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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欢迎本次访谈嘉宾,排名光速上升的年轻人气英雄——【人偶】的到来!”
陌生的声音叫着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突然从客厅里的电视机传来时,爆豪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尽管温暖的香味从面前的蒸锅里一点点泄出,他还是干脆利落地关掉灶火,扯下围裙坐到沙发前。
果不其然绿谷的脸出现在电视机屏幕上。他穿着战斗服,那头海藻般的乱发虽然有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却依旧蓬松毛躁。和着他脸上那些雀斑搭配起来,身量虽足,看上去却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中学生。
他的脸颊有些红,挠挠头,神情羞涩地坐在主持人旁边的椅子上。
电视机屏幕左上角有闪着红点和LIVE的字样,看来是直播。
现在所在的是英雄频道,而这个节目以现场直播访谈英雄为卖点广为人知。先前上午在播的是欧尔麦特最新的纪录片。他本来在和沙发上另外一个坐垫的主人一起观看,然而一个电话就把那个家伙拉到电视机里的聚光灯下。
突然被召唤去参加这样的节目。也难怪绿谷显得比平时更加扭捏。
“抱歉小胜,我可能在家吃不了午饭了。”绿谷临走前有些惋惜地说道。
爆豪瞪了他一眼叫他快滚,等门再次合上后去厨房把解冻到一半的猪排扔回冰箱。
本来以为是绿谷所在的事务所吃他便宜叫加班,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安排。爆豪倚着沙发的柔软靠背看着屏幕。
在几轮提问后绿谷已经完全镇静下来。不再像开始那样说话磕巴。附和着主持人的插科打诨轻轻地笑,像是游刃有余。
这样的绿谷是有些陌生的。滴水不漏,合得上优秀的职业英雄标准的所有拍子。是英雄“人偶”,和那个在他面前破绽百出的废久判若两人。
他脸上甚至还化了妆。爆豪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这个节目不长,转眼就到了尾声。主持人操控着手上的平板说道:“那么,最后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观众提问环节了。人偶君,准备好了吗?”
绿谷笑着点头。
粉丝的问题多数是围绕着私生活。他们俩的关系并未广而告之,绿谷只笑着打哈哈。像这些都是职英无师自通的战斗诀窍。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看着平板,“是人偶君的小粉丝问的。看起来是有些烦恼呢。”
“诶?”绿谷稍稍坐直了身体。
主持人照屏幕念道:“‘我的个性不算出众,但很想要成为英雄。知道我的志向的同学们都在嘲笑我,后来桌子上也被人涂得乱七八糟。之前的朋友也不在和我玩。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之前看人偶先生的介绍,似乎在高中之前,是被诊断的是‘无个性’。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吗?该怎么办呢?”
绿谷的头微微低垂。看不清表情。
“人偶君,听清楚了吗?”
绿谷点点头。“能给我些时间吗?我要想一想该怎么回答。”
“是个严肃的问题啊。”主持人也不催促,应和道。
先前营造的愉快的互动气氛开始渐渐散去。节目现场弥漫着沉默。
终于,绿谷开口了。
“我——”
在下一个字节冒出之前,爆豪已经摁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闪灭。
于是沉默继续。
两个人的居室本就宽阔一些。当下却变得过分空旷。
可爆豪心里却堵得厉害。有什么东西漫出来,装满了面前茶几上的两个空杯子,填补了沙发垫间的空隙。接着浸润了地毯,最后爬上墙壁。
像是溺水一般,些微的窒息感挤压着脖子,像是在穿着国中那件剪裁潦草的立领校服,被风纪勒令扣紧最上面一颗纽扣时的感觉。
爆豪下意识抓抓脖子。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他上半身只一件宽松的工字背心。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的后颈沁出微微的汗。随意地抹了两下,爆豪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厨房继续做饭。
加油时锅底还没有干,飞溅些热油星子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他匆忙拿起手机欲移到远处,却在误触点亮的屏幕上看见来自绿谷的新消息提醒。
——可能还要晚一点回来,辖区有突发事故。
从身后飘来一缕缕糊味。爆豪连忙松开手机回到灶前。
他盛上汤菜到餐桌处坐下。又划了划手机屏幕。排在绿谷的短信之前的是来自英雄医院的邮件。通知他每一季度的健康检查时间到了。
尽管检查的规定期限比较宽松,但爆豪决定今天就去——呆在没有废久的家里有够无聊。
鉴于职业的特殊性,英雄必须要保持良好的状态,以应备工作中会遇到的五花八门的事故。统一的医疗辅助是必要的。
健康检查包括体检和心理咨询两类项目,大概是管理委员会觉得,不时游走在社会中矛盾激烈的地带,偶尔还会接触刑事案件,会给英雄带来私人的困扰吧。
爆豪跨进咨询室的时候医生已经拿着他的档案在等待了。是熟悉的面孔。爆豪向医生点头致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爆心地君,好久不见。”医生招呼道,“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流程很简单。医生会提出一些问题。有一些出自既定的量表,有些是继发追问,对受检验的英雄的精神状态做大概的估计。
爆豪在这些测试里一向表现良好。经历了鸡飞狗跳的少年期的打磨后,他的意志如金刚石般固不可摧。
在标签和舆论齐飞的社会中谋求生存时他依旧坚定不移地贯彻色彩鲜艳的个人风格。风言风语于他无关痛痒。
在确认爆豪表里一体后心理医生对他十分放心,直到最后时甚至开起玩笑:“又到了这个问题,私生活里是否有令你烦恼的事情?啊,就不必向我强调你比我小十岁就已经有房有车了。”
爆豪刚想翻个白眼,可烦恼两个字掠过,牵拉着他的面肌变得僵硬。胸中不知何时入驻的闷胀之感缓缓流出。
心理医生都是签订过保密协议的。
他咬咬牙。
“我有个朋友。”
“哦?”医生握住本在手指间旋转的笔。
“他在中学的时候过的不太好,长期。”爆豪顿了一会儿,简明扼要说道。
“那现在呢?”
“现在?就那样。”爆豪答道,“但总有点怪,我怀疑以前的破事留了影响。”
“有什么表现?有确诊过心理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
“那。。。”
“什么都没有。”
医生还想继续问下去,却看见爆豪咬紧牙关,面色阴沉,眉毛死死皱在一起。他语焉不详,甚至不打算对所谓“过的不好”再做说明。医生微微叹口气,从书架上取出一册装订齐整的文件递给爆豪。
“你的描述甚至无法让我明白问题在何处。是亲密的朋友吧?你自己先观察或许更加合适。这些资料可以用来参考。”
爆豪接过文件,正准备放进包里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小胜我回来啦!你去哪儿了?”
02
“欢迎回家!”
爆豪刚进屋就看见绿谷跪在玄关外的不远处,正对着自己,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如同影视剧里的贤良主妇一般,语调甜美温柔,让人心中一暖。
——才怪。
绿谷的姿态一看似乎是新来讨爆豪欢心的花招。但爆豪的鼻子准确捕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辛辣酒味。这股味道他们都很熟悉。爆豪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绿谷。
绿谷“噗”的笑出声。站起身来。从两条笔直的腿间能看见方才藏在他身后的酒剂和棉球,还有未被裤腿遮掩住的膝盖下方青紫的淤肿。
爆豪胜己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掀开绿谷出久外套的袖子。在那些逐渐淡去如同枝蔓的伤痕上新添了芽络,颜色鲜亮。
“一下午都能搞成这样,你他妈也弱了吧。”
“我有在注意了。”绿谷小声辩解道。“不过,还是想要做到更好。”
“每次回来都把屋子搞得臭死了。”爆豪看着他又坐回地板上,皱皱眉头,“要擦药去沙发上弄。”
绿谷摇摇头。“会弄脏坐套。”没等爆豪回话他又继续说:“小胜,我好饿。”
“哈?你——”爆豪说着突然顿住。绿谷出久转过身拿药时背对着他。后颈露出,那里也有刮伤。
“操。老子去煮饭了。”他不再看绿谷,进了厨房。
爆豪做了猪排饭。当它们端上饭桌时绿谷的眼睛已经发直。飞快在胸前双手合十后他端起一碗狼吞虎咽,爆豪敲敲桌子,示意双颊鼓成金鱼泡般的绿谷别冷落旁边的那盘蔬菜。
绿谷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半碗饭后才慢慢减下进食速度,望爆豪这里看了看:“小胜吃的好少。”
“我不饿。”
“啊,这样吗?”绿谷出久歪歪头,掂起筷子往爆豪的碗里那块几乎没动的猪排插去。爆豪眼疾手快将它拦在碗沿前。
“吃菜。”爆豪挑挑眉毛。
在爆豪的冷眼逼迫下绿谷乖乖地将一旁的蔬菜也吃得干干净净。饭后绿谷主动提出洗碗,托起餐碟朝厨房走去。爆豪则从沙发上提起今天带去医院的那个双肩包,从内层取出医生给的文件。
粗粗扫完大概内容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附在末页的判断测试题上。不是艰涩的术语却很陌生。
“——造成的后遗症包含各种方面。包括社交障碍,慢性疾病,自杀倾向,饮食不正常,悲观思维,自卑等等。”
社交障碍?
绿谷的人缘自从上高中后就一直不错,除了爆豪与何种人都能融洽相处。
慢性疾病?
没有过这样的体检报告。
自杀?悲观思维?
倒是救过不少欲图自杀的人。
饮食不正常?
吃的比猪还多。
洗碗是开办演唱会的最好时机。人们似乎默认洗碗池可以包绕出一个私密会场。然而从半掩的厨房门板里依旧流出绿谷的哼唱声。他太大声了。即便流水击打在餐具上的杂乱声响也未能妨碍爆豪辨认出那是欧尔麦特系列电影第三部的主题曲。副歌旋律高亢,绿谷也铆足劲儿扯着调子往上冲,肆意到忘乎所以。
而绿谷通常不唱歌的。尤其是在爆豪面前。刚交往时他学了一首情歌要唱给爆豪听。可他终究太紧张,走调又破音,到一半时还忘词。彼时正处于从宿敌到恋人的过渡期,爆豪口里含刺,向来对这个废物幼驯染嘴利惯了,脱口而出:“废久就是废久,这么简单的歌也会唱跑调。”
绿谷的头埋得很低,也没有说话。爆豪当他是默认,探手插进那头柔软的绿色发丝,按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头,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轻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地响起,爆豪从愣神中惊觉,才意识到这一趟神游有够远。他刚将文件翻面放回包里,绿谷就走到沙发旁,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药剂瓶。
“还没弄完?”
“背上还有一点。”
“我看看。”
“我自己来也可以。。。”绿谷嘟囔着,爆豪没管他,从他的掌心抽出瓶子。绿谷不再推辞,双腿盘在沙发上,转身背对爆豪。
爆豪掀开绿谷的衣服。
那片曾经线条流畅漂亮的背肌上沉淀着大小不一的肿胀。后背因为常年遮掩在包裹严实的战斗服下而显得白皙许多,像是乌云笼罩的积雪之地。
爆豪的手指按了下去。陡然的接触令绿谷一惊,后背向前挺,正中的脊骨陷得更深,通贯的沟壑缓缓升落。
绿谷的后背爆豪不知见过多少次,但每一回在他面前展开的时候,都勾的他呼吸一滞。情欲在下腹破土发芽。
或许是因为【人偶】的后背属于所有人,可废久的后背只归小胜他一个。
爆豪觉得倒也无妨,毕竟绿谷表现差得多,即便他们负距离交流多次绿谷也总羞得宛如初体验。而他迷恋这些片段碎影实属正常。
爆豪单手旋开药剂的瓶盖,往另一只手倒去。接着,他的整只手掌都按住绿谷的背,直接擦上一块淤青。绿谷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怎么弄的?”爆豪开始揉搓,想把药剂匀散。
“从二楼掉下去,擦过树枝摔在雨棚上了。”绿谷答道,“抄近路时打滑。”
“真没用。”
“对不起呀,小胜。”绿谷的声音低了下去。爆豪哼了一声,很快就处理完所有的瘀肿。
大小不一的肿胀破坏了后背的匀称美感,爆豪萌芽中的情欲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方才看过的白纸铅字,在他脑海里循环滚动。
后遗症还有什么来着?自卑?
爆豪早把这个词从他的字典里剔出去了。但他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躲躲闪闪,自怨自艾,圈地自封。在爆豪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按照这样来理解,绿谷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后遗症。但爆豪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下午涌胀的烦闷已经浓聚成碍眼的一团。
绿谷已经收拾好药品回到他身边,轻轻靠着爆豪的肩膀,似乎在低头看手机。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呼吸声安稳地起伏。可爆豪觉得有暗潮在涌动,而且愈演愈烈,不停上升,像要喷涌而出。
爆豪张口道:“喂,废久——”
然而没有回应。他转过头去,柔软的发梢扫过下巴。从他这里能看见绿谷的小半个侧脸,他的头稳稳撑在爆豪的肩上,眼睛闭合,在灯光的照耀下线条更加柔和,温顺地像是一只布偶猫。一只手机卡在膝盖缝间。
什么啊。爆豪叹口气。
他慢慢地移开肩膀,将手机拿到一边。手揽上绿谷的腰将他抱起,进卧室放在床上。
03
等洗漱完爆豪也上了床。现在不早不晚,是他高中时惯常的就寝时间。只不过在和绿谷同居后夜晚安排上了新的活动,能这时候就在床上卧着反倒难得。
床褥柔软,他也昏昏欲睡,渐渐视野从晦暗转为明朗,抬眼是浅蓝调的天空,面前是穿着中学校服的绿谷出久。他们相对站在没有护栏的天台上。
脖子被立领完全锁住,纽扣反射出亮黄的光。袖口长出一截。十四岁的绿谷的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封面破烂的本子。碧色的眼睛盈满泪水。
“小胜大笨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明显的泣音,““说话要经过大脑才行。”
与下午的窒息感与幻觉截然不同,他未被束缚,尽管不知为何身上也穿着折寺的校服,领口却也解开。他欲跨步向绿谷走去,脚底却像被黏住一般动弹不得。
绿谷的瞳孔涣散失焦,脸上却浮现出笑意,泪水从鼻翼两侧流到脖颈间:“我知道了,小胜。”
绿谷交叠的双手松开,本子落在脚背上。他轻轻抬脚,往后退去,朝天台的边缘移动。
不祥之感陡然而生。爆豪用尽全力朝绿谷大吼:“你他妈干什么?给老子过来!”
可绿谷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后退,眼见着风已经吹起他的下摆露出纤弱的腰际。他依旧对着爆豪的方向,嘴唇一开一合。
“既然我成为不了英雄,那至少,要满足小胜的愿望。”
“再见小胜。一定要成为最棒的英雄啊。”
天空里突然刮起相反方向的风,掀开绿谷额前细短的刘海。
“废久——”
他听见自己撕裂般的喊声。朝前笔直伸出手臂,青筋暴起,瞬间凝结成指引风向的雕塑。
他感到眼角出现裂痕,缝隙蔓延向下直到脚跟,哗啦一声尽数破碎。他眼前一黑,失重感忽至。经历漫长的坠落后他的后背抵上什么东西,眩晕感袭来,白色的光点闪烁,他听见自己心跳越快越快,到最后——
他听见拉满的弓弦绷断的声音。接着身体变得沉重,眼前不再是白点闪烁,而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和高高竖起的手臂。
“小胜!小胜!你还好吗!”绿谷的脸斜着冲向他。一脸担忧。暖黄的光线照着他的半边面孔,床头灯已经打开。
爆豪将手臂放下,搁在额头上,发现那里早就被汗水濡湿一片。
“操,噩梦。”
“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绿谷俯下身,靠的更近一些。
“啊。梦到你了。”爆豪半眯眼睛,感受到胸腔正在逐渐变缓慢的鼓合。“不太好。我有点。。有点——”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有点紧张。”
绿谷不再问他,只是慢慢俯下身子,脸凑到爆豪的颈间,专注地看向他。
爆豪看见自己的模样映照在绿谷的眼中,湖绿色边缘带有高光。脸颊上小小的雀斑清晰明显。温热的吐息落在颈间。
他就在这里。就在弯弯手指就能碰到的地方。
爆豪不假思索地翻身压住绿谷,手臂从颈后穿过,将他紧紧抱住。
绿谷也伸出手,紧紧围住爆豪的腰。
“小胜,我就在这里哦。”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低语。
他实在没力气再说话了,只是咬咬绿谷的嘴唇。
03
再次醒来时屋子已经大亮,他平躺着,身边空无一人。
绿谷应该已经起床了。
他也不着急下床,而是翻身侧卧,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一点点追溯昨夜的梦境。
折寺校服,天台,封面上写着13的笔记本,风。
借由他们联想发散,场景一点点变得鲜活。爆豪硬着头皮补完所有拼图。每一个碎片角落都写的有废久几个字。
他想到这绝非偶然。看似难以捉摸的情绪变换分明是日积月累后的火山喷发。
可那一切分明在高中时期就结好痂,由新的血肉添补了伤痕与缺口。如今却被使劲抓挠出通红血丝。
他想起那些资料,想起后遗症症状,还有那些淤青和绿谷随口而出的那句“对不起”,想起接到医院传呼电话的那些日日夜夜。他们说绿谷被送到了应急病房,于是便拨打了他手机里紧急通话簿中的第一个号码。
这一切是分了先来后到,还是平行或相交?
像鸡和蛋谁为先的问题一样交缠不清。
可他累了。
是该做了断的时候。爆豪一边穿裤子一边想。
04
一打开卧室门爆豪就听见电视机发出的吵闹响声。绿谷坐在沙发那里笑得前仰后合。他走了过去,绿谷余光里瞥见他便喊道:“早上。。啊不对,中午好啊小胜!”
“这么晚了?”爆豪坐到绿谷身边。
“你昨晚睡得太差,我起来就没叫醒你。”绿谷说道,“好些了吗?现在。”
“还行。”爆豪看向屏幕,“今天没守着英雄台?”
“偶尔也要看些其他的呀。”绿谷目光移到一边。
爆豪扫了他一眼,拿过遥控器跳转到英雄台,绿谷那张脸顿时挤满大半个屏幕。
“哦,原来是重播啊。”无视一旁已经双手捂脸的真人绿谷,爆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是昨天中午访谈节目的重放。
此时录播的节目也已经播放行将尾声。主持人念起最后的问题。
“。。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吗?该怎么办呢?”
“人偶君,听清楚了吗?”
镜头里的绿谷的头微微低垂。接着就是那段难耐的沉默。
最后他抬起头来,朗声道:“我认为遇到这种情况非常令人困扰,但请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把它当做成为英雄的试炼吧!”
“你在那儿哑巴那么久就想出这一句?”爆豪偏过头。
绿谷将手掌从脸上移开,目光垂落在膝盖上。轻轻说道:“这太复杂了呀。单靠说几句话根本帮不上忙。我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为他打气了。”
“哦,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爆豪口气随意,掌心却不知何时变的热而潮湿。
“嗯?”绿谷瞪大眼睛。
爆豪拉长声调:“试炼——我说的试炼——你把折寺那段当考验看的?”
绿谷单手枕着下巴,眼珠转转。过了一会点点头:“这么说来是有些相似。”
“喂,那我呢?你当时怎么看老子的?”
电视机的声音被爆豪不小心按下的音量键拖到最小,客厅里流淌着如同昨日一般的宁静。爆豪看见绿谷微微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绿谷开始思考,就像是在电视节目里的那样要读沉默的秒,可绿谷突然就抬起头,吐词清晰地说道:“小胜就是小胜。就是我一直崇拜的那样。”
毫不含糊,简短明了,像是一只飞箭,利落划过空气扎在满闷的气球上。
爆豪听见一声噗的轻响,胸口泵开暖意,流散到呼吸中,从喉腔一路上行,口腔带上满满的灼热。他只觉咽部干涩,想找什么来解渴。
他也这么做了。爆豪一把抓住绿谷的手腕,将他扯到怀中,照着嘴唇就狠狠印上去。舌头钻入绿谷的微张的口隙间,舔弄舌根,搅合唾液。他很久没这么用力亲吻过绿谷,很快就听见绿谷喉咙里泄出的急促喘息。便微微松开一些。
绿谷得了机会连忙拉开一点距离,用手背抹抹嘴巴:“小胜。。。突然干什么呀?”
“你说呢?”爆豪的嘴角上扬,声调却压得像是不良一般凶巴巴的:“告诫你别忘了,明明一直跟着我,好歹要学学我照顾你那样对自己啊混蛋臭书呆子!”
“哈?这是小胜自创的情话?太糟糕了吧!”绿谷哭笑不得。“这两天的小胜真奇怪。”
“笑个屁啊。”爆豪一手掐住绿谷的发旋处,另一只手在他头顶胡乱揉搓成鸡窝。
操,不过是少年期留下的一点点后遗症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