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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半藏。我可以坐這嗎?」在捍衛者員工餐廳裡,熹微的陽光從窗戶透了進來。麥卡利的金屬手拿著餐盤,另一手則指了指半藏對面的座位。
早已用完早餐,用顯示器淺藍而半透明的螢幕讀報的半藏瞥了他一眼,默默的點點頭,表示同意。
麥卡利沒說什麼,就坐下來,享用他的生菜培根三明治和歐姆蛋。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和身旁其他愉快聊天的人成為極大對比。
不過麥卡利在快清空餐盤時打破了靜默。
「謝謝你讓我坐這~不過今天怎麼沒看到源氏?」麥卡利叉起最後一塊歐姆蛋,四處張望了一會,視線又回到半藏身上。
「他去尼泊爾了……好冷……」半藏趴了下來,聲音被困在手臂裡,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喔,原來如此--你還好吧?」麥卡利覺得今天半藏似乎不太對勁--重視禮儀的他肯定不會做出當眾趴在桌上這種事。
「很好……不用你管……」
「你頭抬起來一下。」
半藏遲遲不肯動,麥卡利只好硬是把他的頭抬起來。
「我看看喔……天,你發高燒了!」麥卡利把他那隻完好的手擺到半藏的額頭上。熱得像暖爐一樣。他想不到除了發燒以外,還有什麼病也會使體溫升高 ,只好做出這個判斷。
「……把你的手拿開,我就會好了……」半藏無力的說。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逞強……披著,你會暖和一點的。」麥卡利脫下身上紅底鑲金黃六角形花紋的羊毛披肩毯,裹住了半藏,又向他伸出手。
「你要幹嘛……」
「去給齊格勒醫師看看吧。」
「……嗯……」
但半藏這次沒有反抗,乖乖握住了麥卡利暖暖的大手站了起來,讓他看顧著,走向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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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門診時間,醫務室外面的綠色長椅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本來麥卡利說,以他的交情,叫齊格勒醫師來急診也是沒問題的,不過半藏堅持不要麻煩別人,所以兩人只好在這等醫師來開門。
走廊上靜悄悄的,只有半藏偶爾響起的咳嗽聲。
九點半一到,醫師便很守時的出現了。
「哎呀,這麼早就來啦。」齊格勒醫師掛著專業而令人安心的笑容,熟練的打開了門,一陣消毒藥水的刺鼻味道立刻撲鼻而來。
「來,哪裡不舒服?」她一邊戴起口罩一邊問半藏,順便也遞給了麥卡利一個。
「嗯,半藏他好像有點發燒。」麥卡利看半藏眼神迷離,顯然是沒有在聽,便替他回答了。
「40.1度!這已經不叫有點發燒了吧!」看著紅外線溫度計上的數字,醫師忍不住驚呼了一下。連她這樣資深,也很少看到有大人燒成這樣。
「可是還是好冷……」半藏突然出聲,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
「……他還好吧?」麥卡利有些擔心的搖了搖半藏軟綿綿的身子。
「發高燒的人有時會意識不清的胡言亂語,就像他剛才那樣。應該只是普通的感冒,不過可能拖太久了,才會這麼嚴重。半藏也真是的,長這麼大了還顧不好自己的身體……」醫師碎碎唸了一會兒,順手把用過的壓舌棒扔了出去,小小的白色棒子在空中畫出完美拋物線,最後「啪」的一聲,穩穩落進了垃圾桶。
「那妳打算怎麼處置他?」
「先幫他打個退燒點滴,讓他在隔壁躺一下吧。他的藥你要幫他領嗎?」醫師看了眼正昏昏沉沉睡著的半藏。
「嗯……好。」麥卡利稍微猶豫了一下--他怕這樣會惹得半藏不高興--但又放不下心,讓他一個人待在這兒,最後還是答應了。
「好,記得去對面藥局拿。不過你等我一下,記得擺在這的……」醫師把處方箋遞給麥卡利,就開始把辦公桌的抽屜一格一格的拉開。
「啊,找到了!給你吧!」
「……!?這不是……」麥卡利把玩著手上包著一層塑膠袋,上面有個小突起的圓形乳膠小玩意兒,半疑惑半吃驚的望向齊格勒醫師。
「沒錯!記得要用喔!」醫師露出了謎樣的微笑,還俏皮的對他眨眨眼。
「……」
麥卡利突然很慶幸半藏目前處在神智不清的狀態,否則他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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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麥卡利在大約十一點半時來到了半藏病房門口,有禮貌的敲了敲門才進去。
半藏還在睡呢,不過看起來已經好許多了。他側身躺著,蓋著病房淺綠色的棉被,懷裡抱著麥卡利的披肩毛毯,右手打著點滴,全身隨呼吸緩緩的起伏著。
他睡得很沉,臉上又不失平日莊嚴的氣息。
「……真可愛。」麥卡利輕輕的解開半藏腦後鮮黃色的錦帶,讓他一頭黑髮披散下來。
不過這似乎吵醒半藏了,只見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人是麥卡利,嚇得突然清醒許多。
「咦,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你怎麼在這?」半藏沒有回答,反而丟出另一個問題。
「我來拿回我的披肩呀。」麥卡利本來想言語調戲一下眼前的人,後來覺得他還在生病,這樣似乎不太好。
「唔……對不起。」半藏發現自己剛剛居然抱著人家的毯子睡著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毯子還給麥卡利。
「你會冷的話就蓋著吧,沒關係的。其實我是來給你送飯的。來,說『啊~』。」麥卡利從他帶來的透明保鮮盒裡舀起一小口蔬菜雞肉粥,看來頗熱衷這個餵食活動。
「哼,我才不需要你餵……」半藏撇過頭去,臉頰染上了淡淡的薔薇色,不知是害羞還是退燒引起的反應。
「拜託嘛,我都特地為你下廚了耶。」
「好吧……啊。」半藏腦裡的警鐘大響,直告訴他這樣實在是……太親密了點。不過半藏這次違背了理性,順著自己的內心乖乖張開了嘴,吃了一口。
「喂……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又不是你的誰……」半藏嚥下口中食物,羞赧的開了口,問出這個他一開始就很想問的問題。
「嗯?因為……你看起來很孤單寂寞,沒有朋友,像匹孤狼……源氏又不在,我怕沒有人會來照顧你,說不定你昏倒也不會有人發現。」
「……」半藏沒有回話,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接過湯匙自己吃了起來,想藉著吃東西來掩蓋心中那股暖流。
「你要記得吃藥喔。順帶一提,你把頭髮放下來的樣子很好看。」
半藏來不及叫住他,麥卡利便已逕自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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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麥卡利在自己房門前的信箱收到一袋用日式包巾裹起的東西。裡面有已經洗乾淨的餐盒、湯匙,摺得整整齊齊的披肩毛毯,還有一盒精緻的和菓子,和一封淺藍色的信。
打開一看,不出所料,是半藏寫的。半藏的字和他本人一樣,規矩中帶點優雅的氣息。
「麥卡利先生:
你好,很感謝你在我感冒時一直照顧著 我。你帶來的東西我全部都放在包巾裡了。希望你會喜歡這盒和菓子。真的很謝謝你。半藏敬上。」
整封信中規中矩,非常符合半藏的作風。不過信末有幾行麥卡利看不懂的字,大概是日文。
麥卡利拿出手機掃了掃--機器很順利的辨認出了半藏寫的內容。
麥卡利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接著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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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半藏!你去看過布告欄了嗎?」從英國來的小姑娘,莉娜在半藏耳邊驚呼著。
「還沒……」雖然半藏不太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卻又抵不住心中的好奇,還是跑去看了。
布告欄上只有一張粉色紙條,上面有著原本就印好的字樣--You Make Me Smile(你帶給我微笑),還有某人用黑筆留下的訊息:
「給半藏~
Sure,my darlin'!
(當然,親愛的!)
J.M.」
「笨蛋……」半藏把通紅的臉埋進手掌裡。他以為他用日文寫那句「我喜歡你,可以和我交往嗎?」對方看不懂,沒想到居然……被他破解了。
不過他並不後悔,反而還有點開心……半藏把那張紙條拿下來,擺在襯衫胸前的口袋,感受對方書寫時的溫度。
胸口暖暖的。
--The End--
By CatSl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