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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 Mine

Summary:

仿生人进行和平抗争后的几个月里,底特律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在汉克和康纳解决手头案子的过程中,一些本属照章办事的事却变得险象环生。一名逃跑的嫌疑人开始盯上警察和他们的仿生人搭档,使努力保护自己人的底特律警局陷入了恐慌。

随着威胁愈演愈烈,汉克和康纳必须加快速度找出幕后主使,进而挖掘出是何种动机使某人采取如此激进的手段。他们的努力能有结果吗?或者他们只会成为嫌疑人刺杀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Notes:

作者注(节选):
本故事发生在最佳结局之后(全体存活),假设底特律会很快恢复。

译者注:
我非常喜欢这篇故事,原作者来自英国,故事写得十分流畅自然,情节和人物描写都很得当。如果喜欢这篇翻译,请不要吝惜给原作者留言点赞 :) 感谢 @Dream.Ll 帮忙beta,如果还有不恰当的地方,全是我的锅。原文目前一共八章,尚未完结。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玻璃杯的碰撞声。一台电视的嗡嗡声。Hank很熟悉酒吧里絮絮的低语声。他并不特别喜欢这种声音,但依旧享受其中。无论怎么说,这比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酒要有趣得多;少了些事后的清扫工作,还有整个酒吧为伴。

 

不过,今晚的酒吧有些不同。往常的杂声中夹着一枚硬币被反复弹入空中的声响,还有它落回主人手上时发出的金属撞击声。现金可是个稀罕物。这声音没招来整家天杀的酒吧的注意简直是奇迹。

 

没招来也许是好事。如今依据法律规定,仿生人可以自如来去,但这家酒吧在革命前对仿生人可抱着抵制态度,这一点在它的食客们身上仍有体现。康纳,汉克的搭档,那枚硬币的主人,恰巧个仿生人。虽然不太可能有人在汉克就坐在边上的时候过来挑事,但醉鬼就是醉鬼。

 

而汉克知道,醉鬼有时候是不长脑子的。

 

硬币弹起又落下。弹起又落下,弹起又落下,然后越过康纳的指节,从一侧翻向另一侧。汉克暂时不发一语,只用余光观望着。他现在也许老了点,有点不修边幅了,但汉克是个彻头彻尾的侦探。没有多少东西能逃过他的凝视。

 

他盯着的是康纳太阳穴处的LED灯。尽管康纳穿着低调,换掉了平日那件夹克,还带上了小软帽,他还是把那灯露了出来。目前它稳定地发着黄光,已经这么转了一阵子。盯着这颜色几乎有种侵犯隐私的感觉,不过汉克可不怎么关心其中的道德伦理。再说,康纳未经许可扫描过他多少次了。

 

LED灯拒绝变成蓝色。不管康纳这会儿边玩硬币边想些什么,那件事都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硬币左右滚动,汉克不禁猜想康纳是否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动作。

 

汉克的耐心很快耗光了。“康纳,”汉克转过头去叫到。这动作扯到了他被打折的肩膀,突然的疼痛让他倒抽了一口气。一周前的某次常规调查出了乱子,枪伤-害他一边胳膊吊了带。这得怪他自己:他让康纳去忙,自己去调查目标嫌疑人所在地点的二楼,而后者趁机偷袭了他。算汉克命大,嫌疑人在恐慌之中失了准头,没有击中他的要害,他当然开枪还击,康纳还没跑上楼梯嫌疑人就已经死了。

 

富勒不太高兴他杀个尚未查清的案子的嫌疑人之一,可汉克还有命在,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康纳没为被叫到名字而作出回应。如果他连外在的声响都不再关注,他究竟在思考上花了多少处理能力?汉克恼怒地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然后推了推康纳。“哎,康纳。就你这硬币,我他妈说过什么来的?”

 

康纳猛地一抖,硬币随之弹落在地,他的LED灯闪过一瞬间红色,然后恢复成蓝色。他眨眨眼,眼皮轻轻抖动,随后意识到自己弄掉了硬币。他从吧台上弯下腰去捡硬币,同时说道:“对不起,汉克。”

 

汉克不是很想听到道歉。他甚至不是被那套硬币戏法烦到的;他只不过用它来打开话头罢了。康纳重新坐直,目光先是望向侧面,随后决定直盯着前方。汉克揉了揉太阳穴。异常仿生人!康纳是个异常仿生人,然而不知道怎么的,他思考的时候还是能跟个纯粹的机器人一样。

 

他这样已经两天了。起初,汉克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牵连而停职的这段时间,被关在家里几乎无事可做的原因。尽管已经发生异常,康纳的某些基础程序似乎还在多少发挥作用,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对工作和解决案件的渴望。汉克本以为把他拽出房子,带到自己最爱的酒吧会对他有些好处,但康纳仍旧保持沉默。通常这时候他都该要讲些故作聪明的评论,指出些闲暇时的观察,然而自从他们离开房子他几乎还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汉克恼怒地问:“你到底干嘛呢?”

 

康纳眨了眨眼,看着他,整了整自己的袖子,“我在思考。”

 

汉克对此报以一笑。RK800,闪烁其词和讥讽废话的大师,“耶,我得出来。再说一遍,你在干嘛?”

 

停顿。康纳用手指敲着酒吧的吧台。他回答时LED灯随之闪过一抹红色,“我在思考那个案子。”

 

汉克挑起眉毛,注意到了康纳的LED灯恢复正常之前的变化,“你还琢磨呢?忘了它吧。我们休假呢,就该享受。”

 

“你是在告诉我要享受这间酒吧吗?它非常……”康纳顿了顿,环顾四处,“非常有你的风格。这其中的确有值得享受之处,别误会,但我没法饮酒。”

 

“这是你表达‘这不是你的菜’的方式吗?”

 

“不,并不是,”康纳说,“但你此前从未带我出来喝过酒,所以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该来这地方试试。”

 

难以置信。一个具备自由意志和自我意识的顶尖仿生人,却依然肯遵循汉克的意愿,即使这意愿对他无关紧要。傻瓜一个!这温暖了汉克的那颗老心脏,“耶稣基督啊!永远别改变,康纳。”

 

“我会尝试的。”

 

“那是个比喻。把它存到你的内存还是你那什么东西里吧,”汉克叹了口气,干了杯中剩下的酒,“好了,来吧,我们走。”

 

“但我们十分钟二十七秒之前刚刚抵达。”

 

“耶,而你把其中的每一秒都花在了盯着那该死的硬币、以及把你的什么思考处理器的玩意搞到过热上。来吧,起来。”

 

康纳耸耸肩,顺从了。汉克用没伤到的手按在他背上,引着他出了酒吧,走向车子。在汉克恢复期间,康纳有幸可以扮演司机。他似乎乐在其中,汉克说不上来。被问到时,康纳只闪烁其词,并未明确回答。

 

真的。是或者非来回答一个是非问题有多难啊?

 

在康纳滑进驾驶座的时候,汉克决定再试一次搭上他的脑子。当他伸手打着引擎时,汉克说:“嘿。等等。”

 

康纳看着他,“嗯?”

 

“我想让你这么回答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能这么回答呢?”汉克叹了口气,“好吧。来告诉我。你在琢磨那个案子哪一点?”

 

这话终于带起了康纳的一些反应。他在座椅上倾身向前,说道:“我在从头琢磨整个案子。他们一直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我们从目击报告里得知了这一点,但当我们调查谋杀现场时,我们只找到了其中那个男性,奈尔·怀特费德(Neil Whitefild)的证据。剩下的那个女性始终不见踪影。”

 

在汉克就不得不给了怀特费德三发子弹之前,他们才追了这一对一天半而已。他跟他的搭档干些小偷小摸的事,甚至都不归汉克和康纳管,直到他们在杀死一名商店助理后逃跑了。在调查过现场后,他们追着留下的证据到了怀特费德和他的搭档躲藏的地方-一间被遗弃的公寓,两人决定独自调查那里。

 

汉克现在意识到那是个愚蠢的错误,可后见之明人人都会,而且就连康纳也时不时会做出傻决定。他被偷袭时正在二楼一间看似是卧室的房间里探寻,怀特费德是从一堆散在角落的篷布里蹿出来的。怀特费德先开了枪。汉克比他晚了五分之一秒扣动扳机。时间变得缓慢,汉克记得自己当时曾想:如果自己要在挺过天杀的仿生人革命之后因为追逐某个杂碎罪犯时死掉,是否就是现在了。

 

怀特费德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汉克很幸运,被击中的不是他惯用手的那侧。尽管痛彻心扉,他还是成功握住了枪。他自己的子弹射中了怀特费德的腿,然而怀特费德还是再次扑了上来。在那个充满肾上腺素的瞬间,心知嫌疑人十分暴力,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次对自己开枪,汉克又扣动了两次扳机。两发子弹射入胸口,怀特费德死了。

 

康纳在第一发子弹射出几秒后就冲进了房间,但那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汉克!”他一下撞开房门,喊着,而汉克还记得自己当时为康纳声音中的恐惧,为异常对自己搭档的改变感到惊讶,那个在某个十一月的夜晚闯进酒吧,告诉自己它有个任务要完成的冷酷仿生人已经几乎消失了。“汉克!”

 

“小点声,我还没要死呢,”汉克回答。但一股剧烈的疼痛紧随而至。康纳的双眼立刻找到了伤口,他叫了支援。从他叫过来的支援人数看来,汉克几乎相信自己真是要死了。

 

那可真是该死的一晚。两天过去了,尽管接受了医疗救护,他还是能感觉到子弹在他的肩膀里。

 

时间拉回车内,汉克点点头,“耶,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了。重点是?”

 

“从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女性的痕迹。我们知道她还没有落网,但她也可能就是个幽灵,对吗?除了来自目击证人的信息,她根本无迹可寻。每次他们下手时监控都坏了。她从没留下过任何证据,不像怀特费德那样把指纹弄得四处都是。理论上来说,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也许她真就是小心谨慎,”汉克提出。他已经猜到康纳想说什么了,但他也明白对康纳来说,解释的过程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康纳似乎非常享受拆解犯罪现场的谜团,而且汉克知道如果自己不顺着他的话,只会得到一个烦躁生气的康纳。

 

“我猜这种可能,副队长,”康纳说。此刻他已经露出了微笑,非常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说明他就要揭开谜底了,“但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更高的情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揭秘?汉克非得推他一把不可,“不,康纳,我完全不知道你想啥呢。你干嘛不帮这老家伙一把,干脆明说呢?”

 

康纳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划破了环绕两人的寂静,“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始终都抱着同一个猜测:这个女性是人类。这一猜测的确说得通。但是,汉克,你说什么人不会留下指纹?什么人没有任何遗留在现场的东西?”

 

这正是汉克猜到的结果,可这太荒谬了,“你他妈是说真的吗,康纳?”

 

“绝对是,”康纳回答,“我认为她是仿生人,所以追踪她才这么难。”

 

“一个仿生人,”汉克重复道,“但我们在犯罪现场见着的仿生人都是被跟他们一起的人类糟蹋过的。一个仿生人因为兴趣去盗窃?然后杀死一个人?你说,一个仿生人干嘛要干这种事?”

 

“她也许是被利用了,也可能她这么干真是出于自由意志。异常仿生人选择和平游行不代表所有仿生人都天性善良。异常是由我们软件的突变导致的。不是所有突变都会带来益处。”

 

汉克猜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也许他们真的就跟制造他们的人类一样,有些天生人格就有瑕疵,会做出出格的行为。他们已经拥有自己的知觉,自己的自由意志了。汉克猜想,要是到死都没出现仿生人罪犯才有鬼呢。“你把这理论跟富勒说了吗?”

 

康纳摇了摇头,“没。我觉得目前还是不要把这个信息说出去比较好。我确定他之后也会自己想明白的,但现在局势还太紧张了。我不想在马库斯还致力于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更多的时候因为我的猜想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康纳打着引擎,驶入车流当中。要让汉克说,他开的实在慢了点。音乐播放器里传来重金属乐队枪支与杀手1的曲子;康纳的爱好从重摇滚变成了鞭鞑金属。他几乎没法从那些尖叫之间听清楚歌词。然而他还是合着节奏晃着脑袋,好像正听着某些年轻人的夏日小调,而不是宛如人类被谋杀时的响动。

 

汉克开口时,他们正挤在车流里,“好吧。我猜接下面我们得做点调查了,是吧?”

 

“什么?”康纳狠踩了一脚刹车,他们猛地停了下来。后面的某辆车愤怒地按着喇叭,他缩了缩,“你还伤着呢,汉克。”

 

“狗屎,康纳,你说得对!可这不表示我就得乖乖听话,”汉克冲他露出一个毫不客气的狞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对,就那种。你堵住路了,赶紧动起来。”

 

康纳摆脱了呆滞,重新上路,“我不同意你的提议,汉克。”

 

“你啥时候同意过?”汉克问。康纳皱起眉头,重新集中注意力盯着路面,却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