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王杰希回到住处，没想到黄少天还没有出门。星期六的晚上固定是他们的聚会，黄少天正在为此做准备。自他撞破了不算秘密的秘密之后，黄少天就变得直言不讳——每次聚会他总是所有人里打扮得最好看的一个。男人们傻傻的分不清，到街上总是被搭讪，买一杯咖啡能多得一颗甜腻的奶糖。可是不怀好意的也多，都想带“她”回家或者去酒店。最久的坚持了足足半年。黄少天本来就长得很不错。大眼薄唇，骨架偏小且肌肉都是纤长柔韧的形状，穿上那些衣服，即使是从正面看也看不出什么违和感。王杰希没有评价他人爱好的习惯，何况黄少天早在被他发现的时候就大大咧咧说明白了自己的态度：又没有伤害别人，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呗。不过……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漂亮吗？
王杰希无法反驳，黄少天甚至不必动用那张能把错绕成对的嘴，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追求美是人的本能，人天生无法抗拒这种特质。临近天黑，黄少天已经把长筒袜固定好了，宝蓝色的皮裙根本盖不到膝盖。他是听到了声音才从房间里出来的，上半身没来得及换，套着的还是平常的睡衣。一件图案夸张、尺码宽大的T恤。不扮女装时，黄少天爱穿这样的风格，十分青春活力。
“今天这么早？”黄少天边往耳垂上挂一只闪电形状的耳环边问，“吃饭了吗？冰箱空了哦。”
王杰希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也忘记了这事，不然回来的路上会先去一趟超市。他和黄少天虽然是房客和房东的关系，住久了却也生出了一种相互扶持的感情，变成了朋友，又不止是朋友。王杰希无所谓自己的朋友喜欢打扮成直男们无法抵抗的万人迷，可装扮中的黄少天总让他不由自主地回避。这里面藏着另一个秘密。王杰希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握着把手。黄少天的气息停在他的身后，热呼呼的，永远让人没办法忽视。
“等下我会叫外卖。”他进了去，反手关上房门。
王杰希躺在床上冥想，提前完成的工作给他带来了太多空闲，而屋子里黄少天的存在又让他什么都没办法做。黄少天，黄少天。男孩子的样子，女孩子的样子，在他眼里其实不存在太大差别。黄少天不是自吹自擂，他真的很好看。王杰希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哪怕他从来不说。记得有一回夜里，去厨房倒水的王杰希听见玄关传来了很大的声响。黄少天被下药了，光是从那个地方脱身已经耗费太多体力，一进门就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药效如巨浪般袭来，王杰希看他咬着下唇，珊瑚色的口红被咬得乱七八糟，腮红被脸颊的潮红覆盖，手里却挣扎着去解开脚上的麋皮短靴。他的脚踝很细，绑带一扯，再一蹬，粗跟在实木地板上刮蹭出响亮的声音。可是之后他再也动不了，滚了白边的可爱披风似是有着千斤重，将他紧紧地包裹着，里面勾勒出柔美线条的黑色高领毛衣让他没办法呼吸。王杰希把人拉起来，甜腻的香水反而迅猛地把他包围，其中混杂了太多黄少天本身的味道。这个药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竟能一并影响旁人。王杰希皱起眉头，怕自己棉质的睡衣遮盖不住成型的渴望，而黄少天已经把手臂环上了他的腰。“你们别过来哦，没机会的。快走开！这是我的男朋友……”黄少天喃喃自语着，末了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已经顾不得之后假发会有多难打理。他到底陷入了什么样的幻觉，抑或只是重复着此前遭遇的场景，这让王杰希的心情变得不太愉快。他帮黄少天脱了披风，脱了毛衣，明明同为男人，之后却没办法更加逾矩，只能任由黄少天摩挲着双腿喊长袜箍得难受，也帮他解开那里的扣子啊。王杰希给他盖上被子，扯到肩膀的部位，视线垂下来恰好是黄少天的脸。妆花了一半，模糊了平常的他和女孩子的他。那双猫一般的眼睛忽然睁大了，黄少天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嘴唇开合，分明脆弱极了可依旧不肯消停，“……还要洗脸……妆没有卸……”
王杰希的帮忙仅限于此，用温水湿了毛巾，又将浴室好几瓶分不清用途的东西全部拿回了黄少天的房间，听凭他的指挥。但那个夜晚的记忆，那个对视的瞬间，往后如此频繁地出现于脑海，不打一声招呼。眼前分明是天花板的苍白。咚咚咚，咚咚咚。黄少天在敲他的门。
“王杰希，王杰希？你在睡觉吗？”他听起来有些烦躁，“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王杰希等了一分钟，然后自暴自弃一般起来开了门。黄少天的身上挂着一只缀满蕾丝的白色胸罩。他们的打扮原来要细致到这种程度的吗？
“帮我扣一下吧。这个是新的，以前没穿过，怎么都搞不好。”
黄少天对他太过没有隔阂了。王杰希看着随之转向自己的背，白皙光滑，体毛除得很干净，耸起的肩胛骨好似会被两条白色吊带固定，而这两条带子很方便别人地将他拽入怀里。黄少天倾着身体，他已经把假发戴好了，发尾颤动着触碰他消瘦的肩头。“扣第二个？啊，能扣上的话还是最里面的一个吧。”
全身镜倒映出黄少天屏息收腹的样子，肋骨很快显出勒紧的印痕。黄少天的眉头皱紧又松开，对着镜子满意地调整了一下位置。他的四肢如此纤长，没有赘肉，没有一丝突兀的肌肉。遮挡住胸部，再往下平坦肚子上的肚脐圆润得如此可爱。光是这样他就能够以假乱真了吧？或者根本没有人会理会真相。皮裙的褶皱之下有着大片让人想要摸索清楚的阴影，还有卡在大腿上的吊袜带。王杰希久久不能走开，像是被什么定在了原地。外面的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他们竟然能够看到这么一个黄少天。他们对这样的他产生欲望，被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王杰希忽然想起一次让黄少天不太愉快的对话，只因为他在咖啡店偶遇扮成可爱女孩子的黄少天时，皱着眉问了一句，那个外面抽烟的男人，就是这样认识的吗？
黄少天一直让他十分在意。他不可能对黄少天的爱好指手画脚，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黄少天突然转了过来，和他面对面。离得如此之近，裙子的下摆、长袜丝般的触感全都通过近乎碰上的皮肉传了过来。王杰希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擅自说出秘密，但真正让他迟滞、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从来都只是黄少天本身。
黄少天捧着他的脸亲了过来，赤裸的上身仅穿了一件女性内衣，纯白的，神圣得近乎不可侵犯。王杰希没有闭眼，他们谁都没有闭眼，黄少天吮吸的动作正在咄咄逼人。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吻，王杰希从中感觉到的不只柔软的唇瓣和唇膏的油腻。他想要挣脱，黄少天的舌尖却在探索着他的门齿。牙肉被霸道地抚弄着，怎么还能是这种令人沉醉的感觉，甚至连呼吸都可以忘记。黄少天好像满意地笑了，莫名的怒气自王杰希的心底溢出。这又算是什么。王杰希往后退了一步，意想不到的是黄少天将他搂得如此大力。失了平衡，两人直往后方的床铺倒去。时间过得缓慢极了，被褥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闪闪发光，最为耀眼的黄少天已经跪坐在他的腰上。他拱着消瘦的背又亲了一会儿，不讲章法、乱七八糟，可王杰希到最后都没能推开他，反而任由对方抓着他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双手被拉到头顶，黄少天摆了下腰。他一定感觉到了。
“要不今天我不去好了。每次都那么多人围着我，很累的啊。”王杰希好不容易帮他扣上的内衣被单手解了下来，黄少天又俯下身去和他贴在一起，心脏的鼓动足够引起共鸣。那手将束进裤子的衬衫拽了出来，又沿着紧实的线条一路往下摸索。
“王杰希，你喜欢我吧？”黄少天将最直观的证据握在手里，粗长的形状得到了过分细心的包裹。它正不受控制地往黄少天的掌心撞去。“喜欢我扮成的女孩子？她的确很漂亮啊，不是吗？”
王杰希摇了摇头，他始终没有放弃挣扎的念头，但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这样的时刻。取悦他的本来就是一个能够轻易影响他的人，无论他扮成什么样子，只要看上他的眼睛，电流便会通过全身，血液的温度像是要爆炸一般沸腾。黄少天快将他的裤子脱下来了，裙子的设计的确太方便别人的深入。就在他挪动位置的瞬间，王杰希终于从他身上抓住了一个机会。这次情况完全掉转过来，黄少天被他压在了身下，四处犯事的手被固定在头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透过桃红的眼妆，他仍能看到自己脑中存储的每一个黄少天的样子。每一个都让他无法抗拒。
“你最好想清楚。”可最好笑的是他的东西还硬邦邦地顶在房东的腿间，像是威逼利诱。黄少天被逗得眼角弯弯，嘴角弯弯。他以为自己得逞了。洋洋得意。“我和其他人不一样。”王杰希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片刻前被咬得红肿的嘴唇这次主动地贴了过来，只差一点就会碰到。
“我要的是全部的你。”
“哈？”
黄少天是真的笑出来了。可接下来的吻，唇齿相碰间传入大脑的阵阵电流，王杰希磨蹭他腿间所带来的快感，都开始让他怀疑，他是否能够始终游刃有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