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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人们平时通过搜索引擎所能访问到的数据,实际只有4%,是真正网络世界的冰山一角。
深网,Deep web,数据规模足有表层网络400多倍的“地下世界”,极难被普通人找寻到。而“暗网”,Dark web,是隐藏在深网之中,最血腥残忍的一部分,在里边可以找到现实世界中没有的一切。
明码标价的毒品和致幻剂、美国护照、职业杀手、特定目标虐杀、军火、性交易、以及......人口买卖。
只要足够有钱,就可以找到人为你去做任何事,进行一场法外狂欢。
part >>> 岳明辉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几天几夜没有进食,岳明辉觉得自己虚弱到手指都很难移动一下。
但比饥饿更难熬的,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他被绑架了。
绑架他的人组织有序,极其专业,似乎来自不同国家,交谈里掺杂着各国口音。
从第一天起,岳明辉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窗,只有小木床和简陋的卫生间。
听旁边房间偶尔响起的哭闹谩骂声,岳明辉猜测,被绑架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但为什么呢?
他一个男人,一个靠半工半读留学的学生,钱与色都没有什么价值,岳明辉实在想不明白。
起初,他还抗争过,拼命砸门,砸房间里仅有的几样东西。
大概是为了惩罚,消耗他的精力,绑架者冲进来,给他身体里注射了什么东西让他失去意识之后,自他醒来至今,就再没有给过他一口饭,只有卫生间水管里的自来水。
没有能量支撑,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成年人饿几天倒是不会出人命,但低血糖造成的严重虚弱感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再挣扎,心脏发疯般狂跳,无法入睡,更无法动弹。
黑暗中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去多少天,就在岳明辉以为自己要在这个房间里死去的时候,终于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壮汉,光头白人极为魁梧,肌肉上青筋突出,伴着臂膀上的纹身,很像某种可怖异兽。另一个看上去像中东地区的人,络腮胡,深眼高鼻,满脸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没有任何生命的物件。
两个人并排站着,结结实实把房间外照进来的光线挡去一大半。岳明辉下意识瑟缩,靠在角落里寻求安全感。
没有任何交流,光头白人径直向他走过来,弯腰拽住他的胳膊,像抗麻袋一样轻而易举地扛起他。
身体突然腾空,让岳明辉惊呼出声,随即空空的胃部被对方坚硬的肩头紧紧压迫,伴着走路的颠簸,头冲下的眩晕和反胃感袭来,嘴里一阵阵泛酸水,无法克制的干呕。
虚弱闭上眼睛晕死一般,岳明辉的大脑缓慢转着,“扑通”一声,身体猛地下沉碰到底部,耳畔声音恍如隔世,无数小气泡在他耳畔聚集、爆裂,冰凉的水涌进鼻腔和肺部,尖锐的刺痛感呛得他用尽力气拼命挣扎。
他被人丢到了水中。
这溺水的酷刑很快结束,因为有人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拽到水面之上。
满脸水珠,甚至来不及看清所处环境,就感觉到有双布满茧的粗糙大手在撕扯他的衣服,扣子和拉锁崩开的声音,他身上全部衣服都被暴力地撕下来丢到一旁。
几天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从身体深处蔓延出的倦意掩盖住恐惧,身体一丝不挂,逐渐适应了缸中凉水。没等缓一口气,对方给他的身体抹上什么带着香味的液体,不断擦拭,手上的粗茧划到他的皮肤上,粗糙的摩擦感让他的皮肤泛红,发热。
这时...在给他...
洗澡?
这个明显带着性意味的行为,让岳明辉害怕起来。从两人的交谈声里,他隐约听到了“直播”两个字,但他联想不到这个字与自己被绑架的关系。
part >>> 卜凡
岳明辉在英国失踪的第26天,卜凡彻底陷入了崩溃,像一个游魂一般,抱着一沓寻人启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报警无济于事,监控摄像头没有拍下任何线索,岳明辉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忽然消失在了他的房间里。
他和岳明辉在一起5年,岳明辉大学毕业以后选择来英国继续读书,他为了陪着岳明辉,凭着冷峻外形来英国做起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低调又平凡的生活,卜凡从未想过,微博热搜上那种留学生异国失踪的新闻里,有一天会出现岳明辉的名字。
卜凡不知道岳明辉正在经历着什么。整整26天,绝望宛如毒药般一点一点沁入骨髓,卜凡食难下咽,夜不能寐,宛如行尸走肉。
滴滴滴——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震得卜凡猛地一颤,醒过神来。来电显示是他半个月前在走投无路之下,找到的私人调查公司的座机号码。
调查者是华裔,中文还算流利。“有一个好消息,我查到了您要找的人的线索”,话筒对面的人说着“好消息”,声音却丝毫没有喜悦的样子,反而隐隐叹着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卜凡听得心里一沉,佯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颤抖,“什么...线索。”
“他...”调查者又停下话头,很久才说,“电话里不方便,您还是来我公司说吧。”
对方的谨慎和犹疑,让卜凡脑袋中最后紧绷的一根弦也几近断裂——据他所知,这个调查者在英国的华人聚集地小有名气,人称陈哥,能让这位陈哥都无法再电话里开口的事情...
卜凡不敢继续瞎猜,直接打着车飞奔去了对方的公司。
刚见面,没等卜凡开口,陈哥就面色凝重地把桌上的手提电脑扳过来,“我有个混迹在暗网的朋友,他刚刚在一个叫DOR的暗网黑市里,看到条人口买卖消息。”
“暗网黑市...DOR?人口...买卖?”
卜凡愣了,像在做梦一样。他曾经在微博上看到暗网的介绍,但更像是网友们猎奇而写下的暗黑论,那里边有无数血腥和阴暗,用钱就可以买到一切,甚至是抓普通人,根据高级用户给出的钱和要求,随意虐杀供其取乐。
但是......暗网不是一个更像都市传说的东西吗?
他半信半疑地集中到电脑上,网站页面是纯黑色的,仅显示着几张图片和白得炫目的英文。乍看上去并不奇怪,但卜凡很快就在首页上不断变换的图片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岳明辉。
照片拍得仓促,黑白,画质很渣,像某个老旧悬疑电影的截图。图片里的岳明辉瘦了很多,一丝不挂,憔悴地被绑在椅子上,无神地看着镜头。照片右下角,用几个小字写着“00:15,Tek。”
“就是这个”,陈哥开口,指着右下角的小字,“DOR是以人口买卖为主的暗网市场,前边00:15是开始买卖的时间,今晚午夜,后边的代号是是指——不限用途。”
难道不像梦吗?暗网,人口买卖,不限用途。
超过认知水平的重力颠覆后,卜凡竟意外地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摁数字,“我现在报警。”
“你他妈疯啦?”陈哥忽然起身抢过卜凡手机,“你根本不知道暗网是什么吧,有多少试图擅自寻找暗网的人莫名失踪、被杀,法外之地,报警有屁用?你想死也别拖着我下水!”
“那怎么办?”积攒多时的情绪猛地爆发,恐惧和荒唐让他不知所措,“不限用途?他妈的人命居然让他们去不限用途?有钱人都有钱到疯了吗?”
一把扫掉桌上的东西,纸张笔筒书籍“叮呤咣啷”地砸在地上,扑起木地板上薄薄的灰尘,呛得卜凡眼睛一酸,禁不住就流出眼泪。
陈哥没有阻止,沉默地看着他疯狂发泄,乱砸着桌上的东西。
的确,这是个对于普通人工作赚钱养家糊口的平凡人生来说,无法想象的凌乱世界。人们被新闻保护得太好了,世界真正黑暗的一面,他们只当是饭后猎奇,到死都不会直面规则之外,人性最恐怖的一面。
桌上已经空无一物,电脑也被一根电源线连着,岌岌可危地歪在桌子一边。卜凡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看了眼时间,下午5:42,离买卖时间还有不到7个小时。
part >>> 木子洋
午夜,00:00。夜色里包裹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木子洋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端着红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修建整齐的草坪。家里雇佣的保姆们都睡觉了,草坪边缘的步道灯和门卫处的灯光亮着,只有一人居住的独栋别墅在夜色里显得尤为寂静。
他有点烦躁地解开白衬衫的前三颗扣子,又仰头喝下一口红酒。下午他还在公司给几个高层管理者开会,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多重加密,页面呈全黑色,乱码般的白色字母,只有DOR的高级会员才能懂得。
此刻,他就在等预告页面里,那个赤裸着身体,被标明“Tek”不限用途的男孩子。
岳明辉。木子洋认得他。或者说,上次在那个高级餐厅里遇到时,木子洋认得的是叫做“pinkray”的服务生。
“pinkray。”木子洋读男孩衣服上的胸牌,很感兴趣。他看向男孩职业而礼貌的微笑,挑眉,“中国人?”
“是的”,pinkray没有丝毫惊讶,云淡风轻地颔首,用中文回答,收起方才接待他时标准的英国腔。
没有弹性的西裤包裹着他的长腿和翘臀,衬衫工工整整掖在西裤里,勾勒出细腰窄胯,身材纤长又没有太过于瘦弱骨干,很有诱惑力的身材。
凭借着多年风月场的旁观经验,木子洋心知这个男孩子并不是那么“直”,连带着“pinkray”这个名字,都像是某种晦暗的暗示。
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助理去前台结账时,他思索片刻,走到一旁拦下pinkray,低头靠近对方秀气的耳垂旁,压低声音,“我给你钱,今晚,去我房间?”
这问话多少有点唐突。
他不太会主动搭讪,以木子洋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富,多少人主动送上门,想要爬上他的床,更不用说有人会拒绝他——
但pinkray拒绝了,并且拒绝得很干脆,“不好意思先生,您好像喝多了。”说完,颔首致歉,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惊讶之余,也还是忍不住地找人查了对方。岳明辉,在英国的留学生,有一个男朋友,叫卜凡,是个小模特。
后来岳明辉失踪的新闻被大肆报道,木子洋派人查到了线索,暗网黑市DOR。暗网并不是简单的“违法”这么简单,它里边有太多规则和暗线,控制的权利超出现实世界里太多,即便有钱,也不会有完全的话语权。
说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心理,木子洋决定,用暗网的规则去救岳明辉,甚至不惜花了大价钱,成为DOR的高级会员。今晚这宗买卖,就是只面向高级会员的一次地下交易。
00:15,网站直播提示声准时响起。
木子洋错杂地坐到电脑前,看着直播视频里宛如静止一般的岳明辉。
他的身材确实很漂亮,不穿衣服比穿衣服要漂亮得多,皮肤不是玉器那样通透的白,更类似于牛奶的细腻莹润。骨架精致纤细,此刻陷在座椅中,细弱的脚腕被捆上铁链,铁链和身体的反差很有视觉冲击感,更显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不过是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大概人们总会因难以得到的东西而心动。
姿势优雅地喝下最后一口红酒,木子洋看到几个代码,和一串数字出现在直播旁的信息信息显示上。含义大概为【$10万,在镜头虐打。】之后那人还得意洋洋地发来一段话,意思是他慷慨花钱,供所有参与直播的会员寻开心。
“呵”,木子洋冷哼,不知道这人是在满足谁的兽欲。
在此之前他曾听圈子里的纨绔子弟讲过暗网的事情,说他曾见人付高价买一个模特,让黑市人员在镜头前将那模特在镜头前凌辱并虐打致死。
拍卖不能抢先,木子洋决定最后出手,一击制胜。
屏幕上的字又动了,不断出现【$30万,侵犯。】【$35万,虐杀。】【$42万,轮奸。】等等一系列加码......
这些血淋淋的字眼看起来都尤为心惊,更遑论每蹦出一次交易,都会有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在直播中念出来,像地狱恶魔,每念一句,椅子上的岳明辉都会紧咬嘴唇。
直播画面不算清晰,但木子洋能看到他闭着眼睛,长睫毛在惴惴不安地颤动。
有些不忍心,木子洋叹了口气,在聊天窗口上输入一行字,【$200万,赎买。】
这个金额跟前边几乎断层,一瞬间没有人再发出新的加码。木子洋揉了揉眉心,看到一直低头闭眼的岳明辉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无措地看着前方。
那个眼神里蕴含的脆弱和无助,穿透屏幕,直直烙印在木子洋心脏上。
从现在开始,这个诱人的男孩子,就属于他了。
part >>> 岳明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声音嘶哑的地狱恶灵。他们剥光他的衣服,让他一丝不挂袒露在无数血红色的眼睛之前,拿着刀叉,在他的身体上不断比划,笑嘻嘻地研究如何折磨他。
......
岳明辉在一张洁白又舒适的大床上醒来,屋里的摆设提醒他,他已经离开了那个梦魇一样的黑房间。手腕上吊针连接在床头的营养液中,岳明辉想起梦里的那个声音,忍着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支着身体坐起来。
他身上套了宽大的白衬衫,散发浅浅的香气。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岳明辉猛地一激灵,寻声看去,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男人。男人黑色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白衬衫很合身,解开的两颗纽扣间,露出脖颈间细细的银质颈链。
看起来有些眼熟,但现在头脑错乱,岳明辉实在想不起来。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男人平静地看他,目光不经意划过单薄衬衫下的身体,语气里有种让人嫉妒的闲散,“别起来,我让厨师给你熬了粥,一会儿先吃点。”
“你是谁...”
岳明辉声音嘶哑得吓人,他咳嗽着清嗓。脑中警铃大作,他对陌生男人带着欲望的直白视线感到不舒服,不安地把堪堪盖住臀部的衬衫拽了拽。下摆好不容易盖住大腿,领口又大敞开,露在外边。
男人见他忐忑着摆动衣服,左右为难的样子,笑了,“我是你的债主,为了救你出来,我给他们支付了200万,美元。”
简短的做了几句解释后,岳明辉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赎买”他的人,将他从暗网刀刃下救了出来。
岳明辉自然不相信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花200万美元只为救他的慈善家。他紧紧盯住男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讯息,但全都是徒劳,男人看起来很平静。
嗓子因为干渴,一说话就摩擦得很痛,岳明辉用力吞口水,捂着喉咙发声,“你为什么把我...买下来,目的是什么?”
“目的吗?我也不知道。”
男人说话时微微歪头,优雅地从桌上倒了杯水,端杯白开水像端着红酒,慢悠悠走过来放在岳明辉手中,摸摸他的头发,“也许,是想要你陪我睡觉吧,你的身体很有吸引力。”
说着,他顺着岳明辉的头发抚摸下来,在他的耳垂上停留着揉着。他的耳垂很小,软软的,微微发热,让人想要咬一口的柔韧手感。
岳明辉的身体忽然僵硬,不知道是否应该挣扎。男人松了手,膝盖挤进岳明辉的两腿之间,俯身咬住岳明辉的耳垂,像吃软糖一样含住轻咬。
“看起来,我没有白花这200万美元。”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唔...你...别这样...”
唐突的说话方式,让岳明辉忽然想起之前在餐厅兼职时遇到的客人,那个客人衣着打扮很不平凡,但忽然拦住他,说要给他钱,要自己晚上去他房间。
记忆里的面孔和眼前的男人渐渐合为一体。
当时以为是打工遇到了喝多的有钱人找money boy,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他还是来到了这个男人的房间里。
200万美元。这个数字像山一样压在他的心脏上。
岳明辉不傻,能进暗网的人绝不会多么善良。他表情复杂地侧头,避开男人的嘴唇,抬眼环顾自己身处的房间,最后把视线放在男人的脸上,“所以呢,你想怎么处置我。”
本以为男人会像那些电影里的变态一样,把他豢养在笼子里做个玩物。没想到,男人放了他,并给他打点好了关于岳明辉失踪一个月的理由——当然,理由与暗网毫无关系。
暗网势力之大、手段之残忍,岳明辉深有体会,所以,他决定软弱地做个哑巴。
“我叫木子洋,回到自己的生活以后,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
叫木子洋的男人揽住他的腰,把他压在床上,恶意地捏他衬衫下光裸的臀部,直到把岳明辉臊得脸颊通红不断挣扎时,才满意地握住他的手指印下一个吻:
“记得,随叫随到。”
part >>> 卜凡
岳明辉安全回来了,向媒体解释,说自己去野外徒步却意外迷路,装备丢失,只能靠吃野食和泉水度日,濒临绝望之际偶然遇到其他户外徒步者,才被救下。
对于外界来说,这件事happy ending,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各大媒体连续做了几天教育人们注意户外旅行安全的新闻,岳明辉作出诚恳的姿态向大众道歉并感谢。
一场乌龙,留学生失踪事件很快就被新的热搜所替代。
“抱歉,凡子,我该和你说一声再去的。”他瘦了一大圈,挤出满脸勉强的笑容给卜凡解释。卜凡明知事实并非如此,但岳明辉想瞒,他也不想去拆穿。
“傻子,你平安最重要了。”卜凡紧紧抱住他,直叹气,然后一张张烧掉那些剩余的寻人启事。
其实卜凡并不知晓DOR直播开始后的事情。
陈哥朋友不是DOR的高级会员,只能看到拍卖信息,却无法看到更为具体的拍卖过程。他也曾犹豫着想摊牌,但每次看到岳明辉回来后,常常无声地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卜凡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被伤害到了,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再伤害一次呢?
自打岳明辉回来后,卜凡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经常接到电话就慌慌张张跑出去,然后半夜才精疲力竭地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一句解释都没有。
今天又是这样。
卜凡做好了晚饭,岳明辉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浅酱色鸡翅配着葱绿小菜,看着很有食欲。
可还没等动筷子,电话铃声响起来,岳明辉躲闪着,借口去卫生间接了电话,出来便说教授临时喊自己去做课题研究,抓着衣服就离开了。
卜凡辗转反侧睡不着,他自小读书不算优秀,小小年纪就因为外貌出众而做了模特。和岳明辉走的不是一条路子,也不知道岳明辉这样的专业是否真的要因为课题而忙碌成这样。
无可奈何地收拾房间时,发现岳明辉的家门钥匙没有带,摇头嘀咕了一句“粗心死了”,他决定等着岳明辉晚上回来,顺便和他谈一谈。
但这一次,岳明辉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十二点前回家。
卜凡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五年的时间,岳明辉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有时候太害怕失去,反而却让双方渐行渐远。
一夜无眠,听到门外翻找钥匙的声音时,已经快要到凌晨四点。
卜凡满脸疲倦地摸黑去开了灯,开门把岳明辉吓了一跳,表情慌张地问,“凡子...你没睡啊。”
俩人离得很近,岳明辉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种高档男士香水的味道。那款香水,卜凡曾在一个定制店里看到过,价格比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不是该出现在岳明辉这种穷学生身上的味道。
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和岳明辉说话,但话出口时,却是充满质疑的,“研究做这么晚吗?”
“啊...嗯...教授比较严谨,要求很多...”
岳明辉抱紧手里的衣服,支支吾吾地错开卜凡的视线,远远避开他往浴室走,显得很心虚,“凡子,早点睡吧...我...我去洗漱了。”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僵硬着迈不开步子,像是竭力在克制着什么。
卜凡心里最后一丝疑虑被点燃。
他快走进步拉住岳明辉,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墙壁上,对上他有些慌张的眼神,作深呼吸,控制自己的音量不会吓到他,“教授用这么昂贵的香水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啊?什么?”
岳明辉神色明显有点窘迫,不断试图推开卜凡的手,“凡子,去睡吧,我很累了。”没能推动,黑眼圈让卜凡的脸色显得更难看,哀求一般,“小辉,求你,跟我说实话。”
“别闹了凡子”,岳明辉的身体不自觉颤抖,眼圈泛红,像遇到极其尴尬羞耻的事情一样,脸和耳朵尖都变得通红,腿上乏力般往下坠,强撑着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对劲。
卜凡赶忙揽住岳明辉的腰。“啊”,岳明辉像被摁到痛处般控制不住地喊痛出声,触电似的迅速推开他,整个人也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臀部挨到坚硬地面的瞬间,又皱着眉痛苦地抽气。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不正常了。
卜凡弯下腰,一手揽住岳明辉的后颈,一手揽住他的膝弯,打横将他抱起,轻轻放在卧室床上。“我看一下”,卜凡拉住岳明辉的裤子往下解,他的手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几次都没有弄开岳明辉的腰带。
“凡子...别这样...”岳明辉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慌张不已,连连乞求,但对方的力气很大,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裤子被拉下来,他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被摁住双腿向胸口压下,臀部一览无余地展露在卜凡眼前。黏腻的液体还没干,沾在被艹得发红的穴口附近,一根细细的白线被液体打湿,黏在他的臀部,白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合不太拢的穴口中。
头脑混乱地“嗡嗡”作响,卜凡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他想质问,但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他咬咬牙,用手指捏起那根白线,缓缓往外拽。
“...啊...” 最羞耻的秘密被爱人看到,岳明辉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呜咽着,身体不住颤抖。身体里的东西每拽出来一分,岳明辉就不受控制地痛苦呻吟。
暴怒之下的卜凡还是控制着最后的理智,小心翼翼拽出深埋在岳明辉身体里的东西,磨难的两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黑色的,三根手指粗细,从头到尾都是细密的小刺。那些小刺并不尖锐,但埋在身体里也有一番受的。
更多的液体没有了黑色物体的阻碍,缓慢从穴口淌出来,顺着岳明辉的臀部流到床单上。
黑色物体掉落在床上,卜凡没有说话,略微弯曲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岳自己相识五年的男友,像看一个陌生人。
part >>> 木子洋
岳明辉脱光了衣服,战战兢兢地靠在圆弧型的飘窗边,窗外是大片草坪和温暖阳光。但岳明辉似乎很冷,细腻的皮肤上有许多鸡皮疙瘩。
木子洋端着红酒杯,悠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欣赏他的羞耻和害怕,“小辉,自己动手。”木子洋说话声音向来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窗外时不时有别墅的门卫和保姆走过去,只要他们抬头,就能看到别墅三层,木子洋的房间窗口这香艳的一幕。岳明辉的身体都染上淡淡粉色,身体转向木子洋,索性闭上眼,背靠着窗张开双腿,手指抚上自己的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动。
木子洋让红酒在口中停留了几秒,充分在口腔中混合后,喉结微动,缓缓咽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男朋友知道了?”
听到问话,岳明辉慌张地睁眼看了看他,随即轻轻点点头,用鼻音发出了“嗯”的音,眉眼神情瞬间落寞,手上动作慢下来。
“别停下,继续。”木子洋冲他的手努努嘴,又给自己斟了些酒,浓重的酒红色更接近黑色,只有对着阳光的时候才能看到饱满的红。
“腿再张大点,小辉。”他远远看着阳光下,身体边缘被光线抹上一层浅光的人儿。
听话地跟着做,岳明辉屏住呼吸,开始加重手上的动作,“嗯...”,羞耻的快意刺激大脑,他不控制声音,黏糯地从嗓子眼里轻哼出声。
木子洋喜欢他在床上难耐的声音,每次见面,总会恶劣地用各种方式逗弄他。后来调教得好了,他自己也就不再压抑,平日里磁性的嗓音在高潮时,带着轻微的颤抖,很性感。
安然坐在沙发上,木子洋欣赏着窗户前渐渐情难自禁的人,舔了舔嘴唇。
自从有了岳明辉“随叫随到”后,他就放弃了其他主动贴近他的人,享受岳明辉的上门服务成了生活里最愉悦的一部分。
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车里,甚至有一次在快要关门的商场。
木子洋很喜欢岳明辉伏在他身上,用小虎牙咬住嘴唇,小心翼翼坐在他高昂的欲望上,皱着眉活动着柔软的腰,努力用后边吞吐讨好他的模样,又纯又欲,让人欲罢不能。
飘窗边。
岳明辉手指剐蹭欲望间的沟壑,指腹按压着硬挺的柱身不停着力。“...唔...啊...”,他的声线带上些许哽咽的颤音,身体后仰,露出纤细脆弱的咽喉,手上动作愈发加快,屏住呼吸憋得脸颊泛红。
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起,岳明辉怔了一下,睁开眼看木子洋。“嗯,是我。”木子洋起身拿电话,挥手示意他继续,然后闲闲靠着桌子,收起表情举着电话看岳明辉,一心二用地听对面汇报分公司工作。
不消多时,岳明辉失去支撑似的歪到一旁,手上动作越来越快,难耐地哼着。电话那头的秘书大概听到了这边意味不明的声音,立马收声,停止报告工作。
呻吟着尽力撸动,最后射出来的时候,岳明辉脚趾蜷缩,软软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胸膛猛烈起伏着,不住喘息,黑眸湿漉漉地看着木子洋。
“您...您还在听吗?”
秘书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听起来很纠结。
直直对上岳明辉高潮过后恍惚的眼神,木子洋静静一笑,冲着手机说道:“就把这次的开场秀交给卜凡吧。”
part >>> 岳明辉
自从那天晚归,被卜凡发现自己偷偷隐藏的秘密,岳明辉穿好衣服夺门而出。好几天了,除去被木子洋叫去别墅“服务”之外,其他时间都窝在学校研究室。
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卜凡。
不是没有想过逃回国内,远离木子洋,和卜凡好好生活。但在自己被“买”回来的那天,木子洋平静地给他看了一段DOR黑市的人口交易直播,交易品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年纪不大,脸上的小雀斑很可爱。
女孩赤裸身体,和岳明辉一样被绑在椅子上。【虐杀】【鞭打】【切割】【侵犯】... 各种各样血腥残忍的词汇都出现在交易信息框里,唯独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赎买】。
最后出价最高者,是95万美元的【虐杀】,镜头冷漠地记录着一切,女孩绝望哭喊,铁链和椅子碰撞发出“咣当”的声响。光头白人绑架者沙哑地说了声“开始”后,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刀,从手臂划下,鲜血瞬间涌出,滴在女孩的大腿上。
比起杀害,这些高级会员更乐于看到的,是交易品的恐惧和煎熬。
起先镜头里的女孩还疯狂地尖叫挣扎,不断乞求,绑架者没有一丝怜悯,继续动手。
每一刀都避开动脉和致命处,但密密麻麻的刀痕让女孩的身体看起来鲜红一片,血液一滴一滴地顺着椅子的腿儿流下去,在女孩脚下汇聚成一滩。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连叫都叫不出声,只是无声地低着头,偶尔抽噎,才能让人意识到她还活着。
岳明辉觉得身体发冷,木子洋在一旁拥住他,“如果不是我出钱赎买,也许你也...”
他没有说完,因为岳明辉支撑在书桌旁,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镜头里,绑架者换了把更长的刀,一手抓着女孩头发让她仰起头,一手拿着刀不断比划,寻找好下手的点。
岳明辉不敢再看,用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疯狂呕吐,空空如也的胃吐不出任何东西,泛酸的液体充斥口腔。他听到了,刀砍向女孩脖颈时巨大的声响,和女孩最后宛如叹息般的呻吟。
“她死了”,木子洋蹲下来,摸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语气温柔地解说,“脖子砍到一半,还有点皮肉连着,到处都是血。”
“够了...够了...”岳明辉捂住嘴克制着干呕的冲动,制止木子洋继续说话,胃绞成一团不断抽痛。他也曾坐在那个椅子上,上边的血腥味和镜头前的恐惧感还历历在目,仿佛刚刚被屠杀的是他一样,身体上每一寸都痛。
这个女孩子会成为莫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无数人之一,也许,在媒体口中,她会成为一个叛逆的青春期少女,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木子洋用很直观的方式,让岳明辉看到了他原本会有的后果。不管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还是在隐隐威胁,岳明辉都被吓到了。20多年建立起的、所有对于这个世界和人性的认知完全崩塌。
但更让他觉得绝望的,是木子洋告诉他,从黑市DOR中被赎出的交易品,就再也不可能恢复正常生活。法外之地,躲藏在互联网程序最阴暗处的犯罪者根本无处可寻。
暗网无处不在的眼睛会始终盯着他,一旦他有任何威胁到DOR的行为,都会被干脆利落地处理掉,甚至牵扯到身边一切有可能知道他经历和秘密的人。
这一辈子...完蛋了吧...
岳明辉在看过残忍虐杀的拍卖直播后,毫不怀疑那些人还会做出什么事。下一个也许是他最好的朋友,也许是亲人,也许是...卜凡。作为普通人,他根本无力去保护任何人。
什么所谓的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到头来,自己的命早已由不得自己。
所以他接受木子洋的约定。
木子洋放他回到原本的生活,他在木子洋的庇佑下保护自己和旁人,除去以出卖身体作为砝码外,木子洋不会干涉他的人生。
part >>> 卜凡
卜凡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说一家顶级品牌点名要他去走开闭大秀。
天降馅饼的好事,但卜凡根本没有闲情去为自己的事业高兴——自从岳明辉从家里跑出去后,他就再也联系不到。电话通着,始终不接。
无奈之下只好让陈哥帮忙调查定位,刚收到位置链接,卜凡就飞快地驱车赶过去,拦下刚坐进的士里的岳明辉。
几天没有联系,车横冲直撞开得霸道,险些把的士别到护栏上,司机摁下车窗叽叽咕咕直骂脏话。卜凡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强硬地把岳明辉从的士上拉下来,塞进自己车里。
“为什么避开我?”卜凡的大手牢牢控制住岳明辉的两个手腕,防止他逃开。岳明辉的沉默加深了他的担心,压抑住快要爆炸的心脏,卜凡严肃地说着,“岳明辉,你抬头看我。”
五年了,他从来不叫岳明辉的全名,此刻又担心又生气。哪怕岳明辉反抗或是逃跑,他都觉得会让足见心里舒服一些。
但每一句话都像撞在海绵上,得不到丝毫回应。
岳明辉没有动,也不挣扎,几天不见脸色苍白到吓人,他盯住卜凡中指上两人的情侣戒,语气很平静,“凡子,分手吧。”
这几天胡思乱想了许多,卜凡唯独没有想过,岳明辉会这么平静地和他说分手。
凡子,和我在一起吧。
五年前,岳明辉就是这样在篮球场边笑嘻嘻地和他这样表白,一样的句式,不一样的语气。
回忆重叠,显得现在的他愈发落魄。卜凡把副驾驶座的人肩膀掰过来冲着自己,声音干涩无比,“...这么久了我一直不想提起那些事情伤害到你...其实...”
忍不住语滞,记忆里那个笑起来阳光的学长,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卜凡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向他问出真相。
“...其实...我知道那个叫DOR的暗网黑市,小辉你到底在那里...”
话没说完,岳明辉忽然震惊地抬起头,充满恐惧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制止他说下去。随后前后环视着,最后把视线落在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上。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他松开捂住卜凡嘴巴的手,颤抖着手指赶紧拔断连在后视镜的那一根细电线,确认行车记录仪被破坏关闭后,才满脸后怕地瘫在座位上,深深吸气,像刚从溺水中垂死挣扎回来。
“...怎么了吗?”卜凡讶异地看着断开露出铜丝的行车记录仪,不理解他这些行为的意义。
“不管你是怎样知道那个地方的”,岳明辉像置身冰窖一样不住发抖,手紧握成拳,“凡子,你一定,一定,一定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那里。”他郑重地对卜凡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在卜凡眼里,被绑架前的岳明辉,聪明又独立,随便学习学习就能有很好的成绩,爱打篮球,性子温柔但又内心反叛。即便和卜凡在一起后,是被压在下边的那个,也总是大大咧咧叫嚣着自己是纯爷们儿的人。
岳明辉很少流泪,很少脆弱,更很少像此刻一样,满脸恐惧不安手足无措。
“小辉”,卜凡握住他的手,天气不冷,岳明辉的手却冰凉。他试图让岳明辉紧绷的情绪放松,柔声安慰,“你可以和我说的,不然——”
他努力挤出笑容,“你了解我的,我凡事都喜欢刨根问底,一定会自己去找答案。”
卜凡并不想逼迫岳明辉,但只要想到岳明辉自己一个人藏着某些阴沉的秘密,他就担心到快要窒息。
他想知道,DOR竞拍时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常用电话把岳明辉叫出去的人是谁,那个人和黑市绑架到底有没有关系——
看岳明辉身体上的情事痕迹,那人与他发生关系,分明只是为了泄欲,而不带任何温柔跟疼惜。
一想到塞在岳明辉身体里的那个黑色玩意儿,卜凡的心就揪着疼。
岳明辉一直怕疼,平时他俩上床时,卜凡都把前戏做得充分,过程中也不敢太用力地进入岳明辉,只要岳明辉喊疼,他都会立马停下。
可就这样一个五年来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却被一个未知的男人这样折磨...
除了想杀人,卜凡不知道还该有怎样的情绪。
“...凡子...”岳明辉沉默许久以后终于开口。他看向卜凡,从中指上取下和卜凡同款的情侣戒圈,放到卜凡手心,苦笑,“我...很厌倦拼命努力也得不到好结果的人生...和你在一起拼搏实在太累了...”
他低头咬着嘴唇,下定决心般:
“救我出来的人...很有钱,很帅气,我这个人坏的要死,和他在一起会活得很安逸,所以凡子...咱们分手吧。”
......
后边的话卜凡听不清了,耳朵旁像摆着数台老旧的电视机,电波错乱,沙沙作响,偶尔还伴着尖锐的电流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手中的小小戒圈宛如灌入铅,无比沉重,且烫手。
岳明辉下了车,背影决绝,没有任何余地。
一如当年卜凡决定来英国陪他,英文极差的人小心翼翼握着本小词典下了飞机,岳明辉笑着走向他时一样,坚定,无人可以阻挡。
part >>> 木子洋
听话的小兔子第一次发了火,还没从高潮余韵中退出来,他红着眼睛大声质问木子洋为什么要干涉卜凡的工作。
“你说过,只要我答应随时随地陪你上床,你就绝对不会干涉到我和他的生活!”小兔子抬头盯着他,少见的坚硬模样,像一个龇牙护食的小猛兽。
原来兔子也是会生气的,为了自己的男友。木子洋自小就生活在社会阶级的最高层,拥有一切都毫不费力,从来没有过“羡慕”这种情绪。
但这个瞬间,他忽然有点羡慕那个小模特卜凡。
明明眼前的人自己都害怕得要死,自身难保,却还是要佯装强大去保护另一个人。
木子洋叹了口气,揉揉兔子柔软的头发,“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做了。我只是觉得他在英国靠自己做小模特很难出头,他可能很需要这次工作机会。”
岳明辉一愣,随即嗫嚅着低下头,“不需要...”岳明辉抓住他的手,语气哀求,“...不需要出人头地... 他以后的人生能和那些黑暗的东西没用任何交集就好...活着就够了...”
他小声重复着“活着就够了”,直到被木子洋抱到床上压倒时,也只是憋红着脸,忧心忡忡地求木子洋不要再参与到卜凡的人生里。
那天岳明辉默默哭了很久,哭得木子洋心软不已。
好吧,那就不介入了。他承诺。
任何事都瞒不过木子洋,包括岳明辉和卜凡分手。作为补偿,木子洋决定不收回那个送给卜凡的开闭大秀机会。
开秀那天,木子洋也带着岳明辉去了现场。无数商界富贾和时尚圈人士客套交谈,平时总是大学生打扮的男孩子换上一身正装,把身材显得更加修长性感,无法加入那些浮华市侩的交谈中,让他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木子洋想让岳明辉认识的,钱能够主宰一切的世界。
第一次见到前男友真人,个子很高,英挺又棱角分明的模特长相,在T台上十分霸气。这场秀很严肃,台上的模特根本不会看到台下的人,但岳明辉躲躲闪闪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缩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错开视线不往台上看。
那种躲闪让人心烦意乱。
所以木子洋在卜凡还在台上走秀时,大张旗鼓地站起来从台侧离开,拉着岳明辉走进VIP休息室。
“把衣服脱了”。
在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岳明辉强烈地抗拒着,乞求他不要在这里做。这样的乞求越多,木子洋就越是烦躁,最后在强硬命令下,才无可奈何地纠结着脱掉衣服,趴到化妆台上。
岳明辉忐忑地向门口看了几次,从始至终心不在焉。虽然不想承认,但木子洋知道岳明辉是在害怕被那位前男友看到。
顺着他后腰性感的腰窝摸下去,用手指沾着对方的口水草率抽插几下算作润滑,惩罚一般直接扶着小兄弟顶了进去。没有充足前戏,晦涩紧闭的入口被摩擦得十分痛苦。
木子洋用的力气很重,一下一下,把岳明辉顶得呻吟声都断断续续走了调。
后来的场景有些混乱,他整理好衣服打开休息室房门,却看到一脸寒意站在门口的卜凡。愤怒的拳头来得猝不及防,木子洋脸上挨了一拳,重重摔在地上。
“这个工作也是由你帮忙得到的吗?算什么?你玩弄小辉的补偿?”卜凡被工作人员紧紧拉住,不甘心地在原地猛烈挣扎大喊,眼里的怒气像是要化成实质的烈火,扑到他身上,凶猛地把他烧成一地黑灰。
保安很快分清了身份,将木子洋保护在中间。之后很长时间里,木子洋都很后悔。
如果他能注意到从始至终,站在一旁的岳明辉就好了。
如果当时看到了他的惨白面色和绝望眼神,也许木子洋还能再救他一次。
——可惜没有。
最终章 >>>
岳明辉遗留下来的书里,夹着几页纸,是心理诊断手册,有一页墨迹测试和医生记录。
医生记录下的描述中,写道,“他看到漆黑如永夜的蝙蝠,还有无数带着生羊肉味的尸块,有人在对他步步紧逼,拿沾满鲜血的刀抵在他爱人的脖子上,地狱恶灵红色的眼睛在远处看着他,有刀悬在头顶。”
岳明辉描述了很多梦境,幻觉,还有大脑里混乱的想象,但似乎他始终不肯告诉医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医生在记录的最后,用黑笔大大画了一个圈,圈住“PTSD”四个字母。
卜凡到网上去查,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人在经历某种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许多从伊拉克回到现实的士兵都或多或少患有这种心理障碍,自杀率居高不下,一度被媒体报道“英雄的挽歌”。
26层高的楼,谁都不知道他纵身一跃的勇气来源于哪里。事实的真相被岳明辉带走了,埋葬在黑暗的泥土中。暗网依然无处可寻,以卜凡的生活与阶级,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接触到那个层面的黑暗。
踏上回国飞机的时候,他握紧手里的两枚戒圈,自岳明辉离开以后,第一次感到心里莫名很轻松。
“咱们要回去啦。”
他语调轻松地吻上属于岳明辉的那枚戒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