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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尚清华听闻柳清歌和沈清秋二人浑身是血、衣衫不整地被人从灵犀洞抬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往千草峰去了。一路上还焦急地一手握拳打到另一只手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死了没死了没？”
“应该是没吧，否则这一路走过来一定不会这么正常。”
“一定是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嘀咕得太专注一个没留神撞到院门外门柱上，顿时眼冒金星眼前发黑险些坐到地上。一个正忙着的小弟子眼疾手快扶住他，焦急道：“尚师叔您别急，您伤着了师尊可铁定是顾不过来了，屋里头两位还晕着呢！”
“什么什么？晕着？晕着好，晕着好啊！”晕着没事儿，没死就好！
小弟子听他这话莫名其妙，可手里还拿着染血的布条，还要去取药，没闲工夫再多问一句，将人扶到门口便忙自己的去了。
尚清华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子血腥味，想着这走火入魔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沈清秋能把人给救下来，也算是真尽力了，毕竟依他平日的性格……怪了，他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年那话听进去了？，尚清华心中竟有些滋味莫名——这些个角色就像自己生的儿子，总归是听自己话的，欣慰！既然如此，也该对自己“儿子”好点不是？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自己能做的微乎其微，可若只是把能说的稍微透露一点，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吧？
此时他自然不会知道，这影响可大了！大到影响了别人的终身大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边先醒过来的是柳清歌，想必是他底子好些，灵力稍顺了之后恢复得也快。他睁眼便看到尚清华端着药正从门外进来。尚清华看他醒来，连忙过来把人扶起，还没来得及说句“你慢着点”，柳清歌太久没喝水，哑着嗓子问：“那人怎么样？”
“哈？哪、哪人啊这是……这你看你刚醒，别瞎操心了，快快把药喝了。你晕着这两天可连药都灌不进去，急得木师弟都差点叫我……”用嘴巴喂你药了。这话自然半是玩笑半是真，可不管真假他都不敢说完，怕死。
所幸柳清歌也不喜欢听太多，只接着道：“如此严重？”
“可不是嘛！那沈师兄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那边有掌门师兄照着就对了，柳师弟你这边倒是好得快些，后来药是能进去了。那边说不定现在还是岳掌门亲自哺呢……”
说着看柳清歌脸色有些不好，尚清华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没把握好分寸，可确实不好把握好吧？说轻了担心达不到缓和两人矛盾的目的，说重了怕这过于高冷的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还人情，毕竟这两个人关系那个微妙，不是旁人能理解的！不过岳掌门亲自哺药这事可是事实，所谓“哺药”就是嘴对嘴喂喽。本来修道之人遇上棘手的任务受伤实在常见，这些危急关头救命的事儿也不少见，尚清华就也顺其自然地说了。可总感觉说完之后挺别扭的，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这人反应太高冷了吧，一定是。
“可有性命之危？”
“啥？”冷不防又被提问，尚清华有些跟不上节奏，半晌才反应过来柳清歌所指，答道：“哦哦，这倒没有，有掌门师兄在呢，怎么可能让他有性命之危！”说完觉得不够完整，又补充道：“还有木师弟，木师弟医术如此之高明，不用担心。论伤势，沈师兄还是没柳师弟你重，只因为身子骨差了些罢了。”
“倒也是，修为差了些罢了。”
“……”
原来如此，尚清华终于知道他和沈清秋为什么没一句和气话了，专找对方痛点刺，一阵见血！奇了怪了，时时能惦记着对方的痛点，掐得如此之准，也是相当厉害！
眼见着离自己调和矛盾的目的渐行渐远，尚清华轻咳一声，决定放大招。
“额……那个，虽然不知道你与沈师兄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打架，战况还如此激烈，但……”
“谁告诉你是打架了！”
尚清华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然而两个人都晕着，谁先知道内情谁有鬼好嘛？要继续装，继续猜，不要去看柳清歌黑如锅底的脸！
“不……不是吗？那是灵犀洞进了妖兽，你二人合力击退了？这妖兽未免也太……”
“再继续胡说八道休怪我无礼。”
“不说了不说了，师弟你别动气，动气伤身！沈师兄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别扭得很，此番你二人不管是打架也好，咳咳，哦不是，那啥怎么也好，我都不会在他面前多提半句，上次打井妖，我不就好心好意插个嘴，想说一句他其实不是在偷袭你，而是在打你身后那怨灵么，结果差点被他砸死，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着看似很无奈地摆起手来。
“你……方才说什么？”
“啊？我说：不说也罢。”
“前面。”
“打井妖？”
“然后！”
“然后？然后我想说他没有偷袭你，只是有个怨灵正要袭击你身后，他就顺手丢了个暴击。”
尚清华终于如愿以偿说完这酝酿已久的话，想看柳清歌的表情又不敢多看，只能偷偷摸摸瞄上一眼。
“顺手……很好。”
尚清华分不清柳清歌是用何种情绪说出四个字，只冒着冷汗观察着对方貌似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被攥进手里抓得变形的被子……
还好自己不是那被子。
尚清华竟然摸不准自己这个“儿子”的情绪了，真是失败。让你多管闲事！他抽不住抽了自己一嘴巴。
沈清秋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去他妈的柳清歌！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千草峰待下去，也不知怎么回事，醒来之后身边那些伺候的、探望的人都奇怪得很，可要说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让人很不自在！因此身体刚好一点，沈清秋就让明帆收拾东西走人。谁知临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到尚清华端着药不知要往哪儿去，脸色一黑，暗骂一句：“扫把星！”
嘴上才三个字，心里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是记得几年前这人说过什么走火入魔之类的话，还说什么让他不要自己去救，要赶紧去叫人，可哪有什么时间叫人呢？要真跑了去叫人了，回来只怕柳清歌也已经把自己戳成窟窿了。
尚清华正招手跟他们打招呼，看着沈清秋黑着的脸，嘴巴还动了动多半是在骂他，猜到沈清秋应该是觉着自己当年的话应验了把他当乌鸦嘴来着，识趣地把招呼收了回去，复又想到什么似的，扯着嗓子吼了声“沈师兄您可慢点走啊！小心伤啊！”声音大得生怕满院子的人都听不见。
“有病！”沈清秋惨白着一张脸，正好被回头想要扶他的明帆看到，担心极了，劝道：“师尊，要不咱们再……”
“给我滚快点！”说着一脚踹到明帆屁股上，倒是把自己疼得嘶嘶直抽气。
明帆怕师尊动怒伤身，忙硬着头皮往前面走了。
这边尚清华才端着药进屋，就见柳清歌提着剑往外面走，赶紧伸手拦住：“哟哟柳师弟你伤还没好要少走动！”
“借过。”柳清歌看着横在面前的手臂，淡淡道。
“师弟这是要上哪儿呀？”对方一张冷脸，尚清华也不好再拦着，只端着药朝着那背影问。
“回百战峰。”
“哦。”这一个“哦”似是简单明了，在尚清华脑海里可是千回百转：明明比沈清秋好得快，却一直赖着没先走，这下听他在外面吼了句沈清秋走了，倒是走得干净利落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可惜脸皮子太薄，哎……哦，真就这么走了？我这鞍前马后的伺候了你好几天呢（实则看热闹），连个谢字也没有？
哼，没有我，看你这俩傲娇别扭货怎么和解！
尚清华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找到点存在感，跟自己“儿子”们较着劲，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安定峰去了。
日子并没有因为尚清华一点小小的调节变得多么不同，柳清歌和沈清秋见面依然想看两相厌的样子，每每不欢而散。然而细心如尚清华，依然捕捉到了不同之处，比如互怼的时候明显沈清秋唱独角戏的情况更多了些，而且柳清歌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嘴上占不到便宜就用实际行动解决，更没有面露不屑地一走了之，反而是沈清秋自己到最后觉得没意思，先散了去。
嗯，有进步，继续努力！尚清华愉快地想。
时间也过得很快，他们分别继任了各峰峰主，各自在主位上崭露头角。
又到了选拔新弟子的时候，盯着坑里奋力刨土的那些个小鲜肉，尚清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要死！冰哥可不就是这个节骨眼来的么！这尊大佛要是没安顿好，这日子可没法好好过下去了！
他这厢思绪百转千回，那边有人已经说话了。
“我瞧那孩子资质不错，清净峰虽有几名弟子，这几年却也没个出众的。”
原来是柳清歌，天哪！他没有听错吧，柳清歌竟然主动走过去跟沈清秋说话了！还是给他提建议！还是提了这么一个诚意十足的建议！要知道虽然苍穹山派一派和谐，可百战峰可是出了名的好战好斗啊，这样资质上乘的弟子，入了眼多半是不放过的，这柳清歌竟然……竟然劝沈清秋收了他！那孩子是谁？是洛冰河啊，未来的一代魔尊洛冰河啊！想到这个名字，尚清华又打了个寒战，算了吧，柳清歌这建议也没好到哪儿去，想到最后沈清秋的结局，要是洛冰河依然成了清净峰弟子，沈清秋依然是那个德行，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他柳清歌不知又会如何呢？
不过，事实证明苍穹山派第一奇葩兼一代人渣沈清秋，思维就是异于常人，不信你听。
“哟~今儿个莫不是百战峰饭菜里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让人转性了？堂堂柳大峰主竟然管起我清净峰的事来了，还真是受不起呢！您也瞧着呢，清净峰的弟子都没个出众的，都跟本人一般资质平平，难成大器，遇上个资质好的不也是白白耽误了人么？”他把刚刚柳清歌说过的“没个出众的”几个字咬得极重，就差没一巴掌呼到柳清歌脸上去。
柳清歌哪里想到自己的快人快语被人误解成了这样，当下张口欲辩，却硬是说不出多话来。
最后斟酌半天也只挤出几个字：“我并非此意。”
沈清秋听了只冷哼一声，道：“管你什么意思，谁稀罕。”说着折扇一收，转身就要走，柳清歌眼疾手快，几乎下意识手一伸，却是直接扣住了那人手腕。
怎么这般细！
这一动作不仅沈清秋惊得连扇子都差点掉了，连柳清歌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时竟忘了放手。他力气大，沈清秋挣了一下挣不开，觉察到周围因着二人举止投来的奇异目光和指指点点，顿时烦躁不已，刷地打开折扇掩面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柳清歌终于也回过神来，连忙放了手，红着耳尖问道：“你当真不收？”
“爱要谁要！”沈清秋肺都快气炸了，胡乱摇着扇子撂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岳清源叫他都没停住。
他沈清秋又不是眼瞎，自然看得出来那小子资质上乘，可这种人不都是他们百战峰的囊中之物么？自己都还没跟他争上一争，膈应膈应他，挫挫那一股子清高的锐气，他怎么还就这样主动送上来了？这柳清歌多半走火入魔之后脑子坏掉了，他愤愤地想。
左右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也不想多来个小鬼让自己烦心，沈清秋乐得解脱。倒是那柳清歌，说什么清净峰没有拿得出手的弟子，不是存心奚落他么？搁平时，他早就抠住字眼不放，狠狠怼回去了，可今日却被柳清歌异常的行为震惊了个外焦里嫩，竟然把反驳的话都给忘了。主动找自己说话就算了，拉拉扯扯又是怎么回事？害自己颜面尽失！冤家！沈清秋骂道。
沈清秋这边气了几天，终究没气出个什么名堂来，没人招惹他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日天色正好，沈清秋本是靠在竹舍外的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便有了倦意，朦朦胧胧间，觉察有人近了。没有敌意，他只当是明帆或者宁婴婴，便随口吩咐道：“去帮为师沏壶热茶来醒醒神。”
没有得到回音，那脚步声却是渐渐远了，沈清秋也不管他。没多久，沈清秋听到声音，窸窸窣窣地在身前桌边响了一会儿，就又听“咚”的一声，沈清秋眼睛也没睁开，只懒懒地摆了摆手，意思是茶放着就下去吧。
这一小憩也差不多到了头，沈清秋伸了一个懒腰，侧身慢慢坐起，才惊觉桌前竟然跪着个人。
太大意了！沈清秋面色不善地盯着规规矩矩跪在那里的人，慢条斯理地扯起肩膀上滑下的衣襟，花了几日才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谁让你来的？”
他自然认得这孩子，他便是柳清歌说的“资质不错”的那位。
“回……回仙师，是柳峰主。”恭恭敬敬，小心翼翼。
好你个柳清歌，一日不跟我作对你闲得慌是吧？都说了不要了，还把人直接送峰里来，是个什么意思？
他这边腹里诽谤着，那孩子却是机灵地起身倒了一杯茶，复又跪下，又是无比恭敬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洛冰河一拜！”
沈清秋一愣，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来这一出，让他有些骑虎难下，想着自己怎么就非得让那柳清歌压在头上任他摆布呢？憋着气伸手接过那杯茶，随手一泼，茶水便混着茶叶从洛冰河头上滑下来……
“逮着谁都能叫师尊，也就这点出息。”
洛冰河便这样在竹舍前跪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他听到有人来跟沈清秋通报，百战峰的柳峰主来了，沈清秋才从竹舍出来，只是走过的时候没有看他一眼。他不得不承认，茶水浇上头顶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这位好看的师尊不喜欢我吗？
沈清秋看到立于厅中那令人讨厌的身影，冷哼一声，摇着扇子踏了进去。
“声名远扬的百战峰峰主，已经找不到人接战书了吗？竟然闲得主动到我清净峰来了。”
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转过身，直直看向沈清秋，那目光让沈清秋感觉有些不适，便直接不去看他，径自坐到自己位子上喝茶，等着来人开口。
“若是单单为了同我置气，大可不必去为难一个孩子。”
“柳师弟何等高风亮节之人，怎能理解我这种小人之乐趣呢？”沈清秋知道他是为洛冰河而来，也不遮遮掩掩，“再说，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同你置气？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点。我清净峰历练弟子可历来都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怎不见你以往如此对待明帆、婴婴，以及其他弟子？”
话真多，真烦人。
沈清秋懒得跟他扯，收起折扇不耐烦道：“柳清歌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你不觉得自己像个管家婆吗？”
柳清歌看他又要想着法子赶人，也不再拖拉，正了正身，沉默片刻，再开口已是字字清晰，句句明朗：“灵犀洞你助我扛过一劫，身负重伤，还未来得及道谢。数年前打井妖时，我误会你偷袭，是对你有偏见，如今向你致歉。”
“什……什么？”
沈清秋越听越觉得震惊，这他妈真的是柳清歌吗？！他竟然会跟自己道谢？他还来跟自己道歉？
这下倒换做一向伶牙俐齿的沈清秋无言以对了，太坦诚了竟然没话怼回去，怎么办？只得伸手拿过茶杯装模作样刮着杯盖掩饰情绪。
见对方似乎有些震惊过了头，原本也不善言辞、鼓着勇气说完这些的柳清歌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受不了这种尴尬，沈清秋咳了一声，决定说说洛冰河的事。
“道歉就道歉，那个洛冰河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拿过去几天发现原来不过是个资质平庸之辈，便不想要了？”
见他虽然依旧阴阳怪气，却也开口把话放明面上说了，柳清歌也松了口气，他沈清秋若是不阴阳怪气，便不是沈清秋了。
“那孩子身上若有若无有股戾气，轻易察觉不出，怕是他自己更是不知。若是凡人还好，修道之人若有一日戾气被激发，后果不堪设想。百战峰的功法都有些烈，于压制他体内的戾气无益。”
“这关我什么事？”
“清净峰不论是环境，还是修炼方式，都更适合他。况且……”
见他欲言又止，沈清秋本来喝茶的动作也停了，抬眉看他，意思是等他继续说。
“况且那孩子也十分精灵，这几日在百战峰没安排他事情，他竟自己跑到厨房帮忙，做出的吃食精致得很，清净峰对这些不是一向比较讲究么，正好……”
“……”沈清秋越听越听不下去，这都什么鬼！管都管到我伙食上来了？谁告诉你我吃食讲究了？好吧，我就算是爱折腾又怎么了？花你家钱了？
柳清歌估计也觉得说得有些越矩，便话锋一转：“总之没有把人硬推给你之意，近年来的新人你也看到了，难得一个脾性和根骨都不错的。他身上的戾气尚且看不出什么大的影响，倘若日后有变，我定会助你管教他。”
“谁要你助了？还真当自己是战神！”
两个人竟然能好好这么多句话？沈清秋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得很，脑子都快雷成浆糊了，赶忙又找了借口把人打发走了。清净峰这么大，也不是容不下这么个小孩子，反正自己是没什么心思去挖掘他的潜力，暂且留着，看他造化吧。这般想着，沈清秋便吩咐明帆将人带下去，给他安排些基础的活儿练练身子。
穹顶峰上，岳清源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估摸着现在柳师弟应该已经把话跟小九说开了吧？
他嘴角不由自主浮上一丝笑意，却也带着一丝苦涩。他能够劝得柳师弟坦诚说出那些误会，他自己内心的话又何时才能出口呢？又该如何开口呢？为求得他的原谅，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早日去救他，曾经走火入魔、经命悬一线，如今更是寿元与一把剑相连，时时面临剑断人亡的危险么？他开不了口，他做不到……
他曾告诉沈清秋，若是他予一分善意于柳清歌，对方便会以两分来回报。而沈清秋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人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沈九那些掩藏在恶毒里小心翼翼却又至纯至真的善意。
这样也很好，如果这个人是柳师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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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巨巨会注意到洛冰河下厨拿手又把他送往清净峰，有个原因就是他之前握住九妹手腕儿的时候觉得太细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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