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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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心跳是每分钟60至100次。
徐明浩合上书,在日记里用一行小字写到:
"我的心脏好像坏掉了。"
坏掉的心脏里住进了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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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韩语不是很好。
在访谈和节目中,徐明浩总是眨着眼睛努力听懂成员们说的话,时而附和着点点头。这个国家对他来说还比较陌生,语言的障碍使他更容易把自己的软肋藏着掖着。在寥寥的欢呼声中他们从舞台上走下来,聚光灯的熄灭还没有来得及将他解绑,摄影机就又向着他们袭来。他的肩膀紧绷,努力笑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紧张感让成员们的声音在他耳中变得模糊。他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几句话。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那么最后,让我们明浩说一句结束语吧。"权顺荣笑着把他搂到镜头前,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徐明浩慢慢的吐出发音不够标准的单词,看着权顺荣点头赞许他语法的正确用法,朝着镜头羞怯地笑着。在冗杂闪烁着的闪光灯下,在没有被太多镜头窥探到的放送室中,有一双温暖的眼睛看向他眼底。
镜头撤去,权顺荣跑过来拥抱他,温柔地揉着徐明浩卷卷的头发,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做得好"。
啊。徐明浩想到,这是好温暖好温暖的一个拥抱啊。温暖到权顺荣身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与血肉,钻进了他心跳动着的地方。徐明浩摸了摸自己的左侧的胸口,他的骨架很瘦,心跳声撞击得好像格外清晰。徐明浩捂着自己胸腔中酸涩又逐渐加剧的雷声,蜷缩着蹲了下来。
是病状开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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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不是很好。
陌生的环境使徐明浩格外容易水土不服。他烧得晕晕乎乎,蜷在被子里。被人从上方轻柔的拍了拍肩。
"吃药啦明浩。"
权顺荣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热水,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摸着徐明浩的额头。"哎哟怎么办,真的好烫啊。"
徐明浩迷迷糊糊地看着权顺荣的身影,昏沉的朦胧中一种暧昧的幻觉将他环抱。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往他的哥哥怀里钻了钻。权顺荣躺下来,揉揉他的脑袋。徐明浩满足的往权顺荣怀里供,继续他昏天地暗的午觉。中间他突然醒来,看着权顺荣也睡着了,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一只手还抚在自己的背上。睡梦中权顺荣喃喃地说道:"哥给你偷偷拿了小香肠..."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放在床头的小香肠,然后他闭上双眼,试图继续这个午觉,听到了自己心跳声沉重的回响。
轰隆,轰隆。
确诊了。他绝望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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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辗转流动,聚光灯聚焦。权顺荣顶着一头金发走向延伸舞台。灯光陷入他的太阳般的发丝,有一些过于耀眼了。徐明浩看得发愣。
"王子大人——!王子大人——!"呼喊声延续不绝。权顺荣开心地眯起双眼,张开手臂迎接这欢呼。
"晚上好,我是克拉们的王子大人。"
是王子大人。他在权顺荣身后喃喃的复述道。
王子总是童话中勇气的象征,王子会骑着白马拯救公主,屠杀恶龙,总是伴随着盛大又浪漫的美好结局。
那么也许,也许王子能解救一颗心脏吗?
他急切的想宣泄他的病状。他在匿名信里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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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teen没有你的话,我不行。"
匿名信的内容被队友念完。徐明浩不安地转动着椅子,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鞋底盯穿。
"是那位吧。"成员们讨论道。
"呀,IMMA。"权顺荣有点惊喜,浅笑着向他看来。他觉得炽热的目光将他击穿。他用力抓着话筒不让它从手心滑落,压住颤抖的声音。
"不是,难说噢。"
不好,病状好像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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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看看。"在seventeen展示会最后一天的夜晚,权顺荣拉着刚回国的徐明浩,偷偷溜进的展厅的场馆。
他们走过画廊,进入照片墙的区域。少年们的照片被珍藏进相框,他看着手机的微弱的光线透过权顺荣的剪影,照亮的是他们青春的痕迹。
"帅气的小可爱。"权顺荣忽然在一张徐明浩青涩的照片下停驻,回头看向徐明浩,露出笑容。他总是记得,徐明浩想到。他的哥哥总是将自己的光亮和汗水都放在心上。
忽然间,警卫的脚步声渐近。权顺荣抓住他的手,踏着步伐向走廊的尽头奔跑。尽头飘渺着的光逐渐放大,徐明浩低头望向他们紧握的手,看向权顺荣被光勾勒的轮廓。他看见灿烂阳光的错觉。光下的灰尘钻进他的眼,刺痛着心脏在轰隆隆地震动。他们跑过长长的走廊,向着光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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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是造梦者。seventeen在距离创造者最近的地方,亲手编织着奇迹。
凌冽的风与火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他们不管不顾,弯下腰,团戒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假如...假如没有做偶像的话,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权顺荣回答的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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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浩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独自跑过长长的走廊,权顺荣站在尽头灯光灿烂处向他招手。他焦急地向着尽头跑去,将权顺荣拥入怀里。冗杂的欢呼声听不见了,惊雷声也听不见了。他们跨过璀璨的霓虹灯,他们可以穿过城市和沙漠,做两个自由的旅行者。他们可以开一家小店,可以不再看向绚丽世界的一切。时光呼啸而过,他看见他和权顺荣一起坐在舞台的坐席上,权顺荣温和的靠在他的身上,微笑看着舞台上少年们光鲜的神采。
不对。徐明浩开始向着梦境后退。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时权顺荣会在台下笑着,你以为他是温顺的小动物,对着人肆无忌惮的露出肚皮上柔软的皮毛。但当他一站上舞台,你就会感受到他侵略又压迫的魅力,迫使你屏息着目不转睛。
权顺荣,权hoshi。他是为舞台而生的。他是猛虎,是暴风雨。
梦境好像突然与现实的记忆重叠。他想到权顺荣在舞台上受伤却还故作淡定的看向自己,汗水流过权顺荣紧皱的眉间,流进他酸涩的心脏里,却又熠熠生辉。他想到自己在前几天的演唱会上说过有得必有失。当盛大的纸花在他们头上绽开,少年们拉住彼此的双手围成圆圈,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音乐中跳跃着。克拉棒在黑暗中摇曳,那是他们的钻石银河。他想冲着成员和他大喊,梦还很大,他们还在全力奔跑着。所以你不要哭,你们不要哭,我们都不要哭。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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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再继续睡吧。"
权顺荣坐在他的旁边,揉了揉徐明浩的眉间,轻声对他说道。于是他起身,看着权顺荣推开了练习室的门。他沉默地跟着权顺荣走进电梯,走出公司,看着权顺荣好似也被睡意感染,背着自己偷偷打了一个小哈欠。在发现自己的举动完全暴露在徐明浩眼中时,又转身朝着他傻傻的笑了笑。
然后?然后洪雷声又像海啸般向徐明浩的胸腔淹没袭来。要如何治愈自己?他感到自己的脚被寒冷的空气硬生生的钉在了出口的阶梯上。在这一刻他突然想与自己和解了,毕竟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些心脏得到救治,也有一些心脏在死去。于是他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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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徐明浩听见自己用干涸的声音说。"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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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浩!"
一声惊喜的呼喊淹过了他的声音。
"明浩呀,快看快看!" 权顺荣在他耳畔叫到。
他抬起头,看见雪花落在他哥哥毛茸茸的头顶上。权顺荣闭上眼睛,让雪温柔的亲吻他的鼻尖。大雪盖过了他们来时的路,盖过了杂乱又沉重的心跳声,盖过了一段告白。他看着权顺荣穿着那厚厚的羽绒大衣蹦着跑到远处,像个孩子一般迎接这个冬天在这座城市降临的第一捧积雪。徐明浩有些看不清权顺荣的表情,但想必他一定在呼出的白气下,弯着眼角亮晶晶的笑。他一定是这样笑着的,他知道权顺荣总是会这样笑。
......罢了。
罢了,徐明浩想。
就让他被海啸淹没,与这惊雷声相依相伴。直到挺过所有炙痛的,积攒着的,无以名状的跳动,让他能在这双眼里映下所有他闪闪发亮的珍贵时刻。直到他们唱着歌跨过所有大洋,被欢呼声震得粉身碎骨,直到视野模糊到无法将他眼中流离的光看清,直到积雪落在用花岗岩刻成的石碑上,再来杀死这颗心脏也不迟。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