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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巨岩遺跡。
一頭黑色矯健的豹子躺在巨岩陰影下的乾草堆中,舔著後腿猙獰的傷口。
前晚狩獵時大意被一群卑鄙狡猾的豺狼暗算,傷口過深而不易癒合,若開始潰敗引來食腐鳥就不好了,牠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去找找乾淨的水源。
這時一陣拍翼聲傳來,黑豹警覺抬頭,卻看見一隻紅色的小鳥飛停在不遠處,身體胖嘟嘟的,簡直是送上門的食物,雖然只能拿來塞牙縫,至少能補充點體力吧。
正當黑豹思考該怎麼抓到小紅雞,牠開口說話了。
「你受傷了呢,不趕快治療的話,會死的。」
「⋯⋯」竟然是小孩子的音調。
「我可以治好你的傷喔。」
「哦?」
「我是鳳凰,只要一滴血就可以了。」
「鳳凰?我還以為是一隻小胖雞呢!」
「你!你真沒禮貌!」
那鳥兒氣得咻一下飛走了,有些莫名其妙的黑豹繼續閉眼休息。
因為發炎引發的高熱讓黑豹的意識有些模糊,恍惚中有個小孩兒靠近自己,拿了水餵牠喝,口中清涼的感覺讓牠舒服得大口吞嚥。
喝了水之後黑豹清醒多了,觀察起坐在一旁的小孩兒,捲捲的紅色短髮,圓圓的粉嫩臉頰,肉肉的四肢,頂多十歲。
「你是剛才的小雞吧。」
「你、你怎麼知道,不對,人家才不是小雞呢!」
「哼,圓滾滾的,說你不是小雞是誰信呢?」
「⋯⋯嗚嗚,你好過分⋯⋯我、我不跟你好了,嗚嗚⋯⋯嗚哇⋯⋯」
糟糕,欺負過頭了。
黑豹湊向前去舔小男孩的臉頰,舔著舔著便逐漸不哭了,但還是嘟著嘴氣呼呼地。
「好吧,是我不好,不該欺負你。」
「唔嗯⋯⋯我原諒你。」小男孩的藍眼睛這會兒又好奇地望過來,「我叫齊格飛,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奧斯卡。」
「那,奧斯卡,我幫你治傷好不好?」
「你為什麼要給我血?」
「因為⋯⋯」粉嫩的臉頰紅紅的,「我覺得你的眼睛⋯⋯好漂亮,是藍色和黑色呢,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眼睛。」
奧斯卡不禁好笑,「好吧,只要沒什麼後遺症的話。」
「什麼是後遺症?」
「⋯⋯當我沒說。」
小男孩咬破手指讓黑豹舔一下,馬上奧斯卡就覺得內臟暖烘烘的,傷口開始排出膿血快速癒合了。
「還真是特效藥呢,謝了。」黑豹咬牙,這實在有些痛啊。
「我就說吧!」孩子得意洋洋地轉了幾圈,又變回小雞的樣子。
於是,原本一直在荒野中孤行的黑豹,從這天起多了一隻小鳳凰陪伴,牠還老是喜歡停在黑豹的頭上休息。
「我說小雞,你離家幾天了?爸媽會擔心吧?你們翼族不是都很愛護幼崽嗎。」
「我快成年了好嗎!我跟父親說了,要自己出來找伴侶。」這些天來齊格飛已經懶得對「小雞」這個綽號生氣了。
「哈哈哈哈,你快成年?哈哈哈哈!」
被狂笑的黑豹巔得受不了的鳥兒乾脆飛到半空中,盤旋一圈又停回黑豹頭上。
「不懂你在笑什麼,父親說我們鳳凰成年是脫胎換骨,我有看過小火哥哥成年,一下子就變大了呢。」
「原來如此啊,那你什麼時候成年?」
「我覺得應該快了吧,所以要先找到伴侶啊,一旦成年就能生小寶寶了,我喜歡小寶寶!」
奧斯卡默默翻個白眼,小雞自己都還是個孩子,還生寶寶呢,「那你整天都待在這,怎麼找得到伴侶呀?」
「我⋯⋯我⋯⋯那個⋯⋯」
「啊?」
「那個⋯⋯我、我想要奧斯卡當伴侶,好不好?」如果齊格飛現在是小男孩的樣子,臉蛋一定已經紅透了。
黑豹的腳步停了下來。
「小雞,你父親沒教過你嗎?我是公的,可不會生寶寶喔。」
「沒關係的,我、我會負責生寶寶的!」
奧斯卡震驚了,世間對鳳凰一族的瞭解實在太少,小雞完全顛覆牠以往的認知。
「好不好嘛,奧斯卡?」
「唔⋯⋯」
「奧斯卡,你不喜歡我嗎?」小雞這時變成小男孩抱著黑豹的脖子撒嬌。
「嗯⋯⋯對著小孩子我可硬不起來。」
「什麼硬起來?」
「⋯⋯」這年齡差無法溝通啊⋯⋯
這天一大一小走進白湖森林覓食,小鳳凰表示牠想去湖邊看魚。
從小生活在鳳凰族封閉的領域,小東西對什麼都充滿興趣,整個下午都在湖邊觀察白熊媽媽教導幼崽捉魚。
身為夜行動物的黑豹正掛在樹枝上睡覺,突然間倏地睜開異色的雙眼,站起來望向遠處。
小雞?!
奧斯卡,救命啊!
黑豹立刻往感應到的方向全速衝刺,宛如一道黑色殘影。
遠遠地就看見逃命的小鳳凰被冠頭鷹從空中一翅膀拍到地上,一動不動。
奧斯卡大吼一聲,撲上去將俯衝中伸出爪子幾乎要抓住小雞的冠頭鷹一頭撞開。
而冠頭鷹被意料之外的敵人攻擊,似乎受了不輕的內傷,並沒有太過執著於獵物,在空中盤桓了兩圈便離開了。
用身體護著小鳳凰的奧斯卡心裡慶幸只有一頭鷹,不然這次小雞凶多吉少。
再次確認了四周暫時沒有危險,才低頭查看小鳳凰的傷勢。昏迷的小雞看起來沒什麼外傷,難道是撞到頭了?奧斯卡輕輕將小鳳凰叼起來,打算先找個可以藏身的地方再說。
***
奧斯卡找到一處廢棄的洞穴,把乾淨的乾草收集起來整理出了一個窩,將小鳳凰安置在裡面。
當晚過了半夜,小鳳凰在無意識中變成男孩的樣子,原本粉嫩的臉蛋泛著潮紅,一直守在旁邊的黑豹擔憂地舔著男孩身上的冷汗。
「唔唔⋯⋯奧斯卡⋯⋯」
「小雞?你醒了?覺得哪裡不舒服?」
「好難受⋯⋯嗚嗚⋯⋯好痛⋯⋯」不在清醒狀態的齊格飛下意識地抱緊身邊的黑豹。
此時奧斯卡才愕然發現乾草窩竟然冒出陣陣白煙!火源赫然是男孩身上冒出的微弱紅色火焰,奇怪的是,奧斯卡竟然完全沒有被燒傷,也不覺得熱。
奧斯卡猜測這也許就是鳳凰血的後遺症了,還包括之前危急關頭時的心電感應。
此時黑豹變化為高大的成年男子,將懷中半昏迷的男孩護在強壯的手臂裡,起身離開已經燃起熊熊火焰的洞穴。
也許夜晚冰涼的湖水可以讓小雞好受一些?從未如此刻這般手足無措的奧斯卡只能順從本能的指引,在黑暗的森林中以最快速度奔向白湖方向。
終於來到湖邊時,火焰已將高大男人整個包覆在中間,眼前一片火紅的奧斯卡邁入湖中,小心地將男孩放進水裡。
「嗯⋯⋯」齊格飛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雞?」奧斯卡發現在一片紅色中那雙藍眼睛竟是如此美麗。
「奧斯卡、奧斯卡⋯⋯」
「我在這裡,乖。」
「嗚,我好像⋯⋯要成年了⋯⋯」
「嗯,我很期待。」
「可是好痛⋯⋯嗚嗚⋯⋯」齊格飛將自己縮進男人懷裡。
「忍耐一下,小雞最勇敢了。」將男孩抱得更緊,奧斯卡的嘴唇輕吻著紅色柔軟的頭髮。
一大一小依偎著不知又過了多久,奧斯卡感到四周的紅色越來越濃郁,幾乎要看不見懷裡抱著的小鳳凰,也聽不見男孩微弱的哭聲。
「⋯⋯小雞?齊格飛?」
這時突然耳邊傳來啪沙啪沙的聲響,手中一重,懷中的身體就要滑進水裡,趕緊彎腰撈起來。
這時,充斥視野的紅色火焰呼地消失無蹤,奧斯卡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那是一對巨大的紅色翅膀!
「奧斯卡⋯⋯」
奧斯卡深吸一口氣才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然後便覺悟到即使再多心理準備都是白費,他必定會為這隻鳳凰心折。
英俊的臉蛋上那笑容依然純真無邪,暖藍色的眼睛裡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奧斯卡扶著剛剛成年的鳳凰站起來,站直身體的齊格飛竟然比他還高一些。豔紅色的頭髮長了許多,漂浮在湖水上,而那對紅色翅膀則收攏起來,輕輕地包圍住兩人。
「奧斯卡,你願意作我的伴侶嗎?」
「你不是已經拴住我了嗎?齊格飛。」壞笑。
「啊,那、那是個意外,我不知道⋯⋯」焦急。
「噓,」摩挲著誘人的紅潤唇瓣,「我心甘情願⋯⋯」說完便湊過去親吻屬於自己的鳳凰。
兩人在水面上唇舌嬉戲了好一會兒,奧斯卡在齊格飛耳邊低聲笑道:「真奇妙,你的鳳凰血剛才讓我瞭解很多和你有關的事,像是鳳凰族的交配期,還有⋯⋯」意有所指地揉捏結實挺翹的屁股,「如何才能將你操懷孕。」
「唔⋯⋯」齊格飛一下子紅透了臉,抱住伴侶的脖子,「討厭,別說了。」
「很方便啊,這就是伴侶契約吧?」
「我、我也是成年了才知道這些啊⋯⋯」羞得將整個臉埋進奧斯卡懷裡。
「哈哈哈,那小雞現在知道是什麼硬起來了嗎?」
埋首在伴侶懷中的齊格飛用力搖頭,奧斯卡笑著橫抱起害羞的鳳凰,開始向岸上走去。
「趁著天還沒亮離開這裡吧,希望剛才的動靜沒有引來壞東西。」
「嗯⋯⋯其實剛剛我有感覺到父親在附近,大概是因為有奧斯卡在保護我,他就安心地飛走了。」
「⋯⋯哇喔。」鳳凰一族果然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