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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下雨。
至少,不符合大多数人对雨的定义。没有水珠从肿胀的云团中坠落,裹挟能量,用小脑袋撞击它们奋力前行时在森林里遇见的一切。叶片上没有响起不规则的拍子,空气中没有尘土湿润沉淀的味道。
没有下雨,但并不意味不潮湿。
“如果我们不赶快把自己烘干我的外层皮肤就会全部脱落。”彼得抱怨说。“它马上就会从我身上掉下来。”
“你会长出新的来。”克里斯简短地回答。“把这当做深度去角质。”
周围空气弥漫着浓重的水雾,看上去根本没有往地上落,只是在他们周围隐隐约约地向下斜着运动。湿气本身并不是一种负担,它只是扩散在衣服里然后渗入身体。令人烦恼的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或者是否有机会烘烘干。两人把车停在玛丽米尔瀑布停车场,沿着“风暴之王”(Storm King)小径往上走,在他们走出去之前都不算逃出追捕网。但别无他法。凯特和杰勒德最后一次已经追到那么跟前,甚至能看见他们的眼白。逃跑之途凶险非常——彼得中枪,克里斯不得不一边在101公路上驾驶一边烧掉附子草。
这是段两人都不想再重复的经历。
随身行李袋*是他们车里仅有的东西,虽然它们比大多数行李袋(甚至对于那些有理由携带随身行李袋的人来说)库存都要多,但仍然不足以撑过几天。【*类似于地震应急包那种,备有一些压缩食物,药品等物资】
已经过去几天了。
“地形图上说这里应该有一个平坦的区域,我们可以支起帐篷,花一下午晾干衣服。”尽管他刚才语气【平静】,克里斯托弗还是很担心彼得——经历了狼毒和长途跋涉,他没有时间好好恢复枪伤。其他人很难注意到皮特行走步伐的不同,但克里斯?一个和他一起逃亡了六年的人?
克里斯能注意到关于彼得的一切。
克里斯颠了颠肩上的背包,瞥一眼茂密的树林中隐约可见的灰蒙蒙天空。“也许那该死的云会放弃一分钟。”他咕哝到。彼得什么也没说,但沉默表达了他的怀疑。他们继续行走,在灌木丛和荨麻中艰难前行,神情严峻但意志坚定。
“哦,该死,”克里斯突然咒骂道到,站住脚步。“我没有锁车。”
彼得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疑惑地抬起头来。“车?我想我们还有别的事更需要担心,克里斯。”
克里斯皱紧额头。他知道这一点,可是——
“我真的——我没有锁。我得回去检查一下。”
彼得追上克里斯,然而突然他也被同样的忧虑击倒。不是关于锁,而是关于他是否记得支付汽车保险。
“妈的,我想我这个月忘记付钱给州立农场了。”彼得简洁地说。
克里斯看起来很困惑:“我还以为你设了自动付费?”
“是的……”彼得拖长声音。“怎么……”他的眼睛突然充满了顿悟的明亮。“我们无意中触发了某人的禁入守护。”
克里斯微微睁大双眼,小心地环视四周。
“你怎么想?”
彼得抬起一边肩膀,摆出防卫的架势环顾四周:
“可能是一个圣地,可能是一个废墟。也可能就是某个女巫的大麻园。”
“大麻在这种气候下是不会生长的,”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接着是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彼得和克里斯慢慢转过身。
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正用手枪指着他们。
“太冷了,太湿了。”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接着说。“大麻在这需要温室。无论如何,在这里没什么理由种大麻,除非是个人需要或者大麻消遣突然合法再或者有相当合理的价格。”
肤色苍白的年轻人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他们的背包和宛如老木的粗糙模样一览无余。
“在奥林匹克国家森林中央建立一个种植场地,设定最难到达的线路,浪费能量来为它设置保护?”他摇了摇头。“不,不太可能。就像狼人和他的朋友在远离任何小径的地方悠闲地徒步旅行一样不太可能。”
那个年轻人歪着头,用枪指了指前方。
“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你们很快就会走到我的空地。在红花菜豆旁边有一条长凳,看到它时请坐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舒服地聊一聊为什么我不应该朝你们开枪。”
彼得和克里斯面面相觑,慢慢地转过身去按他的要求做。
他们走着走着,树木毫无预兆地消失在视线中。刚还是粗壮的树干,青苔覆盖一切,眼下却是整齐的草坪环抱着一个生机勃勃的花园,在它的最高处有一个可爱的小木屋。
在他们穿过空地的那一秒,彼得听到枪关上保险的声音,他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去,利齿外露,扑向他的俘获者。
在野生黑莓藤蔓捆到他窒息前,他体型暴增了六英寸【约180cm】。
那个年轻人大声喊道。
“我说的是‘舒适的聊天’,但如果你想咄咄逼人,我想我们也可以这么做。”他只做了一个手势带刺的藤蔓就把彼得拖到长凳上,用脚镣铐住他。克里斯咬紧牙关,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孩。
男孩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做了个手势并挑起眉毛。克里斯迅速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双腿交叉坐上他们对面的树干。
“现在!”他拍了拍双手然后搓在一起。“我更愿意给来访者答疑解惑。”他开始说,“但我也不愿意被谋杀。考虑到你听见我收枪声第一反应就是攻击?我解答的好处看起来不太美妙。”他交叉双臂等待着。
克里斯看了彼得一眼,彼得正尽量不动好不让荆棘往里钻。
克里斯开始说话,他指着彼得。“能请你……”
“不能。我解释一下,你的名字会是谈话的好开始。”
克里斯叹了口气。“我是克里斯,这是彼得。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离开网络。”他说,试图让这听起来像是他们刚刚进入一种非常乡村的生活方式。
年轻人点点头。“所以你在逃亡。顺便,我叫斯泰尔斯。”
“我没说——”克里斯抗议到。
“你没必要说,”斯泰尔斯插话到。“你在逃避谁或什么?”
克里斯吞下剩下的话。巫师们自古就和不死生物*不和,所以——【*FAE意思大概等同于Immortal,不是指杀不死而是寿命长,死后会进入轮回】
“喜乐廷。”他说。
斯泰尔斯大笑起来,克里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掏枪然后也立即被黑莓藤蔓绑成一团。
“唔,不错的尝试!很不错,但你在撒谎,我也不是种族主义者。”
克里斯愤怒地拽着藤蔓,这只能让刺更深地扎进他皮肤。
“彼得,你的同伴好像有点燃眉之急。你愿意替他回答吗?”
彼得并没有在“静止不动”这事上偷懒。他一直努力防止藤蔓的扎自己,每当他停止挣扎藤蔓就会稍微松一点。不足以使他逃脱,但足以使他不再被荆棘扎到。
监禁中的仁慈。
正如克里斯托弗所说,彼得注意到斯泰尔斯——这个年轻人吓坏了。
彼得不得不屈服;如果不是他能闻到情绪,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点。他敢打赌,斯泰尔斯已经在“把他俩打昏丢在峡谷中央”的边缘徘徊一阵了,用他展示过的魔法,这并不难。
那么他为什么要费心来和他们说话呢?
彼得决定冒险一试。
“我叫彼得霍尔。这是我丈夫,克里斯托弗阿金特。我们正在躲避他的家人,他们非常想杀了我们或做些更糟糕的事。”
斯泰尔斯看着彼得,噘起嘴唇,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杰拉德和凯特阿金特要为谋杀我的整个家族负责,”彼得继续说,旧日悲伤像往常一样强烈地冲击着他。“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逃亡。”彼得顿住。“三天前我们发生冲突,我中弹了。”一种尖锐的担忧夹杂着斯泰尔斯身上的气味飘来,彼得得到了鼓励。“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我们只需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我们本希望能走到一个更安全的出发地点。”
斯泰尔斯仔细地打量他俩一眼,浅叹口气,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藤蔓从彼得和克里斯身上剥落,徒留两人在原地按揉手腕和胳膊上的伤口。
“跟我来,我有一种药膏给你们用。”他站在圆木旁朝小屋走去。
半晌沉默——
“你觉得?” “我不知道。小屋里可能很干燥。” “这值得冒着被谋杀的可能性一去,走。”
——彼得和克里斯跟着来了。
小屋的门直通厨房。到处都挂着要晾干的药草和花,柜台上的滤锅里还放着没洗的菜。斯泰尔斯站在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架子前拿出一堆罐子,一边检查上面的手写标签一边喃喃自语。
“不……不…...妈的,我需要多做一点……找到了。”斯泰尔斯指着他们俩说:“坐下来,如果是我用的话伤口会愈合得更快。”
克里斯看起来仍然很不舒服——老实说,他在男孩第一次尖叫时就准备好随时逃跑。
“听我说孩子——”
斯泰尔斯翻了翻眼睛。“我19岁了,以任何国家的标准来看都不是个孩子。如果你担心药里有什么可以拿给彼得闻闻。这只是一个山金车药膏混了些——”他摆动手指*,“——在里面。”【*暗示混合了魔法或丝带的血】
斯泰尔斯把小瓶子递给彼得,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闻了闻,望着克里斯。
“我没闻到镇静剂的味道。”
“哦,我的上帝,镇静剂?你以为我是谁?”斯泰尔斯怀疑地问到。“你是什么物种?镇静剂对你皮肤起一毛钱作用吗?”
“你用枪指着我们就因为我们走进了你的监视区!”彼得生气地抗议着,把罐子递还回去。
“不,我用枪指着你是因为你是个狼人,你被监视魔法发现了,你还认出这是巫师放的。我只能认为你们俩是专门来找我的。现在把你们两个可怜的逃亡者屁股放到座位上,让我把药给你们抹上。”斯泰尔斯严厉地指着餐桌。
他先把药膏抹在克里斯手腕上,然后仔细地检查了彼得的手腕和喉咙。
“这些伤早该痊愈了,对吧?”斯泰尔斯看上去很困惑。他用两只手握住彼得的一只手,用大拇指摸摸皮肤。“你确定你把附子草混合物烧掉了?”他怀疑地问到。
“我们当时赶时间,”克里斯看着藤蔓刺的伤口从皮肤上消失,快速回答到。“我使用的混合物是家族用了几个世纪的,但我猜他们有可能改了配方。”他担心地抿起嘴唇抬头看着彼得。
“嗯。也许你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斯泰尔斯把药膏擦在彼得皮肤上然后把罐子收起来。
“来吧,”斯泰尔斯招手。“你们可以洗个澡。”他皱了皱鼻子,领着两人穿过走廊进入一个有一张大号床的房间。“洗手间在右边,毛巾在水槽下面。别碰角落里的植物,他会生气的。我得去和花园聊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他转身要走,但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在你们做出任何粗鲁的举动之前应该知道黑莓藤蔓也能伸到房子里面。”
说完他就离开了。
彼得和克里斯面面相觑。
彼得耸耸肩。“这比出去好。”他说。这总比和你爸爸妹妹在一起好,他把这句咽下了。
克里斯咬紧牙关,点点头。
事情总是会变好的,直到它们不能再变好。
作者尾注:
这本来是为家乡节准备的,不过我在考虑添加一些参考图片。因为我是一个instagram狂魔。
这是风暴之王的踪迹。
打不开的照片x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