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是什麼味道？」
Thor啄在他嘴角的吻很柔軟，像一片影子踩在唇上。他抬眼看向他的哥哥。
「就像那個嘛，午後的太陽…還有那個小池子。」
他笑瞇了眼，濕潤的融化進那個午後，不是任何一個值得紀念的特別午後也不是哪個一成不變的普通午後，那個午後有一棵阿斯嘉隨處可見的樹，那種樹到了初暖的季節會纍纍結滿金色的果實；那個午後有一大片初萌的小草沾了新的雨水；那個午後還有一個濕淋淋的Thor，一個在結著金果子的樹下捧著一本書的Loki，以及灑得到處都是的太陽碎屑。
Thor泡在池子裡的大腿纏著兩條又肥又黏膩的大魚讓他無法脫身，Loki藏在精裝書後的嘴角控制不住揚起的弧度，而太陽的碎屑鋪在樹上，草上，水面上，頭髮上，鼻子上，讓那兩雙年輕的眼睛都熠熠生輝。
Loki對著那個瞇起眼的笑忍不住眨了好幾下眼睛，這個答案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這種像是從文藝愛情經典抄來的句子。
「哇噢，真不像你會說的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那是我到目前為止最喜歡的時刻之一，」Thor的拇指眷戀的輕撫Loki的唇角：「就和這個一樣甜蜜，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是那兩條魚？我都不知道你跟它們原來是兩情相悅，希望你指的是它們煮熟的狀態，畢竟他們在端上桌後的確是佳餚，要是再撒上一點……」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Loki。」
又是那個眼神，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當他把自己犯的錯嫁禍給Thor然後一下子被Odin拆穿，Thor就會這麼用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看他，那時候兄弟倆都還小小的，還會乖巧的站在Odin面前，而Thor會在父親說話的間隙偷偷瞄他，用那抹無所畏懼的藍撞進他的視野裡。
他輕輕的笑了。
「我真的有點想念那種魚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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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ki正在思考與Thor的溝通問題。
在漫長的生命裡他們從不缺乏溝通方式，言語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如果面對面的一場談話是最萬能的交流方式，他們也不會經歷那麼多個吵鬧的一百年。
打一架吧，Loki挺喜歡這個選項的，對他來說這總是很有用，不是非得打贏了才能達到有效的溝通。Loki的小刀鑽進Thor體內時Thor會閉上他喋喋不休的嘴，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Loki的魔法光束擊中展示著羽毛的Thor時，他就能欣賞到一隻折翼的巨鳥趴伏在地。毫無理由的使他的心情值上升好幾個百分點，Loki總是很享受那些可以讓Thor不那麼Thor的時刻。
而Thor顯然是身體接觸的忠實信徒。「住手，弟弟！」他握住Loki的臂膀，而那個擴散在Loki臉上的笑容清楚的告訴他我為什麼要在乎；「鬧夠了沒，跟我回家！」他撫上Loki纖細脖頸的手用上了一點渴求的力氣，最後Loki只是又一次的留給他一個背影，了無新意的像是一天要重播五遍的電視劇。
那些無數的小刀和光束都只是虛假的魔法小把戲，只有Thor印在他身上的熱度是真的。
Loki不得不承認，這只是個誰都寫得出來的卡通劇本─叫做Tom and Jerry還是什麼來著？反正是又一個中庭的無聊節目─而他每次都要鑽回他的老鼠洞中。
在貓捉老鼠之前，在他們都更年輕的時候，Loki得到過很多個來自哥哥的擁抱，兄弟中更年長的那個會掛著他招牌的笑臉，把情緒一股腦地倒給他。
兄弟間的溝通問題一直沒能找到正確解答，包括現在這個情景：有一個長著噁心下巴的紫色外星人正提著Thor的腦袋（當然還沒跟身體分開），而Loki正重操惡作劇之神的本業，站在兩方中間插科打諢。
讓他感到無力的是橫亙在它們中間的一個來自紫色外星人的選擇題，力量寶石危險的懸在Thor的腦袋邊。Loki瞥了一眼Thor悄悄吸了一口氣，除去以上提到的無論友好或不友好的溝通方式，再說一遍，在漫長的生命裡他們從不缺乏溝通方式。
「儘管做吧。」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開口阻止紫色外星人折磨他的哥哥。Thor緩了一口氣後開始使用他們無聲的交流方式表達他的不滿，一邊隨口編造寶石已經消失的謊言試著在Thanos面前蒙混過關。Loki的選擇是對此視而不見，他交出了Thanos想要的東西，善辯的銀舌頭蟄伏在劍拔弩張中。
「你是天底下最爛的弟弟。」
他聽見Thor用那副剛剛還慘叫不止的嗓音對他咬牙切齒，這使他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他不知道為什麼Thor要重複一遍這個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顯而易見的事實。
他兄弟的腦袋還被攢在那隻大手裡像個木偶一樣，在他身後還躺著一大片動也不動的阿斯嘉人，而他對發生的一切束手無策。Loki肯定會在過去的無數個時刻愛死了Thor現在的模樣。
他肯定那一瞬Thor看到他揚起的嘴角了，Loki想那一定是很苦的味道，他明白他的表情背叛了自己。
他把舞台留給綠色的大傢伙，奮不顧身地撲向他的哥哥。
在這種時候他想到的居然是Thor說他的唇是午後陽光的味道，真可笑。他看著Thor渾身的傷痕累累，僅存的左眼卻依然有一朵不滅的小火苗，靜悄悄的燃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