时坐在琴凳上的光一收手之后,小心翼翼的关上琴盖,又自己默默走到后面关上了钢琴的照明灯,才朝长濑他们走来。
看到长濑的旁边坐着的刚,光一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就看到Leader已经调好了一杯酒,放在刚旁边的空位上。
“Kochan~演奏一如既往的好啊,对了,这是堂本刚,之前跟你说过的。”
“你好。”光一冲着刚点点头,目光悄然划过他稍长的头发和那双好看的出奇的眼睛,又多看了一眼。
“堂本刚。”刚毫不掩饰对光一的兴趣,朝光一伸出手,“非常棒的演奏。”
光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这份笑容平白无故的给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多了几分羞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像个老练的演奏者,而像是被众人推向前去表演完才艺的孩子一般腼腆,光一轻轻抿了下嘴角,弯起一个友善的弧度,“堂本光一。”
各自带着职业茧的手短暂的交握了一下,两人松开手的速度都慢了半拍,两人视线再一次相交,多了几分了然的味道。
得以近距离观察之后,刚发现光一方才那双闪烁在刘海下的眼睛也格外的有神漂亮,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刚才的腼腆一闪而逝,神采奕奕的眼睛里不难看出这个人的自信和锐利。
光一开口补了一句,“久仰。”
“你知道我?”刚有些惊讶。
“长濑给我看了照片,好像是你第一次在东京开画展的时候。”
刚回头瞪着长濑,“你都没给我看过光一的照片。”
长濑嗤笑一声,“要他照相那是要了他的命,要是你翻翻他的演奏宣传海报,就发现一块人性看板就可以代替他去宣传了。”
“噗。”刚忍俊不禁。
“喂喂,看板可不会弹琴。”光一不满的反驳道。
长濑笑着耸耸肩,举杯示意光一喝酒,刚也端起了杯子,三人各色的调酒轻轻撞在一起,可嘴唇还没来得及碰到酒杯,长濑的肩膀就被重重一拍——
“嘿!”长濑被吓了一跳,险些把酒洒出去,正准备准头抱怨,一回头却只剩下惊喜——
“你们都来了?”
光一和刚也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国分,松岗,山口一起都来了。
一群熟人扎堆,自然少不了酒,Leader早早关了店,只留下一行人在店里聊天说笑。
第一次见面的只有光一和刚,其他人彼此之间早就熟的过了头,说起当年的事情更是口无遮拦,很快的光一就知道了刚当初来东京的时候还因为想家而哭过,刚也知道了光一早时在店里演奏钢琴被客人缠的苦不堪言而往Leader身后躲,酒一杯杯的下了肚,场面也渐渐疯狂起来,即使刚机智的在中途偷偷换成了水和他们继续闹,也因为尾声的时候拿错杯子而喝下了最后压垮理智的那口酒。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太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是陌生的房间。
还以为会是在酒吧的阁楼或者自己的家里的……刚这么想到,但因为昨晚一起喝酒的都是熟人,他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处境,他捂着不太舒服的头,翻了个声,发现自己躺在双人床上,而就在距离自己不到20公分的地方,隆起了一团被子。
刚伸手扯了扯,发现被子里埋着的那一团乱七八糟的头毛下露出的面孔竟是昨晚才第一次见面的光一。
光一闭着眼蹭了蹭枕头,慢慢睁开眼睛。
两人面对面的侧卧着,视线穿过这短短的20厘米相撞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光一不好意思的往被子里缩了下,眼睛又睁大了些,眨了两下,彻底清醒过来。
“抱歉,”光一坐起身,稍长的头发此时蓬松的让人想揉,“客房我没放床,因为放了钢琴被我改装成隔音室了。”
“没事。”刚打消了毫无形象的撑个懒腰的想法,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重新倒回床上,“头好痛……”
“你昨天喝的也不算多吧?”
“对我来说算多了,我不太能喝。嗯……后来发生什么了?”
“从哪里开始?”
“从……从说完你当年的事情之后我就不太记得了。”
“那才是中途呢,”光一说完没忍住也打了个哈欠,垂眼瞅着刚,抑制住重新倒回床上的念头,“他们很疯了一阵子,好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了。”
“能理解。”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你的酒量真的很好啊,昨晚还能自己回去,顺便带着一个醉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其实……”光一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刚,“其实我昨晚也喝的挺多,不太记得怎么回来的了。”
“……”刚沉默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眼光一身上的宽大短袖。
光一无奈的揉了把脸,“我真不记得了。”
刚无辜的眨眨眼,一言不发的瞅着光一。
这视线十分的具有压迫感,以至于光一别开了头,想了半天才问出一句,“所以……要一起吃早饭吗?”
刚歪着头躺在床上,看到匆匆起身的光一往浴室走去,侧身走出房门的时候碎发下露出了赤红的耳朵。
真可爱。

那天听了光一在酒吧的演奏,刚十分确信那个时候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画面,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想着想着却连那天的旋律都快忘了,便索性找长濑要来光一的联系方式,让光一把那天的几首曲名发给自己。
查过之后才知道这几首都是爵士里的经典曲目,一连搜索了好几个版本,刚却觉得怎么听都不对劲——演奏的人变了,演奏的风格和编曲全部都变了,即使是同样的旋律,听起来却不像是同一首曲子,也都不是当时在酒吧的那个感觉。
刚盘着腿坐在地上,错过灵感的这种空虚就像蚂蚁啃噬这他的身体一样难受,一连换了好几个版本都不对,他干脆在关键词后面加上了堂本光一。
那双紧锁着屏幕的眼睛亮起来,手指在触摸屏上翻飞,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光一在酒吧演奏的三首曲子,被收录在他的同一张音乐专辑里。
灵感总是转瞬即逝,他等不及网购的快递,先以以防万一地在网上下了光一其他的钢琴曲专辑的订单,然后起身抓起外套准备出门,他有预感当时听到的感觉和现在手上这幅卡了许久画是相通的,仿佛终于找到了关键的钥匙,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门的背后是怎样的世界在等待着自己。
长濑上次放在这里的CD机发挥了大用处,光一的这张怀旧的爵士风格的专辑在短短的三天里被刚循环了多次。
回荡着琴声的画室里,能听出那天在酒吧里其实光一的演奏还是多少与他收录在专辑里的版本有所差异,但在刚听来的那种感觉是和当时在酒吧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于是着三天里,那副被刚搁置了许久的画作取得了惊人的进展,原本潦草的构图被一点点细化,整幅画的样貌得以展现——
街道上老旧的路灯定下了昏黄的色调,朦胧着怀旧的色彩,画里的人却格外鲜活,街边的提琴手微低着头正在专注演奏,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背后却有一位普通路人打扮的姑娘踩起了舞步,看的出来是路过的时候忍不住为这样美妙的声音而驻足,情不自禁的起舞,明亮的眼睛却偷偷看着那位提琴手的背影,平凡的五官因为这样的神情而多了一份朦胧的羞怯,起舞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动起来,栩栩如生。
在画室里一一连呆了好几天,等到刚满脸胡茬挂着黑眼圈给天野打电话说自己终于完成的时候,距离光一的演奏会还有一天。
挂下电话的刚一头栽倒在床上,最后的念头是明天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光一。

工作完成又好好睡了一觉的刚精神百倍的来到了光一的演奏会。
舞台的中间只有一架三角钢琴,音乐厅不算特别大,但座无虚席。显然光一为他们留的是极好的位置,旁边坐着的除了长濑他们之外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光是看外表就觉得十分有分量,即使不是自己演奏,在这样严肃的音乐场合下,他忍不住替光一觉得紧张,还是画家好,至少画画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

演奏会时候的光一和刚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优雅而严谨,被好好打理过的头发妥帖的拢在耳后,稍长的发尾垂在白色整齐的领子上,光一穿着正式的燕尾服,姿态挺拔的上台,鞠躬,转身坐在了长凳上。
第一个音符便定下来隆重的基调,开头便是那首经典的幻想即兴曲,一连串清脆的琶音流畅的从他的手里滑出,十指在黑白键上翻飞,无论听觉还是视觉都是享受的盛宴。
与刚前几天沉迷的爵士钢琴不同,这次的曲目全部都是古典音乐。
沉郁大气,每一个音节都能听出只有多年沉浸在演奏中的人才能弹出这样完美的旋律,仿佛最复杂精巧的机械一般完美规律的运作,一丝不苟。
那是风雪交加的夜里独自行走的旅人,在迢迢前路上站定,回过头来却已经看不清的面孔……亦或是战争的最后残喘的伤病,忆起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发出的叹息。
刚战栗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人,这种深刻的理解与被理解的频率在音乐间传递,画面与乐声相辉映,情感渗透进不断迸发出的新灵感里,他恨不得此时手边就有纸笔能让他画点什么,却又舍不得让自己的注意力离开这美妙的琴声一秒。
矛盾而激动的情绪伴随着刚听完整场音乐会,直到光一鞠躬谢幕完,刚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份沉淀在钢琴音色里的厚重悲怆几乎让他流下泪来。
但不仅如此。
这份音乐带给他的冲击和震撼让他意识到了另一点。
光一和他的演奏。
是缪斯啊。
刚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此时流着汗鞠躬致谢的光一,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慢了几拍才意识到周围已经一片掌声,他连忙跟着鼓掌,用力到手掌发红而不自知。

 

“有一幅画想给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天刚和长濑一行人等光一演出结束之后一起吃了饭,在那之后刚又向光一发了邮件,大意是再次赞赏光一的演奏,结果一般很快才能回邮件的光一的回复慢了很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光一的不好意思,刚偷笑着又聊了一下,一来一往间两人也聊了不少,直到刚再次把自己关进画室里去一一实现前阵子的灵感,过了几天光一便受到了这样的邮件。
一幅画……不会太隆重吧?光一坐在琴凳上,低头看着刚才刚发来的信息。
自己对画是没什么了解,这点自知他还是有的,其实早在几年前长濑提过刚是个画家的时候,他有偷偷查过刚的作品,那些画作在他看来的确是个性有好看,可无奈他对美术是在没什么研究,虽然能分别出美丑,却的确不知道画作里的那些流派分类,更不要提里面的门道技巧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只买过一次艺术作品……光一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他住处唯一的装饰画,也是一次网络拍卖里面买下来的,虽然那幅画的署名不是刚,可他就是觉得那副画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是刚的作品。
画里是一片由紫色渐变到深蓝色的天空,天空下面是亮着星星点点光芒的城市,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再次低下头,好看的手指慢慢的在手机上戳出一行回复。
“我现在在自己家里练琴,你不介意的话就过来吧。”

这是刚第二次来光一的住处。
上次因为喝醉了,完全没有来的印象,这次来的时候有一种初到的新奇感,但也已经知道了光一家是什么样子而没那么好奇。
他甚至记得光一家床的触感,柔软的不得了,躺下去就不太能起来……接下来的画面是光一睡眼惺忪的样子……
刚猛地摇摇头,在电梯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拿好这幅被白布包着的画。

按下门铃没多久,光一就开了门,既不是上次舞台上一丝不苟的精致感,也不是那天宿醉醒来的迷糊感,黑色的棉质软衫妥帖的包裹住他的身体,从黑色的运动裤下面露出的一小节脚背被拖鞋挡住,居家感扑面而来,这种毫无防备的轻松姿态让刚原本的紧张情绪放松了不少。
“”
他跟着光一进了门,视野里的散乱发尾又险些把他拉回了那天早上,刚连忙转移开视线,再次打量这个二度造访的地方。
客厅和记忆里完全一样,没什么改动,刚在沙发前,把画交给光一。
“听了你的演奏会之后回去画的,觉得挺适合你就拿来了。”
“谢谢……”光一看到这长宽和手臂长度差不多大小的画还是有些吃惊的,他小心翼翼的从刚的手上接过来,“我能看看吗?”
“当然,就是给你的啊。”刚嘴角含着笑,表现的落落大方,看着光一伸手准备揭开白布,手指相互磨蹭了好几下,刚还是没能藏好内心的紧张,抬手摸了摸自己稍长的发尾。
“好看!是那天演出的画面?”光一把画举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面孔被画挡住,刚只能听见光一兴奋的声音从画后面传来,“这么贵重的画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没事没事,这是水彩的,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画出来。”刚生怕光一介意,“那次去了你的演出给了我不少灵感,这只是其中的一点而已。”
“谢谢。”光一冲他笑了笑,双手还拿着画,“我放到琴房里面去。”
刚轻轻笑起来,紧张的心情一点点放松开来,蓬松的喜悦像棉花一样绽开,他跟着光一往房间里去,“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虽然我在美术上没什么造诣,但是真的非常好看。”光一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因为是隔音的房间,所以门有点重,你小心。”
刚帮光一扶着门,却被映入视野的画作吓了一跳,“诶,这个……”
猝不及防的在光一的琴室里看到了自己多年前在国外画的话,一时间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光一转过头看了眼画,“你认得这幅画?”
“这是我在国外的时候画的。”
光一睁大了眼睛,总觉得这个既是意料之外却也不算太惊讶,“可是画的署名不是Tsuyoshi,是一个叫End……”他皱起眉,那个稍长的名字对他来说有些拗口。
“Endlicheri”刚帮他接到,“那是我刚到国外学画的时候用的签名方式,后来就不用了。”
“难怪……”光一了然地点点头,初见这幅画的熟悉感也得以解释。
“这幅画其实是一对来着,原本是捐给一次义卖,但是因为第一幅我实在太满意,画出来之后舍不得捐出去,就才又画了这一幅。第一幅叫Pink,是我画的故乡奈良的粉红色天空和街道。”
“原来如此。”光一点点头。
“抱歉,知道画背后是这样的故事很幻灭吧。”
光一摇摇头,“不会,这样挺好的啊,我很喜欢这幅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看看另外一幅,一定也很美。”
一种高于喜悦的心情在刚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层层叠叠越堆越高。
想要抱抱他。
这样的想法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也许早就有了征兆,只是他没有发现也说不定,但是这种层层叠叠的心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没有来的及理顺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完找到缪斯的喜悦,刚的脑海里闪现了无数古今中外的艺术家终其一生追寻他们的缪斯的例子,他居然忽略了一个比红蓝混合之后变成紫色这个事实还要明显的定理——那就是艺术家往往都会爱上他们的缪斯。那么,刚闭了闭眼,这种熟悉的层层叠叠的轻飘又沉重的东西……大概就是爱了。
所以他趁着光一去把画挂起来的时候,仔细地回放了一下这些变化:从听说堂本光一这个人开始,到听见他的音乐,继而带给自己灵感,在发现两人也许合得来之后进一步了解到了各个姿态的光一,继续找到灵感,随着了解的加深,却有了更多想做的事情——想要把画送给他,如果可以的话还想把他画下来。
真可怕,顺理成章的不得了。
光一把画挂在了另一面空着的墙上,反复确认了几次是否端正,才回过头笑盈盈的看向刚,“你没有画清我的样子真是太好了,不然在自家琴房里挂上自己的画像总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刚心中一动,这样的话情不自禁的问出口道:“一会儿要一起去吃饭吗?”
“好啊,”对刚的心情变化一无所知的光一依然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里,“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琴室明亮的灯光下,刚在光一的眼睛里看到了星辰般的光彩。

恋に落ちたよ~

 
= = = = 心虚地不太敢写“完”,所以这里缓冲一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