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是以Captain James T. Kirk為藍本而被製作出來的仿生人，發明我的瓦肯科學家Spock叫我Jim，我想，這是我的名字。
但是他不是我第一個見到的人，Dr. Leonard McCoy才是。他是我睜開眼所看到的，一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者，雖然橫眉怒目，可是語調溫和。
他叫我：「Jim。」
而我看著他，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他接著說：「我是Bones，你的Bones。」
接著，他給了我一個擁抱。我聽到他在我耳邊的細語與啜泣，他說：「太像了……太像了……」
那天，因為我還必須接受幾項檢查的關係，不能好好了解他。在他離開前，他語帶哀傷地說：「只可惜，你不需要我替你做任何的身體檢查……」
我不懂，我只是一個仿生人，為什麼需要做身體檢查，那是生物才需要做的。
可是他落寞的背影，不知為何總是在我的心頭揮之不去。
*
有的時候，我不明白我的工作是什麼。
Spock，我的發明者，常常喚醒我卻不告訴我需要做什麼。
我常常一開機就是好幾個小時，或是好幾天的時間，可是一件事情都不用做。
他有時候請我坐在他旁邊，陪他用餐。有時候要我陪他看書。有的時候他要我陪他在院子裡散散步，有的時候就只是坐著，看著我，卻不說一句話。
我問過他，請他給我明確的指示，可是他說，要我做我自己喜歡做的事。
我不知道我自己喜歡做的事到底是什麼，因為我只是個仿生人，我沒有需求。
*
他建議我看書，說我一定會喜歡看書。
我接受了他的建議，我使用了他給我的PADD，上面有所有星際聯邦星球的著作。
有一天，我意外點開了一本書，叫做《企業號的傳奇》。我知道Spock曾經在企業號上探險，於是我下載了那本書。
我看見了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James T. Kirk。
2233年出生於宇宙，2283年消失在時匯之中，據信已經身故。
摯友：Doctor Leonard McCoy，Captain Spock。
我摸了摸螢幕上的照片。
那名叫James T. Kirk的人笑得非常燦爛，Bones——Dr. McCoy也笑著，可是依舊橫眉。
Spock不苟言笑，跟他現在相去無幾，可是，我覺得，他似乎很愉快。
我不可能會感受到愉快，我想，我應該是故障了。
*
後來，Bones來看我。
他把我拉到一旁的花園坐下。
握著我的手，揉著我的掌心，他說：「聽說你病了。」
我不懂：「我是仿生人，我不會生病。」
「在我眼裡，你是病了。」
「我是仿生人，不是生人。」
他轉了一圈眼睛。
「又是這個句式……我不想用這個詞，但……算了……大地精說你認為你故障了。」
「這是正確的。」
「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你故障了？」
「我看到James T. Kirk的相片，你跟Spock在他左右，我感覺Spock心情很愉快。」
我給他看那張照片。
他低著頭，許久才說：「他那時的確是愉快的。」
*
我認為我故障，可是其他人都說沒有，也沒給我做檢查與修復。
我認為我故障的程度日益嚴重。
*
有一晚，晚感覺到Spock的悲傷。
可是我不應該感受到他的悲傷。
我只是個仿生人。
他將雙手放在我的臉上，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你的心就是我的心，你的思想進入我的思想。」
良久，他沮喪地垂下手。
「果然，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也許我永遠不會知道。
*
自那日後，Spock埋首於其他研究項目，並且常常為此到太空站上做測試。
他常常不在家，也不像以前時常問候我。
以前他常常問我：你覺得怎麼樣？今天做了哪些事？看了哪些書？
可是他已經幾個月對我不聞不問，甚至沒有從太空站回來過。
只有Bones大概一個禮拜來看我一次。
我覺得，我應該去太空站找他。我沒離開過他的家，我不確定我是否能到達那個太空站。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了Bones，於是他帶著我來到太空站，找尋Spock。
*
Bones不願意用傳送的方式上太空站，我們坐了穿梭機。
他說：「瘋子才用那種把自己變成分子的方式自殺。」
我問：「這是否令你感到厭煩？」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除了那個大地精，還有什麼是比死不掉更煩的？」
我不知道。
*
我們找到了他。
那時他正在全像投影中測試他的理論。
他的助手告訴Bones，Spock已經失敗了好多次了，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他看起來臨界於沮喪之間。
我走了進去，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跪坐下身，握住他的手，揉揉他的掌心。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我看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你覺得怎麼樣？」我問。
他搖搖頭，不打算回答。
「你做了哪些事？」我又問。
他又看了我。
許久，他才開口。
「我……在研究曲速十。」
「那是不可能達到的。」
「要是我達到了曲速十，我就能……存在於一切超越之中……我就能……」
他哭了。
我環抱住他。
「我就能再次看到他……」
他情緒失控了。
瓦肯人不會哭，他哭了。
我抱著他，因為Bones先前也這樣抱過我。
「你永遠不會明白……」他說。
我永遠不會明白他在說什麼。
因為我只是個仿生人，我不懂他們生人的情感。
Bones跟助手同時進入投影室。
我緊緊抱著Spock。
感受他呼吸劇烈的起伏。
那個瞬間，彷彿那裡只剩下我跟他。
然而我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懂我所接受到的感覺是什麼。
我只是個仿生人，那些遠超出我所能理解的範圍。
可是我能夠確定，他在心痛。
其他的，我不知道。
也永遠不會知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