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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林痛恨監視的工作。
應該這麼說,他對這種事絕對不陌生。如果沒有一定的耐心和相當彈性的生活作息,這種工作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而林也不例外,他相當習慣無聊的漫漫長夜只為等待目標。
然而,現在這聽起來很可笑。
在過去的48個小時裡,林一直追著這個狡兔三窟的目標,導致他睡得非常少。他狡猾的目標沒有家庭,而且有近七個不同公寓,分別登記在四個假名下。他經營一家當地的酒吧,但他的銀行賬戶,對一個單純的地方商家而言富有的不可思議。
林的客戶是那個酒吧的年輕咖啡師。根據她的描述,她的同事發現了老闆與黑市有業務往來,當他威脅要報警時,老闆殺了他。那個女人沒有足夠的證據,因而找上了次郎。
只是林的運氣問題,馬丁內斯在忙另一份工作,所以次郎在所有人之中,僱用了他為這個女人複仇。
並不是說他當時很不爽。即使他在這個女人的案子大方地削減林的報酬,次郎仍是朋友。
但是,兩天沒有睡覺幾乎不值得這個價錢。
現在他只想殺死這個卑鄙的混蛋,作為林為了找出他而遭遇各種麻煩的代價。這個老闆殺了員工之後,行為變得非常謹慎,精確到荒謬的地步。即使透過榎田的幫助查到他的所有別名和地址,也很難說這個男人會在哪個公寓。
幸運的是,林和榎田已經想出方法來避免這種狀況。除了他正在監視的那一間,林已經去過其他的公寓,並且很明顯地破壞了門鎖。像他這樣偏執的人,是沒辦法待在一間有明顯侵入痕跡的公寓的。
最大的問題則是,這傢伙可能會完全放棄這個城市的據點,而不是回到還沒被入侵的公寓,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林現在選擇忽略後一種可能性,因為他真的很想結束這個案子。但不幸的是,這個美夢特別短暫,而且隨著夜幕低垂逐漸消散,邪惡的酒吧老闆仍然沒有出現。
對面牆上的時鐘一點一點地走向清晨六點,林差點要放棄時,他聽到前門門鎖發出細微的喀噠聲。林幾乎以為他出現幻聽了,門真的吱吱嘎嘎地打開了,林快速躲到一旁的牆後,在玄關的視線範圍外。
「我只要拿一些東西......對,門還是好的。沒有人闖入這間。」他說。
有一瞬間林以為那個男人在自言自語。但不是,他顯然在講電話。
偏執的混蛋,林想道。他清晨才出現,所有跟蹤他的人都因為失去耐心而離開。
他幾乎都算準了,林差點就要舉白旗投降了。
林跟隨著男人的腳步到走廊的盡頭,透過腳步聲和硬木嘎吱作響的聲音,計算男人靠的有多近以及他可能的位置。在男人走進公寓的主臥房時,他盡可能安靜地將刀從大腿上取下。
果然是個偏執狂,這個男人進入之後立即檢查周圍環境,可能是出於習慣吧,但林動了。
鞋跟在硬木地板上咚咚作響,男人迅速轉頭,驚訝地看著林向他衝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即將歸零,眨眼間那個男人驚慌地抓著包包扔向襲擊者,踉蹌地後退,摔倒在地上一邊摸索一切能夠充作武器的東西。
林看著包包無用地落到一旁。顯然老闆的準頭非常糟糕。「抱歉,看來是我贏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會付雙倍!無論您目前的收費是多少 - 」
這個男人的話突然縮瑟成哽住的咯咯聲,他仍驚恐地試圖用被金屬、鮮血填滿的喉嚨組織語言。
林抽出他的匕首,帶著微微厭惡的表情看著那個男人無力地倒下。他被自己的血哽住,仍然在地上扭動著。
有什麼緊緊揪住了林的胸口,他皺起眉,用匕首槍瞄準男人的頭,扣下扳機。子彈擊中男人額頭上的要害,讓他快速地死去,並緩解了林胸口的緊繃感。
「真不幸,這份工作是朋友給的,所以我不是真的為了錢做這件事,」林說,對著男人的屍體。「所以你出價是沒用的。」
小心地不弄亂公寓的其他部分,林用自己的手帕擦乾淨刀子,收進皮套裡,然後把髒掉的布塞回休閒夾克口袋裡。工作完成,林離開公寓準備回家。
不幸的是,走回家的路上幾乎像跟蹤工作一樣慘。他不假思索的想叫計程車,但他實際上離家裡沒那麼遠,如果他這麼做,馬場可能會和他談談浪費錢這件事。
於是他拖著腳步走在博多的大街上,暗中慶幸他沒有在身上留下任何血跡。早起的人們已經開始在街上活動,林不想引起關注。
「女士,您想買些巧克力嗎?」
林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那位女銷售員確實在跟他說話,而在那短暫的片刻,他茫然地停下來,疑惑地盯著她看(他還沒有清醒到足以正常地運作),她繼續說道,「你有沒有特別重要的人,想送巧克力給他嗎?這是告白的最好時機!」
「什麼。」
「情人節呀!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位女銷售員看起來很尷尬。當然,現在林仔細看看她,他意識到她其實是個青少年,這解釋了她為什麼充滿活力。
林雙手抱胸。「你不應該侮辱潛在的顧客,這不是一個稱職銷售員該做的事。還有我是男人。」
她驚訝地停頓了一下,然後露齒一笑。「對不起這是我的錯!儘管如此,今天是散播愛的日子,也是為你的心儀對象買巧克力的大好日子。」
出於某種原因,林想到了一個討人厭的棒球笨蛋,又恰巧是他的室友。他的臉漲得通紅,堅持道:「我沒有這種對象!」
他們只是朋友。
那女孩咯咯笑了起來。「好吧,先生。如果你這麼說的話。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你也是,」林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向前走。
她看出什麼了嗎?他思考著。
除此之外,林回家的路上沒有再被打擾。他爬上公寓的樓梯,在試著開門的過程中可能掉了一兩次鑰匙。進來之後關上身後的大門,林重重地倒在沙發上,大嘆一口氣,準備原地就寢。
「哦,林醬,歡迎回家!」
馬場走出他的房間,他的頭髮因為早上洗了澡,仍然很潮濕。林拒絕移動,只是嗯的回應。
「一整晚?」馬場問。
「唔嗯。」
他笑出聲。「你意外地認真呢,接這種工作......噢!在你睡覺之前,我有東西要給你。」
「如果是那種醜得要死的蜘蛛,我可不收。」林小聲地說,看著馬場半路蹦蹦跳跳跑回他的房間。
過了一會兒他出現了,雙手背在背後,不讓林看到他拿著什麼。
林好奇地坐起來,馬場蹲在沙發前拿出了…
一隻熊娃娃?
「什麼?」林皺著眉頭問。
馬場只是咧著嘴笑。「這很可愛唄?情人節快樂,林醬。」
不等這個年輕男人反應過來,他把熊熊放在林腿上。林在評論之前檢查它一會兒,「它很可愛,但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它們在特價!」馬場解釋說,同時站起來走向廚房。「想吃早餐嗎?」
「我想跳過早餐......謝謝。」林很慶幸他的室友現在沒有注意他,否則馬場肯定會指出他的臉紅通通的。這會花上林一輩子的時間來忘記。
「我只是要幫自己做早餐。不用謝我。」
林嗤之以鼻,瞬間忘記剛才的害羞。「不是,是為那隻熊,馬蠢。」
馬場只是笑了出來,把鍋子裝滿水,放在爐子上煮沸。林只看了他一會兒就躺回沙發上,把熊熊緊緊地抱在胸前。它真的…很軟。這是第一次,馬場沒有給他奇怪或毛骨悚然的東西,這是個小小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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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坐在林的對面的沙發上, 林仍睡的不省人事。先前馬場注意到他睡著時,已經給這個年輕人蓋上了一條毯子。
「沒換衣服就睡著了.....他.醒來可能會生氣唄,」注意到這點,馬場自言自語道。看著林睡了一會兒,抱緊熊娃娃,他微笑著。
馬場覺得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