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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奉天今晨難得起晚了。
其實也並不晚。只是醒來的時候,身邊竟然不見玉逍遙的蹤跡,這實在極不尋常。
自從退邪負傷後,師兄弟二人便隱於世外古剎,暫時遠離江湖風波。居所僻靜,又是以專注養復傷體為要務,每日過得十分平淡。除了偶爾外出打打牙祭,兩人鮮少離開隱居地,作息規律也相仿,幾乎是形影不離。
所以,君奉天著實懵了一會兒,才確認自己已經不在夢中。
身旁床鋪上仍然有餘溫未散,料想玉逍遙也剛離開不久?君奉天直坐起身,忽然鬢邊一束黑髮披散而下,墜落眼前。
君奉天面容一肅,默運元功。察覺到體內的真氣不如往昔,僅餘十之一二,他反而心中安定──應該是兩人先前所用的療傷祕法,確實生效了。
既然明白了因由,君奉天也就從容起身,按照平素的慣例,將瑣事整頓妥當。然而,直到飯點將至,玉逍遙仍不見人影。
這下,可不能再等了。附近感應不到師兄的氣息,君奉天無奈地暗歎一聲,出發尋人而去。
此時,君奉天所尋找的人,正在一個無名小攤子上大啖早點。面對著滿桌熱騰騰的吃食,一向不辜負自己胃口的玉逍遙,嘴上依舊風捲殘雲,心思卻不在此間。
『想不到這歸真訣如此神奇,竟然會歸到人都變年輕了。』玉逍遙一邊不停地咬咬嚼嚼,一邊瞎想出神。
原來,數十天前,玉逍遙突然憶起一個仙門祕藏的療傷功法,就興沖沖地提議,央著君奉天共同修煉。
這仙門祕法,名為雙流回元藏玄歸真訣。由兩人施展法訣,使氣脈相接形成迴圈,如此運行真氣、交流互饋,比起獨自一人療養,成效可以倍計。
只是,經脈真氣互通,就形同性命交托。行功兩人必須彼此完全信任,否則心念若稍一動搖,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場。
然而,用玉逍遙的話來說:「我們可是奉天逍遙,並肩攜手,何懼魔浪濤濤?」
正如其言,兩人行功過程毫無險阻。
但此術除了對心性有所要求,還需勤修不輟,經七七天數,才能行至圓滿盡處。而後,功體會暫時減退到低谷,再逐日慢慢復原,這就是功法所示之「歸真」。
此功之妙,正體現在這「歸真」時期。若能趁機用心修煉,不但對療傷卓有奇效,還能去除經脈間的沈痾,並增添修為,使功體更勝原初。
這諸多的附加好處,也是玉逍遙說服師弟同修的主因。可是,連身體形貌都會回溯,典籍上卻沒有載明,這一點倒是完全出乎意料了。
不只意料之外,簡直令人魂飛天外。玉逍遙回想起先前的情景,胸口還有些餘悸。
今晨,他難得早早醒轉,還在怔忪貪懶,就發現枕邊人竟然還沒起身。
君奉天的氣息聽來悠長而穩定,對玉逍遙的些微動靜也毫無警覺,似乎還深陷夢鄉。
『真稀奇,難道奉天做了什麼好夢?』玉逍遙立時睡意全消,心中騷動。
正想對師弟展開突襲,好好地笑鬧調侃一番,抬頭睜眼,卻差點沒親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玉逍遙硬生生僵了脖子住了嘴。他退開臉,看著君奉天閉目酣眠的年輕俊容,端詳好一陣子後,才小心地鑽出那溫暖懷抱。
似乎是有所感應,君奉天翻過身,皺眉喃喃喊了一句。
玉逍遙正悄悄從君奉天腳邊跨越,聞聲險些被驚得摔落床沿。回頭觀望,再三確認師弟並未清醒,才趕緊躡手躡腳隨意拾掇,然後......就這麼溜了。
其實玉逍遙並沒有溜多遠。至少君奉天找到他的時候,正好來得及掏錢替他付帳。
「幸好你有來,要不然師兄我可是要洗盤子抵帳了。」玉逍遙笑盈盈地拍了拍君奉天的肩頭。
君奉天打量著自家師兄。眼前人的模樣,不是朝夕相伴的天上謫仙客,而是遙遠記憶中的瀟灑少年郎。
變化突然,一時不適應是在所難免。但除此之外,似乎還隱約有另一種違常感,與形貌無關。
「師弟啊,」玉逍遙眨了眨眼,故作赧顏道:「光天化日的,你一直這樣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耶。」
君奉天沒有接他的頑笑戲言,面色如常道:「回去了。」
「欸,等一下,你要吃嗎?這攤的小籠包很好吃喔。」
「嗯。」
「還有、」
「你們這裡都有什麼,每一種都來一份。」君奉天直接對店家招呼,得到伙計歡快的應諾。
「啊。」玉逍遙呆了呆。
「難道我點得太多了,你吃不下?」君奉天淡淡說道,眼中卻分明含笑。
「哪有可能。」玉逍遙開始迅速地消滅新端上桌的各樣早點:「來比啊,如果吃得比你少,換我叫你師兄。」
「好。」
兩人在周遭食客的目瞪口呆之下,輕鬆地解決掉所有餐點,一起回隱居之地了。
只留下一段「深山老妖變身出山,混入人群大飽口福」的鄉野奇談,成為店家宣傳的噱頭。
***
本以為就此一切如常。
兩人照例起居作息、運功療傷,談笑說話之間,也並無異樣。只是一到夜晚,玉逍遙就開始神思不定。
第一天,即將就寢前,君奉天發現玉逍遙不在。隔天問起,玉逍遙只說自己去吃宵夜了。
第二天,玉逍遙留書一封,說自己去山裡散步,享受一下月色,讓君奉天先睡。
直到第三天晚上,君奉天在隔壁廂房中,找到彷彿睡熟的玉逍遙,他才領悟──這些年來,無論自己的耐性與修養增長到何種程度,只要面對這個人,總是得丟盔卸甲。
「玉逍遙?」
側躺在臥榻上的人背脊朝外,身軀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對君奉天的喚聲毫無反應。
君奉天走到榻邊坐下,靜靜盯視著玉逍遙露出的小半個側臉。等待片刻,又俯身低喚:「玉逍遙。」
玉逍遙睫毛微動,閉起的眼皮下,眼珠子兜轉了老大一圈。君奉天見狀,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用指尖在玉逍遙頰上輕撫了幾下,才起身離開,回寢室去了。
寢室中,君奉天閉目靜心。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今夜又是獨自入眠,然而床都還沒睡熱,就聽到一連串聲響。
毫無顧忌的開門閉門聲,完全沒放輕的腳步聲,倒落在身旁床鋪上的悶響,還有讓人根本無法安眠的吵嚷:「奉天,奉天?好師弟──」
「......」君奉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奉天,奉天啊──」玉逍遙慢慢偎近,直到整個人都貼在君奉天身旁。
君奉天側過頭睜開眼,直直對上玉逍遙的視線,沉聲問道:「這幾天,為何避開我。」
玉逍遙眨了眨眼,又往前挪了挪,最後索性整個人爬到君奉天胸膛上趴著:「因為,因為......以前咱們奉天逍遙,只是純潔的師兄弟嘛。你這副年少的模樣,我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君奉天摟住師兄的腰,看著他明亮的眼,有點無奈:「那現在呢?」
玉逍遙忍不住用手指戳弄師弟的臉頰,感受那微妙的差異:「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很思念你啊,奉天,你一定也很想我吧?」
也不知玉逍遙是怎麼做到既理直氣壯又委屈無辜,總之他的親師弟是又一次拿他沒法度了。
君奉天不應聲,一把擒住頰邊那搗亂的手,以唇撫過指尖,順著骨節逐步啃嚙。最後停在手腕內側,含吻微凸的脈管。
玉逍遙瞬間遍體燥熱,喉頭輕動,不自覺地想撤手。但君奉天略施巧勁一個翻轉,就把他壓在身下,低頭細細密密磨娑兩人的唇。
玉逍遙哪裡耐得住這種溫存,雙手攀上了君奉天的肩頸,抬起下顎索取更深入的觸碰。
微微曖昧的水聲響起,夾雜斷斷續續的低哼。
君奉天撥開對方裡衣,探手撫上那敏感的腰側,或輕或重地搓揉,如願得到陣陣顫抖。
而他自己的衣服則是被玉逍遙扯落肩頭,露出剛直的鎖骨和分明的肌理,隨著情潮漸生,被染出淡淡薄紅。
玉逍遙被撫弄得渾身發燙,使勁抬腰想往上蹭,卻被牢牢按住不讓動彈,急得發出不滿的鼻音:「唔、唔!」
君奉天緩下親吻,從他口舌深處撤退,舔去水澤。兩人呼息交錯,雙唇若即若離。
玉逍遙有些嗔怪地低喚:「奉天......」
那舒朗英氣的眉蹙起,眼含濕潤,竟然有些討饒意味。
玉逍遙年少時飛揚跳脫,樂於切磋競逐,面上何曾出現過這等服軟的神情?
今昔對照,君奉天心底霎時化成一片溫柔。他暗嘆一聲,探掌將兩人下身勃發相貼,巧施套弄。
玉逍遙得到慰藉,立時轉為愉悅,順著手勢哼哼唉唉,隨即被君奉天重重咬在嘴角。
「喔!痛,輕點,啊......哈啊、好......再使點勁......嗯......」
君奉天再不理會自家師兄顛三倒四的聒噪聲,一心一意讓快感與體熱盡情延燒。
兩人親密磨蹭許久,才齊齊釋放。
君奉天閉起修長俊目,垂首抵住玉逍遙額間,微微喘息。
玉逍遙還沉浸餘韻中,被眼前那動情而舒緩的容色迷惑得恍惚,忍不住抬頭去吮他呼著熱氣的唇,喃喃道:「奉天啊。」
「嗯?」君奉天睜眼回望。
玉逍遙笑了起來,像是剛嚐到糖葫蘆的孩童一樣:「師兄很歡喜。」
君奉天被那笑引得陣陣悸動,心軟得一塌糊塗,說不出話。他拿過布巾略作清理,才重新躺下把人抱在懷裡,輕聲問道:「怎麼了?」
玉逍遙扭來蹭去,迅速找到一個適合的姿勢窩住,湊近君奉天的臉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實在很懷念啊。而且,這樣,很像我們老早就睡在一起了。」
君奉天淡然地看著自家師兄。雖然已經捨不得動手把他揍飛,但是掐一把臉頰還是狠得下心的:「我們確實很早就睡在一起了。」
「那不算啦,」玉逍遙呲牙咧嘴,抓開頰上的狠手:「以前我們又沒想過,要互相睡來睡去。唉,蓋棉被純聊天,真的好浪費。」
「......現在這樣,很好。」君奉天頓了頓,不置可否,只拍拍玉逍遙:「該休息了。」
剛紓解完,玉逍遙也覺得略有睏意,看君奉天肅容閉目,便摟著師弟準備一起純睡覺了。
但他因景生情,正是思潮起伏,一時半刻實在難以平靜。才安分沒多久,又開始絮叨起當年。
從伙房的燒雞,講到藏經閣禁書,又講到兩人一同學習,一同違規的舊事。
「奉天,你記不記得,我們以前大半夜偷溜出去練劍?」
「記得。」
「有時候練習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睡在一起,跟現在一樣。」
「嗯。」
「那時候我就覺得,哎呀,這個人真討厭。」
「嗯?」君奉天微微睜眼。
「劍法精純就算了,竟然還生得這麼俊俏,雖然兩項都輸我一點,但實在很令人生氣。」話雖如此,他的語調卻十分歡快,也不知想到什麼。
君奉天靜靜地看著玉逍遙。
那闔起的眼睫掩去熠熠眸光,原本瀟灑的意態,因此摻入幾分柔和。潤澤的雙唇一張一合,變幻著無數優美弧線。
而眼前所見雖好,終是敵不過他隨意呼喊自己時,生動鮮明的情貌。
「奉天?」久久沒得到回應,玉逍遙睜開眼,對上一雙專注含情的星目。
那眸光穿越了長久歲月,沉澱著深邃而溫柔的神采,把那年少的面容映得分外動人。
「其實,我有想過。」
「……啊?啥?」玉逍遙愣愣地反問。
君奉天趨前吻入那微張的唇,把對方後續的語句止於喉中。玉逍遙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喉音,也不知是驚疑還是抗議。
兩人爭鬧片刻,終於不再單方面嘈喳,只剩模糊的輕吟,和紊亂可聞的呼息。
玉逍遙從蜜糖般粘連的親吻裡,好不容易奪回一絲神智,拔出發麻的舌尖,還沒喘勻就急急發問:「奉、奉天,嗯唔……等、等一下,你想過什麼?」
君奉天索性轉移陣地,在玉逍遙頸側吮出濕痕,又探手在那線條精緻的腰背上逡巡。
「你是不是,以前就、啊......」玉逍遙驟然被擒住莖身,腰肢彈動,被快意激出低喊。
兩人已歇息片刻,又親暱一陣,早就情熱重燃。此時玉逍遙落入掌握,不由得往前貼近,貪求更多觸碰。
君奉天上下撚捻,任憑對方時而依偎、時而顫抖,將熱意都過渡到自己身上。
「奉天、奉天......」玉逍遙倚在師弟頸邊,把他名字含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唸,像是在唱一支不成調的歌。
君奉天微微瞇眼,眨去睫上的汗滴。懷抱裡的體溫太燙,燒得他腦中與下腹也一片炙熱難當。
年輕的身軀血氣正盛,又沒有深厚修為克制,懷中人每一次輕喚,都動搖著他的心志。
「哈啊......」玉逍遙倏然緊繃,用力扣住身前人的手臂,任釋放的快感如潮席捲。
看著師兄逐漸鬆懈下來的憊懶姿態,君奉天有些為難。
兩人本就處在休養時期,且玉逍遙已經接連盡興,不宜繼續行事。君奉天不禁暗悔:似乎太高估現下的自制力了。
理智與縱情的渴念兩相衝突,讓他呼吸略顯急促,額際沁出熱汗。
「好師弟,你在等什麼?」玉逍遙很乾脆地打斷了君奉天的遲疑。他撥開師弟額前的散髮,撫摸那泛紅的俊容,又抬膝往對方下身輕抵,蹭出一聲悶哼。
君奉天解開玉逍遙纏上來的四肢,坐直起身,啞聲道:「玉逍遙,你該歇息了。」
「奉天,難道你想一個人吃好料?這樣不行,太狡猾了!好東西當然要跟你逍遙哥分享啊。」
玉逍遙迅速地從枕下掏出了兩人慣常用的脂膏,在師弟眼前現寶似的晃了一晃。
「玉逍遙,你、......」什麼時候放在那的......
君奉天陡然睜大眼,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側,只覺得時間都凝滯了。
眼前人掀開薄被,略略屈起了腿,將潤澤過的修長指尖探入身後,抽動旋轉。
一種奇異的鳴響與震動,逐漸籠罩君奉天周身,他好半晌才醒悟,竟是源自胸口的急遽心搏。
「好難弄......奉天,你比較熟練,你來啦。」玉逍遙一把拉過師弟的手。
君奉天陣陣暈眩。
等君奉天回過神,自己的手指已經在那溼滑的甬道中進出無礙,燙熱的內壁正微微纏附。而他的師兄卻靜臥著,安份得有些反常。
君奉天退出手指,倏然抬起頭,正好捕捉住那道凝注已久的目光。
玉逍遙輕輕眨眼,反應過來,轉開視線望著房頂:「......奉天啊,你是好了沒,再等下去菜都冷了。」
君奉天心念一動,若有所悟。光陰罅隙間,總有些留不住,藏不了,放不開。
任憑流年暗換,無論青絲華髮,一直是這個人,這雙眼。原來曾經錯過無數次,可終究上天垂憐。
君奉天內心波瀾起伏,面上卻不顯,只是默默覆身而上。硬挺柱身緩緩推送入柔韌甬道之中,直至齊根沒入。
終於能安置於深處,被圍繞包覆,讓他眼簾微垂,忍不住一聲嘆息。
玉逍遙渾身不停輕顫。或許是因為功體減弱,又或是難言的心境影響,即使準備妥當,仍然有些不適。
察覺對方不像以往一般悅納,君奉天捧著玉逍遙的臉,將他唇齒吻得鬆開,啞聲問道:「怎樣?還可以嗎?」
玉逍遙抬手抱緊了君奉天,倚在他肩頭喘息。片刻後才說道:「當然可以啦,來吧。」
「師兄......師兄,放鬆,一切交給我。」
律動中,君奉天吻遍可及之處,吸吮著浮突、舔劃過凹陷。掌下游移不斷,揉按充滿彈性的肌理,細細撫慰。
勁瘦的腰或挺動、或迎合,如小舟蕩漾於清波中,傳出陣陣水浪拍擊船舷之聲。
有輕哼逐漸傳出,既是難耐的嗚咽,也是得趣的歡吟。
「啊......奉天......是這樣,對......再來,再、啊啊啊真好......真好嗚、嗚.......要你,奉天......啊......」玉逍遙舒服得忘情,勾住師弟脖頸,在他耳邊軟語索求。
君奉天被喚得心旌動搖,又感覺對方體內確實已經充分適應,終於忍不住歉然道:「師兄......對不起了。」
玉逍遙還沒領會意思,就被印上輕吻,一雙健臂將他摟得牢實,下身被重重頂入。
「嗯!等、......」突然轉換的力道,讓玉逍遙驚喘出聲。
淚水一下子盈滿他的眼眶,在晃動的節奏中滴滴漫出、淌落。
君奉天見狀,更執著而專注地衝刺。在緊熱的幽徑中肆意進出,一下一下頂到盡頭。
「啊、......啊!」玉逍遙無法克制地溢出吶喊。過電般的強烈酥麻,隨著迅猛攻勢流遍全身,銷魂蝕骨。他顫抖著挪動手,用力咬住掌緣,被君奉天一把抓下,與之唇舌交纏。
「唔......」無從著力,自上至下都被密密實實侵佔,玉逍遙在快感的浪潮中載浮載沉,幾欲滅頂。
山林深處,夜靜風涼,在幽僻之地的居室內,床笫間的溫度卻越發熾熱。
兩人的黑髮散亂糾纏,不分彼此。修長的身軀交疊起伏,時急時慢,在榻上震出沉沉悶響,與曖昧的拍擊聲。
偶爾有變調的高喊洩漏,隨即被吞滅成模糊的喉音。最終,化成時斷時續、似歡似泣的輕囈。
「嗚嗯......太多......受不住了......奉天,救我,我要死了......我要......你嗯......要你......嗚......」玉逍遙淚痕未乾,胸前紅印斑駁,下身莖頂沁出瑩透的液體,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君奉天俯身,啃咬玉逍遙的頸側,將印記的領域擴展。驟然深入的體勢,壓迫出一連串微啞的呻吟。
玉逍遙逐漸難以自控,周身癱軟,盡數敞開。只剩結合處的內裡,在每一次挺進抽出時,還不肯放棄地纏附、挽留。
即使縱情許久,君奉天仍是無法抗拒這坦誠的邀請。
他一次又一次深埋貫穿,不願停歇。渾身渴念燒灼,蒸騰出熱汗滑落,將他線條俐落的精實上身染出光澤。
幾綹青絲黏在額際,有些垂落而下,遮擋住視線。君奉天抬手一把撩開,露出俊眉修目,定定地看著眼前人。
那晶眸渙散失焦,原本緊攀的手指已經滑落,虛軟地搭在君奉天臂間,反射性地抓撓。
「哼嗯......嗯......啊......啊......啊......」玉逍遙隨著君奉天反覆進出的節奏,晃動、顫抖,溢出不成字句的單音。
心上人如此沉浸在情欲中,全然享受著與自己的歡愛,讓君奉天喘息難止。
「師兄......師兄。」他忍不住低頭吻了又吻,在那唇間低喚。片刻後,才勉力克制心神,頂準祕處旋磨撞擊,將人逼上歡愉極致。
純粹的暢快讓玉逍遙痙攣不已,彷彿遍體溶化,連出聲也無力。意識遠離現世,不知飄向哪片雲端。
君奉天伸臂緊擁,將失神而微顫的人嵌入懷中,而自己也同時被容納至深,被綿密吸啜。彷彿從生命原初之始,彼此就已經融合依偎,從未分離。
片刻,玉逍遙突然腰肢一垮、氣息一潰,閉眼略略側頭,就此暈睡了過去。君奉天微愣,迅速抽身而出,探手捋動自己塵根,在低喟中釋放。
稍作平復後,君奉天按住玉逍遙手腕脈門,默運玄功,查探其周身內息。
眼前人呼吸輕淺,顯得格外安靜。眼角薄紅未褪,原本舒朗的眉低斂,透出淡淡疲色。
君奉天又是憐惜,又是自責。直到確認師兄並無大礙,他才安下心神,待收拾妥當後,便一同歇息了。
***
玉逍遙迷迷糊糊醒來,覺得從髮梢到腳趾都沉重得不行,好像床是磁石,自己則是一塊鐵。
他蠕動一下,又掙扎一下,決定真的把自己當成鐵塊──既然是鐵塊,哪有什麼醒不醒的呢,這邏輯太完美了。
邏輯完美的鐵塊,把自己深深埋進枕中,正響應著磁石的熱情擁抱,就聽見喚聲:
「玉逍遙。」
「我是一塊鐵,不是玉逍遙......」玉逍遙閉著眼喃喃低語,卻在一隻溫熱手掌撫上頰邊時,老實地側過頭貼近,蹭了又蹭。
君奉天見狀,把人橫抱起來,往房外走去。玉逍遙還在矇矓瞌睡,習慣性地伸臂摸到師弟的脖頸上掛好,親暱挨著。
隨著君奉天步伐邁動,玉逍遙神智越見清明。他正想調笑一下,才醒覺眼前人白髮如雪,不禁驚呼出口:「奉天!你這麼快就恢復了?」
君奉天聞言面色一凝,好歹是沒鬆手把人摔下去,只是睨了師兄一眼,穩穩當當繼續走向浴間。
玉逍遙被他看得微微瑟縮,乖了三秒,但終究掩不住欣悅之情,湊上去啄他的臉:「奉天,奉天啊。」
君奉天走進室內,在浴池邊把人放下,回道:「你說。」
「看來你功體恢復得很快,師兄很欣慰。」
「嗯。」君奉天聞言,淡淡應了一聲。
玉逍遙言笑晏晏,仍是滿頭青絲的年輕模樣。君奉天有些不豫,臉上不免帶出了一些鬱色。
「奉天,你別誤會,我只是難得見到你變回春風少年兄,總覺得還沒看夠,有點可惜。」
「我沒誤會。」君奉天被說得哭笑不得,表情倒是放鬆不少。
玉逍遙解盡衣衫,進入浴池時仍有些遲緩,君奉天上前扶了一把,卻被抓牢不放。
「既然沒誤會,那你應該幫我洗啊。」
「......好。」雖然不理解這之間因果關係何在,但君奉天還是答應了。
兩人沐浴完畢回到寢室,君奉天把人放在床上:「玉逍遙,你再多睡一下。」
「奉天,出力的都是你,是你應該多睡點。」玉逍遙拍拍身旁床鋪:「來,逍遙哥陪你睡,咱們一起補個眠。」
玉逍遙渾身猶帶水氣,被洗浴時的熱意催得頰上紅潤未消,倦懶地笑望著君奉天。君奉天心裡一緊,不願拂逆其意,依言順從地寬衣躺下了。
說要陪師弟補眠,玉逍遙卻沒有真正安份,不一會就輕輕悶笑道:「傻奉天,真是傻。我天賦異稟,體質一直很好,馬上就會追上你的進度了,你要相信師兄。」
「我相信你。」
「那你為什麼離我這麼遠。你沒把我抱著睡,我睡不習慣。」
君奉天被磨得半點脾氣都沒有,挪動身軀把人攬著,低聲嘆道:「玉逍遙,好好休息。」
玉逍遙卻充耳不聞,端著君奉天的臉仔細打量:「不愧是我師弟,怎樣都好看。不過還是輸我一點。」
「嗯。」
「對了,你前幾天也輸我一次,我起得比你還早耶。你不能賴賬,要請我吃好料。我要吃烤雞。」
「好。」
「我的好師弟,今天這麼好說話!再繼續保持一下,」玉逍遙揉著師弟的臉頰,輕聲哄誘道:「……告訴師兄,你那天夢到什麼了,竟然睡得那麼沉。」
君奉天頓了頓,還是據實以告:「夢到你。」
玉逍遙心想果然,卻佯作得意的樣子:「哈哈,逍遙哥就應該拿主角劇本。講看看,你夢到我什麼?」
君奉天雙眼微闔,略作思忖,緩聲道:「早在很久以前,你就想要與我共枕同眠。」
「啊,奉天,你......」玉逍遙有些不明所以,還有些心虛:「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君奉天面色端正,淡然道:「你說,這是玩笑嗎?」
「我怎麼知道?」玉逍遙不加思索地隨口反駁,話語方落,就看到君奉天微微失笑。
那笑容太好看。
玉逍遙一時看住了。直到被眼前人趨前吻在唇角,這才醒過神,覺出其中意味來。他眨眨眼,又張張嘴,半晌說不出話。面上倒是逐漸通紅,像蒸熟的大螃蟹。
君奉天點到為止,默默按上玉逍遙的腰間,富有技巧地按摩起來。
玉逍遙好不容易緩過勁,有些意難平了,抱住師弟一陣亂親:「不管啦,反正,我現在就是在跟你睡。怎樣,不行嗎?」
君奉天任憑師兄在自己臉上肆意胡鬧:「並無不可。」
「你以前也想過。」
「是。以前就想過,一直都在想。」
沒人再說話。
兩人不約而同,讓嘴進行著另一個更適當而深入的用途。
畢竟心存節制,不多時,君奉天便退開,結束了溫存。玉逍遙沒有追索,只是在師弟背上來回拍撫,戳劃敲打。
「奉天啊。」
「嗯。」
「真的不能跟我說嗎。」
君奉天低聲說:「只是夢境而已。」
夢到魂歸彼岸,這次你沒等我。
「又不告訴我。」玉逍遙咕噥一聲,但也沒有再問:「好啦,那下次不管你夢到什麼,都要記得,我在等你醒來一起吃早餐喔。」
「好,我會記得。」君奉天認真地許下承諾。
「那就約定好了。」玉逍遙終於放心,兼且疲累未消,扯出一個毫無正形的大呵欠,沒多久就睡得人事不知。
君奉天把玉逍遙鬆鬆地圈在懷裡。也許是太過安逸,原本氣沛神足的人,也不禁有些泛睏。
今天的早餐必然錯過,但還有午餐、晚餐,甚至宵夜可以共享。
盤算著宵夜的內容,聽著懷中聲息起伏,君奉天慢慢入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