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以为我是来搞笑的,事实上我是来讲个笑话逗你哭的-
-角色死亡预警!角色死亡预警!角色死亡预警-
-在我的定义里角色死亡不一定与虐文等同,至少这篇文我觉得是甜的(甜文纸这样说)-
-预警标注得相当明确了,如果接受不了的同学们就不要点开了QAQ-
以前金光瑶问过他:“要是你的人生只剩下最多一年,你会做些什么?”
薛洋在叠纸飞机,漫不经心地一撩眼皮:“我?先和金麟台解约,垃圾公司。”
金光瑶僵硬地笑了笑:“当着CEO的面你也这么口无遮拦。然后呢?弄一台任天堂游戏机打到只剩一口气?”
“其实也行,不过我更想下海拍GV,一直都挺想试试对着摄像机是什么感觉。”他把纸飞机从金麟台影业67层总裁办公室敞开的窗户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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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发博之后就把手机摁黑屏了,他发的w博很简洁明了:“以后别在电影院银幕上找我,在百度云里找我。”
仅仅一秒涌入评论区的数据就险些将服务器挤瘫痪。放眼望去整片评论区都是“??????”
稍微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出来尝试翻译薛洋这番话。
“薛爷这是...退出演艺圈的意思吗?”
“百度云?莫非薛影帝要下海拍片?”刚有异样的声音冒个头立马被薛洋的粉踩下去。
“薛爷可是去年拿了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新晋影帝,他什么咖位?拍艾薇?我拍你🐴个🐔掰!”
下面跟着一溜薛洋粉丝不遗余力地跟着骂。
紧接着金麟台影业官方放出一条解约声明,宣布与艺人薛洋的原本还有一年半才到期的合同到此为止,违约金金麟台不追究。
一时间w博哗然。
“违约金本来应该是笔惊天巨款吧!想想薛洋光是年初拍《攻城》的片酬,啧啧啧!金麟台ceo是一夜成佛了还是壕到连影帝的违约金都看不上了?”
“金麟台只字不提薛洋的解约原因莫名其妙就把人踹了?是金麟台吸干了我们洋哥的血转头捧鲜肉去了吧?cnm也不想想当年洋哥接的第一部戏,想想《凶巷》,当时金麟台糊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洋哥一夜爆红撑起半片天早就被云梦传媒兼并了吧?”
“洋哥小半年都没出来接戏了。莫非金麟台连影帝都敢雪藏?是飘了还是咋地?觉得在大陆影视界只手遮天了?”
“洋哥小半年不接戏他不是发过博吗?他说他纯粹就是懒啊!”
“洋哥死忠粉了,从《凶巷》被圈粉到如今的《惊涛拍岸》,看着他从23岁走到29岁。他明年就三十了,在演艺圈流量小生横行的现状下哪怕拿了个影帝,w博粉丝数都敌不过那些靠脸刷流量的鲜肉。现在在金麟台眼里也没有曾经的价值了。不说了,我心疼洋哥心疼得不行。”
薛洋此时正在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家冷柜里拿了个可爱多,剥了包装纸吃完,把滴在虎口处的融化冰激淋舔去。
抽了包纸巾把自己手细细地擦干净,这才再次拿起了手机。刷了两三下,觉得这届网友不行,难得有一两个分析正确走上正轨的,却被其他冲上来的网络杀妈客逼得噤了声。
他给那条“下海拍片”的评论点了个赞,回复了一条:“聪明。但是不拍普通AV,拍GV。”
同一时间金麟台总裁金光瑶出来澄清,证明薛洋解约完全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不存在公司逼迫或者舆论压力。
不出一分钟,w博热搜榜一二全被薛洋带起的话题占领了。第一条“昔日影帝下海拍片”,第二条“薛洋解约”。
所有人,不管是洋粉,洋黑还是纯粹来吃个瓜的路人全懵了。
一时间薛洋收到了无数条私信。
“薛爷您是受了怎样的刺激!”
“洋哥你是不是被外星生物控制了!比如毒液那种外星共生体!是的话就眨眨眼!”
“洋哥!你不是所有同性恋题材的片哪怕是擦边球都拒吗???娱乐圈第一恐同不是你本人吗?拍GV是怎么回事!!!”
“恐同即深柜,这话我终于信了。洋哥牛逼。”
他草草翻了一下,一条也懒得回复。
与此同时“洋哥拍片是1还是0”这个新鲜话题冉冉升起。薛洋本人也出于好奇围观了片刻。
“1111!不是1我直播吃打印机!你看他《仇杀》里A爆的风衣酷哥形象!太A了他必须在上面!”
“0!不是0我直播吃碎纸机!A爆的洋哥在下面更带劲!你想想床上床下的反差!啊啊啊啊啊啊!我已经石更了!”
薛洋像个局外人一样冷漠地刷完了微博,搁下手机。他和金麟台解约其实是昨天,也是昨天连夜离开的北京,来了西南边陲的小县城。
房子是租的,隔壁住着一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小摄影师,笑起来温温润润的,一双白皙的手十个指甲修剪得漂亮。
薛洋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在楼下早点摊,他点了一碗米线,在开吃之前摘下口罩,尽管雾气很快遮蔽了他的口鼻,对面的年轻人依旧只需一眼便认出了他来。
“薛影帝?”他睁大双目,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洋。
“嗯?”薛洋往米线里加了一勺葱花,抬起眼睛看着年轻的粉丝,“签名的话等我吃完。你这碗看起来牛肉更多一些,分我两块?”
“请。”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烫,局促地把碗向前一推,“签名就不麻烦了.....我只是不敢相信真的是您。”
我当初选择进K大摄影系就是为了未来能够与您在同一个片场,由我来我拍摄您在戏中的模样。
后面这句话他到底没好意思说。
“你叫什么?”薛洋扬了扬下巴。
“晓星尘。”他温文尔雅地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羞赧。
这是今天早上时候的事情,这个叫晓星尘的年轻人看来是他的忠实粉丝,还是老粉。薛洋心想,也不知道他听说我下海拍片什么感想。
薛洋此人,最跋扈最无拘无束,痛恨一切教条。像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次的“下海拍片”是这么些年里最出格的一件。
理由也很简单,不过一纸化验单。
当时他去医院领化验单的时候,竟然走了神。视线从医生白大褂口袋上挂着的那支德国笔移上对方的眼睛框,余光里好像看到对方的嘴鱼一样的开合,却没听进去一个字。
“什么?”他干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肺癌晚期。”
啊,他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捏着化验单上了玛莎拉蒂,握住方向盘,后视镜里映着他一张木然的脸。那天下了一点下雨,他盯着雨刷从这头刮向那头,再从那头刮回来。
他对死亡没有任何感想。
在这剩下来的半年到一年时间里我能够做些什么?他心想。
最出格最狂放的将死之人,给金光瑶打了电话,说我要去拍GV了。
金光瑶愣了愣,迅速明白过来,深呼吸了几次,嗓音发颤问他,什么病。
他耸了耸肩,什么病不重要,反正治不好。
房门这时被敲响,薛洋去开门。门口的小摄影师显然是出门取景,拍到一半突然瞧见w博消息,扛着单反跑回来的,汗液打湿的头发贴在前额。
他站在薛洋的门口,一双温和却绝望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薛洋。
“薛老师,我想成为摄影师,在您的片场拍摄。我想拍您,所有表情,所有姿态。”他垂下眼睫,抑制着汹涌的情绪,“您怎么不等等我呢?”
可薛洋等不起。
“片场拍我是不可能了。你要不试试床上拍我?”他眼角上扬出漂亮的线条,比银幕上还要好看,还要鲜活,“下海拍GV不是唬人的,我很认真。”
年轻人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薛老师,和我说实话。为什么我能感受到您今天分明比我更绝望。”
薛洋笑着说:“因为我是快烧尽的半截黄纸,火来了,我就死了。”
年轻人慌乱地把他一把揽进怀里,怀抱很暖。晓星尘的手掌轻摁在他背部的旧疤上,以前tx新闻大肆报道过的,去年片场出意外,吊威亚的时候摔下来受的伤。
薛洋的下巴尖正巧卡在他肩头,他能闻到年轻人身上的洗衣粉香味。
“我十三岁的时候开始抽烟,”薛洋缓缓地开口,“那时候我还没开始北漂,在四川的一个山里的小镇上混日子,比现在我们住的这个还要小上好几倍。那几年围了块地弄旅游开发区,人才逐渐多起来。那些城里人排队买票的时候会往地下丢烟头,我等晚上景区关门之后就去捡,一手攥着五毛钱的打火机,一手在地下摸软中华的烟头。点燃,把不知道谁抽剩下的烟头胡乱塞进口中猛地吸一口。烟瘾是那时候染上的,十六年都没戒掉。于是现在,那些吸进肺里的黑烟报复上来了。”
年轻人的双手紧紧环住他,扣上他的蝴蝶骨。晓星尘微微颤抖,眼前通红。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开合四次,到底是没说出口。
当天晚上薛洋收到了他的短信:“我帮您摄影。”
薛洋知道他指的是拍片,眉眼弯了弯。
“或许你愿意担任片中另外一位男主角?随意露不露脸的那种?”他得寸进尺。
等了好半天,晓星尘回复:“好。”
晓星尘是个相当温柔的床伴,进入的方式温和,与毛躁莽撞完全沾不上边。他喜欢用手掌蒙住薛洋的双目,随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对方脸颊。
摄影机在床头保持着摄影状态。
有时晓星尘会单手拿着摄像机,录下薛洋每一秒的面部表情变化,隐忍的,张扬的,迷茫的......
还有只有晓星尘能看见的,最最狂妄却又最最脆弱的样子。
每一帧都是世间唯一的颜色。
薛洋坚定地拒绝化疗。
“第一,我不想掉头发。”
“第二,太疼。还不如叫我直接去死。”
“第三,顶多多活几个月,多出来的几个月一样痛苦挣扎,还不如少活几个月。”
“综上所述,我拒绝。”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晨光穿透他白色的衬衫,他也是苍白的,近乎透明。
晓星尘搂住他腰的时候,知道他又瘦了。沉默地将他手中的咖啡拿了过去,在他嘴边轻轻地啄了一下:“你胃也不太好,少喝咖啡,乖。”
“晓星尘,”他突然开口,“你可千万别爱上我。”
对方手一抖,大半杯咖啡直接撒了出来。
“......晚了。”晓星尘的眼眸很深。
“我爱你。”
“你真傻,”薛洋笑了,“真的。”
那一星期他们都没有拍片,晓星尘开车带他去看了梅里雪山。
“梅里雪山终年云雾缭绕,难得窥见全貌。听说能看见神山全貌的人会得到保佑。”薛洋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玩手指甲,下巴尖更加消瘦。
那天梅里雪山被云雾遮了个彻底,第二天露出了卡瓦格博峰的一角。第三天露了小半张脸。
“等不到的。”薛洋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个橄榄,嚼了一下被涩地呸了一口。
“等得到,”晓星尘侧过头看,目光坚定,“必须等到。”
第五天的清晨他看见了神山全貌,还看见了壮丽的日照金山。他把睡梦中的薛洋摇醒,不顾对方满身的戾气,硬是把人拉出来看雪山。
“你现在有了神山的庇佑。”他看着薛洋,眼中有光。
薛洋感到胸口堵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封建迷信。”显然忘了迷信内容是自己率先传播给晓星尘的。
可神山敌不过癌细胞。
薛洋走的时候是八个月后,时间是春天,医院外万萼春深,他喜欢的,不喜欢的花都开了。
薛洋昏迷前握的是床单,不是晓星尘的手。
他撑着一口气,一字一顿:“我们是床/伴,不是爱人。”
他进icu之前看了一眼晓星尘,很冷,淡漠,没有表情。
傻子。他想说,只是没力气了。
我爱你,很爱很爱。
薛洋,一个曾经很狂很嚣张的影帝,在肆意的挥霍完人生的三十年,选择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安安静静地离世。
晓星尘没有把和薛洋的任何录像公开,他在密闭的无光的黑色房间里,把那些录像从头到尾放了一遍,不错过薛洋的每一个表情,绕在他后腰的两条腿,蹙起的眉心。
录像黑了,他缓慢地起身准备关闭放映,谁知出现了一条他从未拍摄过的视频。录制者是薛洋,无声,他只是在说唇语。
一共三秒。他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晓星尘拉开窗帘,强烈的日光照进来,投影中的薛洋被日光冲淡,就此消失在光里。
谁也留不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