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又名《老城区的鲸鱼》-
-一个温柔的故事 现趴日常向-
-异域风情浓重 伪·旅游攻略-
-我宣布他俩这章确立肉/体关系-
—————————正文—————————
我也希望满头白发时依旧能够同你出海,那时的天空不知有没有现在蓝,海鸥会飞过我们头顶。
如果可以,我想与你相伴一生。
可是我的时间太少,只有七天。
——晓星尘
【DAY 5】
阿箐真的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堂兄而感到难过,此刻头发被海水太妃糖黏住,想哭都哭不出来。
“你就是想看到我出糗的样子!”她大声控诉薛洋,边喊边跺脚。
薛洋伸手在晓星尘怀里的纸袋中掏焦糖爆米花,懒得回头看她,“叫你接好,你走神,糖黏头发上还好意思怪我。”他咔嚓咔嚓三两下嚼完爆米花,笑眯眯地往阿箐跟前凑,“我帮你把头发剪秃不就好了?”
阿箐气得要锤他。
“拿海水搓搓太妃糖就掉了,没常识。”罪魁祸首薛先生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去找晓星尘要爆米花。
“可是这里只有条河啊!”阿箐往身边的圣劳伦斯河一指。
他们三人此刻正沿着河走,走过了老渡口。太阳刚落山不久,向上看是亮起灯的芳缇娜城堡。
薛洋晃了晃手上的海盐汽水:“凑合着用吧,恭喜箐女士成为全世界汽水洗头第一人。待会记得给我再买一瓶。”
晓星尘抱着一纸袋的爆米花站在边上,觉得看着两个幼稚鬼内讧就像看猫咪打架。他正想笑却被两人打打闹闹着乱泼的汽水误伤,还好只是裤腿湿了一些。
阿箐一手黏糊糊的太妃糖混汽水,琢磨着怎么往薛洋脸上糊,薛洋立刻把还剩一半汽水的瓶子倾斜表示威胁。
阿箐盯着薛洋托住汽水瓶的手看了半晌:“哎,哥,你咋把戒指换中指戴了?”
薛洋一愣,谁知下一秒脸上啪地就被糊上太妃糖。
阿箐头一回没在她哥面前吃瘪还占了上风,整个人开心地笑出鸭子叫。
薛洋难得没睚眦必报,盯着中指上的银色皇冠戒指看了半天。
晓星尘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来,边擦脸边用随意的语调说:“要不一起换对戒?”
旁边正傻乐呵的阿箐突然不笑了,整人跟被原子弹砸到一样。
她看了看薛洋,他神态自若,她再看看那个来旅游的帅哥晓星尘,他温和地在笑。
阿箐觉得自己要疯。
“好。”晓星尘说。
薛洋二话不说就把人往街角一家小饰品店里拐。
阿箐被薛洋勒令禁止入内,她耸耸肩,心想你以为我想看你们腻腻歪歪啊?
这是一家亮着暖光的小店铺,店主奶奶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的摇椅上织围巾,橱窗上站着枫叶形玻璃瓶装的枫糖浆。
他们推门进来时风铃声碎了满肩。老奶奶的皱纹融化在柔和的光线里,她一定是个每晚给孩子念童话故事的慈祥曾祖母。
“Bonsoir messieurs.(晚上好,先生们)”她笑着说。
她推了推滑下去的老花镜,认出了薛洋,眼神像街灯一样亮起来,“好孩子。”她说,“过来看看这毛线的颜色你喜不喜欢,这个冬天会很冷,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
薛洋很少露出这样温和的表情,他弯下腰轻轻抱住店主奶奶:“Grand-mère,我很久没来看您了。”
“夏天你很忙,每天都要出海,我知道的。”她笑着说,“这位先生是?”
“是我的恋人。”薛洋自然地说出口,这是个十二年前就将婚姻的定义从男女之间变为人与人之间的国家。他说得那样坦然。
店主奶奶枯瘦的手掌搭在晓星尘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都是好孩子。”
“Grand-mère,我在找上个月在这里看到过的男士对戒。”薛洋的视线掠过饰品展览柜时说。
“是那对上头有水晶长须鲸的戒指吗?”店主奶奶一个一个展柜细细地看,拿小钥匙打开第三个展柜,取出天鹅绒内衬的小盒子,盒子内卧着一对戒指。
“是的。”薛洋接过,转头看向晓星尘,“喜欢吗?”
晓星尘看着水晶制成的小鲸鱼站在戒指上,倏尔笑了:“喜欢。”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看向薛洋,只看向薛洋。
仅仅是相识的第三天,却像相爱的第十年。
薛洋刷卡付钱,在店主奶奶耳边低声说:“Grand-mère,我昨天出海抓了好多三文鱼,明天给你送来。我想你煎的三文鱼片了。”
店主奶奶笑起来,皱纹像枯朽的花瓣:“下周别忘了来拿围巾。”
晓星尘行至门口,尚未踏出去,被薛洋怕了拍肩膀。
“打算什么时候坦白?我的深海情人。”他用暧昧的语调说着,一手还托着刚买的戒指。
“你知道了。”晓星尘润了润艰涩的嗓眼。
“眼神一模一样,我看了你十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还有体温,较人类而言太低了。”他眯着眼睛笑,把手中的盒子托高,“戒指,要不你给我戴上?”
晓星尘把他中指上的皇冠戒指先取下来,再把鲸鱼戒指换上,飞快地在他戒指上吻了一下。
晓星尘给自己戴上另一枚戒指,把声音压到很低:“晚上你房间锁门吗?”
这问题提得相当隐晦,薛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扑哧一笑:“给你留门。”
晓星尘推开门,风铃声脆生生往下落。
阿箐从对面的花店转出来,满脸不悦:“这么长时间?别是钻卫生间隔间做了什么十八禁——?”
没想到这次率先打断她的是晓星尘,他耳垂发烫:“咳,没有。”
薛洋慢悠悠地接话:“有位姓薛的帅哥觉得你太低估我们的战力和持久程度了。小姑娘,你见识太短浅。”
阿箐飞起一脚,大力降落在薛洋的脚背:“老流氓!”
“小瞎子?你敢踩我昨天刚买的vans?”
于是又是一场猫咪互挠式的打架。
不远处有家Tim Horton’s,几个人一进一出的功夫手上都多出一杯热巧克力和一个热乎着的薯饼。
“不玩了,走,去码头等轮渡回家。”薛洋撕开塑料杯盖的时候说。
“今天这么早就回去?坏东西你不要魁北克城的夜生活了?”阿箐错愕,满脸“你变了”的表情看着薛洋。
“家里有更有意思的事情,”他回头冲晓星尘眨眨眼。天上划过那么多流星,怎么好巧不巧全落在他眼睛里,“对吧?”
晓星尘带着炙热笑意的眼神锁上他,低下头,却未挪开视线,亲吻了一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薛洋如约留了房门,等他洗完澡出来,晓星尘坐在他的书桌边,手上拿着一本从书架上取下来的书在读。
薛洋从背后靠近,发梢滴下来的水滚进晓星尘的衣领中。
晓星尘把封面翻过来给他看,《sex sea(洋生物的性与爱)》。薛洋一时失语,这本书的收据还夹在书页中,晓星尘必然看到了,购书时间显示今天早晨。
“我欣赏你的阅读书目,”晓星尘试图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很有意思。有助于研究海洋生物的交配和……”
薛洋噗嗤一声笑了,“别替我解释了,”他扬起下巴去吻晓星尘的嘴唇,探出小半舌头撬开他的唇缝,却又迟迟不探进去。
“我就是对你有企图。 ”
薛洋知道鲸鱼发情时体温会升高,但是当过度炙热的掌心烫上他的腰时,他还是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晓星尘含着他的耳垂,声音含含糊糊的,“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碰我痒痒肉?”他笑得不能自已,一口啃在晓星尘肩头。
对方低低地笑,手心向右滑了一寸,到了他后腰的纹身上,轻缓地熨烫腰心的小片皮肤。又麻又痒。
“intoxicate me now...”他复述了一遍对方后腰纹的文字,“如你所愿。”
汗液顺着脊椎的线条滑向尾椎骨,眼眶酸涩得像站在海蚀崖上吹风,每次接吻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舌尖抵上对方的唇齿。他伸手去触碰晓星尘的心跳,仿佛握了一手大海的浪潮。
他听见压低了的喘息,混乱不堪,或许是自己的。他握住每次被推向高潮前捂住他的双目的手掌。
他摩挲着对方戒指上的水晶小鲸鱼,被顶弄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片长久的空白,像被一个浪头掀进海底,他浑身痉挛得厉害。
捂住他手掌的手撤去,他想他的眼眶一定红得彻底,却还依旧锲而不舍地注视着晓星尘。他在等一句话,只有俗不可耐的三个字。
他也是人,逃不过死亡和庸俗,他等着一句话。
他曾经在鲸鱼的眼里读出过这句话,也是一次夜潜,长须鲸向他游来。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它会拥抱他,在有星星坠落的海水里。
“我爱你。”晓星尘吻着他的眼睫,嗓音低沉,仿佛唱一支夜曲。
真俗。他,他们俩,俗不可耐。
薛洋笑了,恶狠狠地亲吻晓星尘。他以前多么不留情面地嘲讽在恋爱的开始就信誓旦旦地许诺至死不渝的男男女女,可现在他偏偏就信了至死不渝,信了山海皆可平,和这世界上所有的蠢货一样。
晓星尘从他身体里退出来,薛洋甚至能感受到滑腻的粘液顺着自己的大腿根往下淌,很怪异的感觉。
晓星尘的左手扣住他的,五指滑入他的指缝,两枚戒指撞出金属质感的声响。他再一次进入他,像是低纬度的风海流撞上海蚀涯,抵上最脆弱的位置,碾动,碰撞。
薛洋的声音整个哑了,手指回扣晓星尘的,指尖摁在他手背上,竟然还能留心不去掐疼对方。
他的爱人俯身看他,眼睛里有午夜星辉。薛洋拼命地扬起颈项,吻在晓星尘的下颌角,他在想嘴唇接触到对方的瞬间,他的爱人是否会化成泡沫。
“你什么时候会回到海里去?”他断断续续地问。他的爱人来自深海,他总有一天会回家。
晓星尘轻咬上他轻颤的喉结,并不答话。他的眼睫很长,壁灯的光打下来能看见眼睑下被拉长的影。
“很快。”晓星尘轻声答道。越是痛苦,越是用最隐忍的语调说出口。
晓星尘深深地看着他,以前他在海平面以下仰望快艇上探出半个身子的少年,现在他爱的人离他很近,低头就能吻上的距离。
可是来自深海也注定回到深海的鲸鱼要怎样才能够和喜欢坐在高速公路边上看星星的少年相伴一生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