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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法】信
亲爱的小路德:
哥哥我现在是在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宿营地。
怎么,很吃惊?
头顶的夜空真是漂亮,是巴黎已经遗忘掉的满天繁星,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能够想象一下,也许那个地方有上帝也说不定。星光总是让人觉得渺小,我们也是如此。目前落进哥哥我眼睛里的这些光,在出生之前,遇见你之前,最后见你之前,就已经旅行了很久了。
好吧,哥哥我可不是来这里伤感的。
现在也许你还在忙你那些该死的文件,对,你没有猜错,就是它们让我忍不住离开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加班工作了!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以及更多旅行的机会不是么?也许你的脑袋根本就没有“享受生活”这样的概念——看看你那糟糕的土豆大餐。
总之,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哥哥我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说说这次旅行。
在巴黎这样的城市待久了你不会想象得到徒步旅行的乐趣,虽然我喜欢那里。从北边下来游人比较少,不过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也说不定,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就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或者我应该叫上阿尔弗雷德?(哦不,我怎么会想到他)……路不算太难行走,但是依然有些吃不消——世界上没有哪一栋建筑有650层。而且你也可以看看挡在路中间的落石,哥哥我敢打赌那是上一次降雨时从上方断裂的,因为裂痕完全吻合。直线距离大概三十公里,但是今天的路程一定不止那个数——直到晚上我才刚刚赶到中段的宿营地——现在我的脚已经完全毁掉了。
于是哥哥我回来的时候也许你还能看到我奇怪的走路姿势。
幸运的是路上我依然遇到了两位旅行者,旅程总算有了一些乐趣。一位80岁的先生,很厉害,他去过很多地方,包括王耀家里的那座最高的山峰。不过这不是哥哥我最想说的,我比较羡慕另一件事——他是和他太太一起来的。好的,也许你现在也能猜到,那位夫人也已经70多岁了,这真叫人羡慕,两个人的一起旅行。也许等到哥哥我将要步入死亡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陪我到四处去走走,当然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不过目前看来这一点都不可能,今天我也是一个人在路上,而你将会在几天后看到我的这封信。
好了,突然间变得不想再写下去,哥哥我此时的心情糟透了——你知道原因——所以这封信就此为止吧。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当路得维希放下这封信的时候,弗朗西斯懊悔的拉过毯子准备遮住脸,却被夺走了毯子。现在他完完全全暴露在对方的眼前了——包括他懊悔的表情。
“你的心情很糟糕,并且我知道原因?”
“哦不,等等,小路德哥哥我只是……”
“我的脑袋里没有‘享受生活’的概念,并且只知道糟糕的土豆大餐?”
我的上帝啊……弗朗西斯捂住了脸。
他原本以为,他此时会在柏林的家里收听广播。
鲜少有娱乐活动的晚上,他总是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看明天的日程计划,时不时拿起钢笔在日程表上面涂涂改改。听到一些消息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皱眉——也许那里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出皱纹,弗朗西斯想。
有时——他在他家里的一些时候,会有一些玫瑰和烛光,也会有一些舒缓的法/国香颂。而更多的,弗朗西斯会在距离书桌很靠近的那个沙发上静静的看一本小说,听着耳边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响声,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玫瑰会散落,文件也会散落。
而事实上。
在他刚刚借着探照灯写完这封信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路德维希坐在了他的面前。
“你没有告诉我,就一个人跑了出来……”
“哥哥我……”
怎样解释呢?这完全是他的错——因为不满多次的超量工作所以跑到了阿尔弗雷德家的大峡谷——而他又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辞掉这该死的工作。
“我很着急……”
“……”
也许他是在和那堆文件较劲——和一堆纸较劲……
“好了,听着小路德,你不该来这里……”弗朗西斯试着对路德维希坚持一下他的强硬态度,他抬头,抓住对方握在手里的毯子,“你在摧毁我愉快的假期。”
而毯子被放下了,那双手,在他不及反应的时间里就将他拉入怀中。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人。他听见了路德维希的心跳——那是他在深夜里惊醒最好的催眠曲。
然后压抑的低沉的声音纠缠着心跳声。
“你在摧毁我的生活……”
+ + +
“我在这里。”
“恩……”
“当然以后也是。”
……
“80岁的时候也是”
“那早就过了啊……”
(笑)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