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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观球日记》
这里是大庆的日记,偷看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猫咪仙子抓花脸!
6月12日 晴
今天处里没案子,我和赵云澜在家发霉。沈教授交换学习去了,没人做饭,吃了一天的外卖,难吃死了,等沈教授回来我要告状。
沈教授的房子有一个能晒太阳的阳台,我们两个大雄性动物挤不下,于是我只好变回本体,赵云澜躺椅子,我躺赵云澜。
最近大家都被沈教授喂的太好,都长肉了,连赵云澜也长软和了,肚子凸出来软软的小小团,枕起来很舒服,我很喜欢,太阳真的很好,我很快就睡着了。就是在梦里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上敲鼓,咚咚咚,咚咚咚,两个人轮着来敲,吵得我很生气。
晚上,赵云澜又去洗澡了。他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身上有股味儿,明明发情期没到,信息素却一阵一阵往外发。其实我不太能明白他在矫情什么,毕竟他那么邋遢的人,不就是味儿吗,家里也没别人,我也没影响,咋还嫌弃上自己的味儿了呢?不太懂。
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洗手间一阵巨响,我喵了一声,没人搭理我。坏了,老赵不会是洗晕倒了吧?吓得我赶紧挠开门,一开门就看见赵云澜坐在地上,晕倒是没晕,不过看表情也快了。
我问他咋的了,他说完了。
我说啥完了你到底咋的了,他一个劲儿说完了完了。
没办法,我得先把他扶起来,摔坏了沈教授回来得薅秃我。于是我化了人形,把赵云澜扯起来,我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洗手台上放着一个长条条的小盒子,我凑过去一看,一股骚味儿。真的服气赵云澜,上厕所也不知道埋埋,尿洗手台上,这也得告状,太不讲卫生了。
“把那个给我藏起来!”赵云澜声嘶力竭地嚎,“赶紧的!”
“这什么东西?”我说。
赵云澜看着都快撅过去了:“验孕棒……”
什么玩意儿???
啥???
验孕?验谁?谁孕了?孕的谁的?
我一个抱摔把赵云澜给摁在了地板上,贴着他的肚子一听,都不用仔细,就听见里面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心跳。
坏了,这孙子真揣上了!
6月13日 很晴
赵云澜揣小崽子了,应该是沈教授的。
沈教授下午就回来了,但是赵云澜不想告诉他。
对于这件事,我持“老子是猫听不懂别问我”的立场。
但是赵云澜威逼利诱目前唯一知情猫的我不许告诉沈教授。不太能懂,我们猫也有发情期,发情的时候就做发情时该做的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都是天地自然,有来有往的事情。
你们瞧,一万年前赵云澜在沈教授脖子上种了个小火花,一万年后沈教授在赵云澜肚子里种了个小崽子,这都是有来有往的嘛!
在漫长的猫生里,也许我也有过一些记不清妈妈是谁的小崽子,不过记不清也就算了,毕竟记起来也没有什么用。他们人类和我们猫很不一样,我们的幼稚期很短,孩子到能自个儿找食差不多就和爹妈没关系了,以后的路自己用爪子走,爹妈还有新的小崽子,哪儿有功夫陪着你呀?可人类不一样,他们的幼稚期很长,幼崽可以在父母身边生活很久很久,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一辈子。
有的人类为了孩子可以放弃原本很自由快乐的人生,也许赵云澜担心的是这个?
我问他,他瞪我。
妈的,谁稀罕问你呢,要不是害怕你男人发疯削我,我才不想要别的谁来跟我争宠呢!别看沈教授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特别讲理,其实只要一碰到我家赵公子这儿,整个人都凶得要死。上次我相好(划掉)朋友大吉跟我打架,沈教授搂着赵云澜看戏都怕他摔了愣是不来救我,然后大吉作死挠了赵云澜,喵直接给沈教授磕马路牙子上磕撅过去了,当时沈教授那个凶狠撅嘴的表情,我现在回忆起来舌头都是麻的。*
中午没吃,赵云澜说反胃,想吐,让我也跟着饿。赵扒皮。
下午太阳正热那会儿,沈教授终于回来了,一看就是下了车就往回赶,给人热的,迈进空调房里整个人都在冒烟。一进门我就感觉闻着饭香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望着沈教授,指望他能从背后变出饭来。
然而沈教授眼里只有老赵,脱了鞋外套都来不及脱就过来把睡着的老赵从被子里挖出来,当着我的面啵叽就是一口。
完了还不去做饭,身上脏也不敢坐床,一个一米八的漂亮老爷们蹲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男人,也不说话,眼神特别慈祥,好像赵云澜不是他老婆是他儿子。
我趴在老赵枕头边上目睹了这一切,非常费解,但是也不敢开口让他麻溜做饭,怕打扰他瞅老赵,更怕把老赵吵醒了他薅我。
饿了一天了,真的不行了。我装作不经意地吧嗒了两下嘴,小声跟沈教授说:“斩魂使大人,我家赵公子一天没吃饭,睡到现在,不会出什么毛病吧?”
沈教授看着有点被打扰不太高兴的意思,但是听到我说老赵没吃饭,脸色瞬间又变了,一阵黑一阵红的,也不知道他在想啥,希望他能赶紧想明白了马上做饭吧,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好死好活沈教授终于开灶了,我蹲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瞅到沈教授切菜时癫痫发作一般的手指,给菜刀切破了也不知道疼,居然还咧开嘴就笑了,笑完又抽了抽鼻子。我天,这两口子咋都这么喜怒无常?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给我吓不敢看了,吧嗒吧嗒跑回床边找我老赵。
刚好老赵手机响了,给他也弄醒了,伸手抓手机,我正准备给他叼过去,沈教授就从厨房冲过来了,直接给接过去了,张嘴就是:“喂?谁?什么?不行!不去!拜拜!”
赵云澜顶着鸡窝头特别不高兴:“谁让你接我电话的?”
“没什么要紧事,你别担心。”沈教授那语气转的叫一个轻言细语啊,还轻手轻脚地就坐过来了,比我眼睛还大的俩大眼睛忽闪忽闪,“云澜,你受苦了……”
“你什么你——你!”没成想老赵突然拎起枕头就要打人,刚举起来又没舍得打下去,顺手就拍我脑袋上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吓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听见老赵快哭得那声儿愣是又给吓咽回去了。
沈教授嗯了一声,低头不说话也不敢看人,脸特别红。
老赵好死不如赖活的抓了把头发,说那行,你有什么感想说了我听一下。
“我……”沈教授磕啦吧唧了半天,一个屁 字都没憋出来,伸手想安抚一下老赵没摸着,尴尬得只能顺自个儿后脖领子上撸两把,“上周就……就有点感应,但是不敢确定,云……云澜,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赵云澜极其嚣张。
“对不起,”沈教授叹了一口气,“我没及时和你沟通,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想留下这个孩子——它不止是我们的孩子,也是这个世界的新神之一。它……它注定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不会普普通通的降生,古籍有言:神明孕子,以身相殉。我有私心,可我更不想你受苦。”
其实连我都觉得有点难为人家沈教授一个理科男了,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连我都知道这孕育下一代新神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出来的事儿。可是老赵这狗脾气,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瞒着他事儿,特别是沈教授瞒着他事儿,这条罪状,就够老赵怄八百年气了。
“我管他妈的什么破古籍,”赵云澜气急败坏完了竟然特别冷静,“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别看我,也别道歉,我不爱听,你就没真意识到过这个原则性的错误。”
“我……”
“你就没把我这个老公放在眼里!”
要不说人家沈教授鬼中龙凤会来事儿呢?当是时,只见沈教授一个斩魂使打挺,一把就把我老赵揪着领子提溜过去给亲了,那感情厉害的老赵毫无还嘴之力,他那手就特别不老实地就不知道揣沈教授西装马甲里什么地方去了,然后我就——
我就被沈教授一个响指弹出家门了!
6月16日 阴转晴
我叫大庆,是一只有家不能回的老猫。
因为我的主人兼领导赵云澜突然怀孕,家里的情况太复杂,所以不敢贸然回去,很怕撞上什么不该我看的事,一口水都喝不上就被我领导夫人给逐出家门。
处里的公事倒还周转得开,就是大家知道了老赵肚子里已经揣了两个月的小沈教授之后,都震惊得仿佛怀孕的是他们而不是我老赵。
说起来这个,我最担心的还是祝红女士。毕竟她单恋老赵这么多年,如今臆想中的老公变成了别人的老婆,还未婚先孕,搁谁不难受啊。其实大家都还挺怕她一冲动干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事儿的,但出人意料,祝红女士离奇的淡定,也不像很伤心的样子。我想问问她,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头,也就算了。
倒是小郭最积极,嚷嚷着想去看看老赵,还开始幻想小宝宝降生了之后,可以在处里开辟一个儿童游戏室。林静说那感情好,到时候他一手包圆,一定给弄个永生难忘科技童年的游戏室。汪徵两口子也挺高兴的,当场就扑通趴地上给老赵祈福了,那阵仗好像老赵肚子里一定是个跟他一样皮的混世魔王,不早下封印迟早跟他爸一样祸害人间。在大家伙儿都挺高兴的时候,老楚突然提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这孩子生下来,跟谁姓呢?
林静说:“孩子是沈教授的种,肯定跟沈教授姓!”但祝红激烈反对:“孩子揣在老赵肚子里,怀胎多辛苦你们知道吗?必须跟老赵姓!”
“说的跟你怀过似的……”林静嘀咕了一句对蛇姑奶奶大不敬的话。这话真挺伤人的,毕竟祝红从破壳开始就单身好几百年了。果然祝红气的人形都不想维持,直接用尾巴把林静暴打了一顿,我们意思意思拉了一下,没拉住。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发言。我们猫是没有姓氏这一说的,我的宠物证上跟的是老赵的姓,那是因为他供我吃喝,给我铲屎,给我一个窝,陪我很多年。我们猫不像狗,我们从不认主,除了像我这样,还没开智前就被古神教养在身边,受了点化之恩,羁绊万把年,这主子不认自己都说不过去。
不过以前老赵开玩笑,说过:我一见面就亲近沈教授,也喜欢吃沈教授做的饭,干脆去做沈教授的猫跟他姓沈好了。我才不干呢,沈大庆,听着像个老字号的烧饼,油腻。本来这肥就不好减,这不咒我吗!赵云澜的小崽子到底跟谁姓,其实也蛮好解决的。毕竟沈教授看着是一家之主,其实什么都依老赵的。而老赵有多喜欢沈教授,那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没长眼睛都闻得出来。还没追到手的时候就天天恨不得黏在沈教授眼镜腿儿吹枕边风,住一起之后都不止天天了,是夜夜,那夜里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能折腾,我都感觉沈教授有段时间看见老赵去洗澡就扶着眼镜打哆嗦。所以赵云澜有多喜欢沈教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论证,老赵以前给我说的可是什么“叫老子脱裤子生孩子?做他娘什么彩虹狗屁梦呢!”,结果现在呢?怀上了乐的跟什么似的,测出来那天晚上还让我帮他感应感应长得很像谁。
我感应得出来个屁。
我这眼睛又不是B超,就算是B超,还只有花生粒大的小人儿能看出什么呀?再说了,通灵跟通神能一样吗?让我预言下一代昆仑山圣兼小斩魂使的天姿,说我胖我也不敢在这事儿上喘啊,这要是错言了天机,不是折我老猫的寿吗?
下午五点下班,我没地方去,正准备去找我相好(划掉)朋友大吉凑合一宿,随便看能不能蹭个饭什么的,老赵就发微信过来让我回家吃饭了。
我回去的时候饭还没好,差一道清蒸鲈鱼。沈教授在厨房看锅,老赵趴吧台看沈教授,一看到我回来了,老赵就挤眉弄眼让我过去,我本来想撂会儿脸的,但是老赵跟我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饭过不去。”鉴于这个让猫无法反驳的理由,暂时原谅他好了。接着,老赵问我处里怎么样,我说能八卦大伙儿都八卦完了,他再不回去严正声明连小升初择校都要给安排上了。老赵笑了半天,沈教授也跟着笑,这顿饭吃的特别开心,因为特别好吃。赵云澜太会找媳妇了,真的太好吃了。
吃过晚饭,快10点那会儿,我看沈教授伺候老赵进了浴室,也不好意思再留了,强行收拾了一袋垃圾,下楼丢垃圾车里,溜了。
6月16日 小雨转晴
昨晚,猫爷我扒水管溜窗台上沈教授家阳台将就了一宿,今早没被雨淋醒,反倒被斩魂使的传令给揪着耳朵过去了。
怎么回事呢?说出来我都要笑出狗叫了——老司机!赵云澜!晕车了!
据沈教授说,从上次大战之后,大家伙都处于一种“我PTSD了没法好好工作”的状态里,加上沈教授还在调养身体,俩人基本没怎么出门,出门也就是遛弯买菜的功夫,没使过代步。赵大领导准备重回工作岗位的第一天,好不容易积灰的牧马人能重见光明,刚把油门轰出二百米,老赵就不行了,车都没停稳扒着车门就吐了。沈教授力气重,不敢踩油门,怕一脚轰出大气层,自由落体都来不及变身,只好传口令把我叫过来当马夫。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这个家果然还是离不开猫爷我的。一路上赵云澜都臭着个脸,捏着个帕子也不说话,一直拿“我好难受但我懂事不说”的眼神变相欺负沈教授。沈教授理……还真有点亏,毕竟是他把老赵肚子搞大的,老赵一个蹦极都能从头yoohooooo到尾的人,混到现在这副连闻点机油味都能吐出胆汁的田地,真实的笑出狗叫。一路上沈教授都十分耐心体贴地问老赵冷不冷热不热渴不渴饿不饿,赵云澜完全不为所动,也不答应行是不行,好是不好,缩在后座把保温杯(沈教授的,还是有针织毛线杯套的那种)里的红枣抠出来吃了,嘴一撅啵叽吐窗外边,结果飙着了路人讨来一顿骂,转头一点不生硬地直接扎进了沈教授胳膊底下装怂。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觉得沈教授看着像只送儿千里浪子回头的老母鸡。
到处里之后,他们俩先进去了,我泊好车进去的时候,老赵已经被跳上桌子了,嘴里还喊着什么“你们这些贱人!都别碰老子!”然而林静他们完全没有在怕的,老楚甚至举起了小郭准备去近距离恐吓领导。沈教授生怕老赵磕了摔了,直接一个斩魂刀把地板砖砸了个坑,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才把老赵救下来。结果老赵刚落地就又跳起来了,说什么公家的地皮弄成这样,让下一任接房的同志怎么想我们处的领导班子。沈教授特别老实聪明,一句嘴也没顶,直接把老赵拉办公室里去关门收拾了。
我们在外面听了半天墙角,什么也没听见。老楚说家务事咱们也不好打听,林静说老大家里现在起码得三口人了吧,老楚说好像是吧哎等会儿大庆你是不是也姓赵?我就知道这几个孙子没憋好屁:赵你个头,老沈小沈加你爷爷我默认赞成,从今天开始老子以人民群众力量大的压倒性优势姓沈。
然后我就给这几个孙子挤兑化形塞进了办公室。
我进去的时候,沈教授正慌慌张张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也不知道那架势是要干什么。我也不能问,是吧!老赵直接招手让我过去,说他把枣核不小心吞下去一颗,现在感觉肚子里像在开世界杯,让我帮他听一耳朵。老猫我先前不懂事,亏损了修为,如今老赵恢复神格,昆仑山上长起来的生灵重得荫蔽,连我也恢复了不少。
“哎哎别吵别吵,听见了听见了!”屏息凝神,我听见老赵砰砰乱跳的心跳声之下,另一个一个很细微又很沉稳的心跳声,和老赵的很相近,稍微有些拖沓,紧赶慢赶的,好像一个被牵着学走路的孩子——那是年幼的神祗在努力追赶着他父神的脚印,像极了他的另外一个父亲。沈教授一脸紧张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好像争了谁的宠似的。于是我站起来,对沈教授说:“沈教授,还是你来听吧。”
沈教授特别不好意思。你说说这,他好意思撸起袖子播种耕地,不好意思下地视察,这叫什么事儿呢?
老赵咳嗽了两声,说不说这事儿了,该工作了,让我出去监察老楚他们有没有认真工作,别辜负领导的期望。切,净扯鸟蛋,不就是想跟沈教授三口之家过二人世界吗?老猫我活了万把年,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我走出去的时候,留神瞄了一眼,看见沈教授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巧巧就把老赵搁在了桌上,他仰起脸看老赵,脸上倏然出现一种近乎痴迷的笑容。信息量太大不敢看了怕被斩魂刀剜眼睛,关上门出来,老楚一巴掌拍在小郭后脑勺上,打掉他嘴里咬着的半块吐司,小郭特别没杀伤力地瞪了回去。林静滋儿哇的对着投影仪乱叫,我凑过去一看,原来他用处里的投影连上了丛波跟人家聊视频。
太阳当空照,祝红对我笑,我特想说早早早,就你一个没男朋友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