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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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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8-12-18
Words:
6,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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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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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次品》同人:《重逢》(完结)

Summary:

别看这个文表面上是分手背景,背地里其实是一块小甜点

Work Text:

独立年十八年,陆总长终于如愿以偿地下了台。

如今虽然七大星系已经各自从联盟独立出来,但联盟和自由宣言的烙印仍未消散。因此,第一星系作为旧联盟的中心,林将军选择回到那,其实是在陆必行的意料之中。

林静恒说他是个没有归途的人,但陆必行知道,联盟是他捍卫了半生、并且也会将后半生付诸的存在。他也曾是林静恒的归途,只不过,被他自己生生扼杀在林静恒难得翻墙敲门偷听壁角的那一天。陆必行和稀泥逃避问题好些年,可那天,他们之间掩藏在沃托时间和第八星系时间下的更大的问题,也终于血淋淋地暴露铺陈开,藏无可藏,无从躲避。

“如果在一起,不再能给另一方带来快乐,是不是就该……”他没说出的那句话被林静恒的踢门声生生阻断,然而裂隙已然埋在爱人之间,深到即便旧联盟和第八星系已经结束了战争、各星系独立、天下太平,依然无法填补。

分离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是深夜。

陆必行独自在家——事实上,他几乎每天都是独自在家,湛卢跟随林静恒离开了,十大名剑只剩下承影在第八星系,勤勤恳恳给陆必行当家政机器人。人型小正太每天臭着脸,像极了林静恒小时候的模样,此时他瞥了一眼正在对着3D投影黯然神伤的主人,“不争气”三个字简直写在了六百万一克的变形材料上。

“承影,”不争气主人忽然出声,“你说……”吭哧两声就没了下文。

根据承影的数据计算,此时的陆必行必然会犹豫一会儿,然后说出一句是个碳基生物都会气死的话:“没事儿”。

倒不是他故意,只是陆必行习惯了做总长,又惯会一手嘻嘻哈哈胡乱搪塞的说话方式,人前活泼而不失稳重,举止得体的太多年,已经不大会说心里话,况且他想说的又实在太多,像是古时候人类的大坝,满满当当灌了一肚子水,出山口就方寸长,说不完不痛快,如鲠在喉,只好化作一句“没事儿”,仿佛就真的没事儿了。

然而今天,陆必行却沉默了更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他在想我吗。”

承影站在一旁没好气地回答:“陆校长,根据我的数据统计,这句话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少女分类的小说中。”

陆校长没有理会承影的嘲讽,只是回想起林静恒离开的十六年间,他也是这样,靠着一个3D投影过来的,甚至一度想用基因造个假将军。只不过那时所有人都认为林静恒已经死了,这个投影就是陆必行的全部,而现在他盯着投影,却满脑子都是远在沃托的那个鲜活真实的林静恒。

又过了三个沃托年,他有没有想我?还是已经忘了我?有没有人像我曾经一样对他死缠烂打?他接受了吗?……陆必行的水坝里塞满了矫情,可想得深了却尽是酸涩。

承影善意提醒:“本周是第一星系与第八星系建交周,届时第一星系将会派最高规格出访,林将军也在列,您作为过气总长,受邀参加周末晚宴。”

“……”

“我是星海学院当红校长,ok?”

承影翻个白眼就出去了,但还是贴心地为他开启睡眠模式,只留下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照在足可以假乱真的林静恒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暖意,投影只能像NPC一样,重复着预设的动作,此时刚好将目光投过来,不咸不淡看了陆必行一眼。

陆必行觉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

转眼就是周末晚宴。

晚宴在第八星系最豪华的会客厅举行——是由星海学院承建的,据说光穹顶就花了六百万。习惯了营养膏的大人物们只礼节性的用了一些餐,接着就开始了自由舞会时间,舒缓的钢琴曲分贝刚好,罕见地由音乐家现场演奏。

到访的几天里,双方该洽谈的已经洽谈,该拉锯的已经拉锯,最后一天舞会,前一天还在桌上辩论的官员们此时终于其乐融融聚在一起。陆必行应付完寒暄的人,眼神又落回到不远处的林将军身上,此时他正被一位第八星系的年轻官员纠缠着,那男子看样子比陆必行年轻,脸上的笑十分温和,盯着林将军的眼神满是爱慕。

承影也跟着他来了,只不过不再是正太,到像个老师打扮。陆必行盯着那个青年,正心有戚戚焉,后槽牙直痒痒,没注意到承影忽然向林静恒的方向走去,等他回过神时,林静恒已转过头来,躲闪不及,两道视线撞到一起——

是什么滋味儿?陆校长品不出来。

普通人认不出六百万一克的承影,青年还以为承影是林静恒的相识,仍用温和的笑和他招呼,礼貌离开了。陆校长再和不了稀泥,眼神有些飘忽,在林将军不辨喜怒的眼神下走过去。

这么些年,他思念林静恒,又心怀愧疚。

倘若他当时再坚定一些,无论如何都抓住他的手,不让那个两千天如一日到房顶看星星,只为了等一束他也曾见过的光的人失望,是不是结局就能更好一些?

地球时代,人类曾有一句古诗,叫“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林静恒在夜晚看着天空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想着这句话?随即陆校长就否定了自己,林静恒一个大老粗,心里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哪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

——可他思念的心情,应当不减半分。

回想间,两人已对面而立。

沃托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短到容貌分毫未变,甚至连他们分别时说的话都能回想起来。陆必行习惯性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六号舒缓剂,但他心情太过复杂,大脑已然宕机,此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他想了三年的人。

倒是林静恒十分冷静,先是对承影说:“湛卢在花园里。”等承影点点头离开了,就转而盯着陆必行。陆必行也不知怎的,居然能分心瞧一眼承影,还解读出了他脸上宛如老母亲的关怀神态。

绝了。

还是陆校长先开口:“没想到人工智能还挺重情重义,明明一连神经网就能聊,非得见个面。”

“是,比你强。”林静恒惜字如金,又字字都戳在陆必行心上。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一向心如磐石不可撼动的林将军肯冷嘲暗讽,是不是代表了他还没释然?然而他这幅茫然的表情落在林静恒眼里,却变成无动于衷。

林将军纵横沙场几十年,奄奄一息过,命悬一线过,但从来没有这样颓败的时刻。

也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他能丢下将军的盔甲,心甘情愿把软肋晾出来,等待审判。

“好久不见,林将军”

对视片刻,陆必行嘻嘻哈哈的神态忽然软下来,眼角眉梢都挂着沮丧,林静恒愣住,听见他说:“我……很想你。”

似乎有什么在脑中炸开。

陆必行慌里慌张,险些咬着舌头。正好湛卢和承影一前一后走过来——别人不知道,这俩人工智障对他们的事可是一清二楚。承影率先翻出白眼,恨铁不成钢道:“原来陆校长只有对着林将军3D投影胡说八道的本事。”湛卢听罢露出一个价值六百万的笑容:“哦?陆校长还有这样的癖好。”

被AI揭短的陆校长后槽牙又痒起来。

湛卢分析了他的面部表情,及时拎着承影溜之大吉。临走了承影不忘留下一句:“今晚家里开启防盗模式,请校长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陆必行尴尬地笑了几声:“没事,我住学校。”

承影什么时候还有僚机功能了?就是弱智了点,回头得给他升级一下。

林静恒没打算放过他。他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漫不经心:“刚才那个官员你认得?转告他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他没兴趣。”

陆必行一时怔然。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几个字像一束粒子炮,里里外外把他炸了个粉碎。然而他还是咬咬牙,挤出一个微笑:“将军放心,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过气总长满脑子都是怎么公报私仇,刚才这个官员叫什么来着?回头让他去行政楼刷马桶。

陆必行调整好表情:“林将军刚才说,有喜欢的人了?”林静恒给了他一个“是啊怎么了”的表情,陆必行不动声色点点头:“那要恭喜将军了,只是不知道林夫人是哪位?第八星系和沃托相距甚远,我居然……”

随即他回过神来。

林静恒这个老滑头是故意的!曾经让全宇宙的海盗都闻风丧胆的将军要是谈恋爱了,新闻不早就多到把第八星系撑爆了?哪儿用得着他在这公布恋情?

后槽牙又痒起来,想把林静恒拆吃入腹。

林静恒脸上的那点倨傲和冷漠消失了,他看着陆必行失神而后又愠怒的样子,湛卢教他的什么“诱敌深入”,什么“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此刻都化成齑粉,他只想好好抱抱眼前这个人,就算隔着无法横亘的时间,隔着一个虫洞的距离,隔着千万句难以言说的想念。

然而陆必行先他一步,将他拉进怀里。

陆必行的芯片还没拆干净,手下一时没轻没重,林静恒没吭声,只是回抱住他。他的体温如往日一样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甚至还能嗅到湛卢牌洗衣液的味道,混着陆必行身上干燥温暖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占据他全部注意力。

好在陆必行很快就注意到自己手劲属实有点大,忙给人放开,“抱歉,我……”

“闭嘴。”林静恒像是命令湛卢一样干脆利落。随即他道:“去你家。”这人多眼杂,实在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谁知陆必行更正道:“是我们家。”

林静恒瞥他一眼,当先向外走去。

第一星系总指挥官旧联盟荣誉上将和第八星系知名前总长现任星海学院校长,就这么公然带着两个人工智能,在晚宴上早退了。

到了目的地,林静恒才明白陆必行的意思。门牌上的“林将军和工程师001的家”赫然在目,甚至连花园里的陈设都分毫未变,像是倏尔回到三年前。

人工智能识趣的和门锁融为一体,顺便开启了防盗模式。

二人在小径上缓缓走着,似乎连时间都慢下来。林静恒在第一星系还原了“陆与穆勒的家”,却连自己的府邸都懒得修,生活又回到“除了工作无事可做”的状态,听湛卢话痨居然成了唯一的乐趣。

走在这里,四肢百骸都熨帖下来,自然脱落的头发丝都有了归宿。

陆必行道:“刚才找你搭讪那个青年,说什么了?”

林静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喜欢我。”

“??”

“没诓你。”

“也是,林将军声名远扬,有人喜欢实属正常。要是我当年没有误打误撞捞上来你的生态舱,估计今天也就是籍籍无名的小粉丝……”

林静恒懒得废话,忽然站定在门口,眼神又强势起来,不由分说拉着他手走进屋里。格局还是老样子,林静恒甚至还保有主人权限,毫不费力把他拽进卧室里。

——果然,他的3D投影不知疲倦的坐在工作台前。

林静恒也说不上这么做是为什么,他倒不是不相信承影,只是想亲自确认,他心里的这个人,也把他放在心尖上惦记,确认当年目送他穿越虫洞回第一星系时脸上的冷淡,其实也在假装。

思念如泉涌,如浪潮奔腾,卷得他不知所措,只好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手腕。

对视片刻,林静恒松开手坐到椅子上,几乎与投影融为一体,重重叠叠,陆必行险些以为自己在梦里。接着,林静恒关掉了投影。

只剩下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林静恒。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陆必行不敢上前,在一米之外的椅子上坐下,听见林静恒沉着声音开口:“陆必行。”陆必行差点一个激灵站个军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十四岁进军校,十八岁就把独眼鹰从精神网上拉下来,打过不知道多少回仗,我又算计着,把自己扔进玫瑰之心,分散白银十卫,就为了等一个时机。我在‘监狱’里待了十六年,就算黏在精神网上苟延残喘,也一刻也不敢松懈。”

“陆必行,”他又叫他的名字,“静姝说我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命运的弃子,从不奢望有什么运气,蝇营狗苟半辈子,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在‘监狱’的时候我想,我就算是爬,也要回第八星系,因为我心里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就算人之将死了跟他隔着几十亿光年,也他妈的要吊着一口气,回来看他一眼。”

“我回来了,可是他说,他不能把原来那个他还给我,就一意孤行地把我推开。星系混战打了两年,他跟我说的话越来越少,最后伍尔夫元帅把第一星系最高军事统帅授权给我,他一个字都没说,我要走了,一句再见也没有。”

“陆必行,我摊上这么个浑蛋,你说我值吗?”

林将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倒让陆必行这个话痨不知怎么回答。他目送林静恒离开时打了一支舒缓剂,情绪没什么起伏,可是三小时过后舒缓剂效果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地悲伤起来,压抑住的情绪反噬,把他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有什么办法呢?陆必行自问他得过且过头一低当鸵鸟的毛病还是没改,但别无选择。

陆必行坐回到他自己的位置,像抚摸之前的投影一样,手掌扣在他脑后,温热的,顺着指尖,直传递到心里。

“林……对不起。”

“当初但凡我有其他办法,都不会炸了跃迁点封闭第八星系。同样的,如果我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让你走。”

“但是芯片军团还没清理干净,依然有蛰伏的势力虎视眈眈,盘踞在沃托。那时候七大星系还未独立,稍有不慎就会酿成下一次战争,除了你,没人收拾得了残局,这是伍尔夫元帅最后的期许……林,我没有什么野心,可是我不能辜负陆信……”

最后他说:“对不起。哥。”

林静恒兴师问罪的脾气像是西西弗终于推不动石头,松开手还把自己砸了,此刻心底软的一塌糊涂。陆必行觉察到,抓住机会扑过去,智能家居适时平摊开,林静恒把他心里的宝贝抱了个满怀。

“让我抱会……”陆必行的尾巴又长出来了,差点翘上屋顶。

怎料林静恒在他耳边低声说:“弟弟……”

陆必行浑身一僵。

三年不见林静恒居然会主动撩人了?还这么得心应手,怕不是背着他找人练过。

正要说话,不妨林静恒又出幺蛾子,在他耳廓落下一个吻,舌尖划过耳垂,在那里轻啃。陆必行耳朵登时通红,连着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嘶……宝贝儿,你跟谁学的?”

林静恒老老实实承认:“湛卢。”

“……”

我刚才怎么会觉得林静恒婚外出轨?

陆必行脑子里一滩浆糊,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肉已经送到嘴边了,还是先吃要紧。

于是搂着林静恒站起来,就着拥抱的姿势倒进床里。

人工智能警觉地觉察到主人多巴胺激素分泌过量,自动调暗室内的光线,落地窗随之转换成不透明模式,气氛刚好。

二人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陆必行晕乎乎地想:坚刚如林静恒,也有这样的表情吗?

分明的占有欲,近乎小心翼翼地藏身于珍视与爱惜之下。陆必行甚至觉得,溺死在这双灰色眼睛里也值了。

他侧头吻下去。

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梦中林静恒穿着白银十卫的制服,一吻过后,漠然地推开他,接着轰然一声,葬身于凭空出现的炮弹之下。

每次从这个梦里醒来,陆必行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然后枯坐一整晚。此刻他像是出现应激反应,忽然一把推开林静恒,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层汗珠,指尖也泛着凉意,微微颤抖。林静恒感受到他过分急促的呼吸,敏锐觉出不对,“陆必行?”

陆必行失神片刻,才意识到没有什么导弹,林静恒也好好的抱着他,于是放松下来,把头埋在上将舒适暖和的肩窝里。

林静恒没有多问,只是一下一下抚摸他汗涔涔的后背,等着陆必行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声问:“好些了吗。”

陆必行长舒一口气,“没事,我只是……”犹豫一下,还是把下半截说完,“只是经常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我亲你的时候你把我推开,然后我们一起被炸死了。”

林静恒沉默着,但以拥抱回应他。

陆必行渐渐从噩梦后遗症里缓过神来,心里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随即他就意识到林静恒还被他压在身下,连忙爬下来,“压着你了?”

林静恒低声说:“没有。”接着毫无征兆地翻身,跨坐在陆必行腿上,附身吻上那两片微凉湿润的唇,手指灵活地勾开陆校长的“风纪扣”,隔着布料一路摸索,在他小腹上流连。

“林……”陆校长清正廉洁,从不乱搞不正当关系,早就攒了一身的火,哪禁得住上将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堪称行云流水的撩拨?他不老实的把手从林静恒的衬衫衣摆伸进去,噩梦显然被他扔进了虫洞,此刻笑得邪气又色情,“湛卢还教你什么了,宝贝儿?做给我看。”

安静休眠的湛卢当然不知道林先生已经把他的罪行交代了个底儿掉。

清晨。

上将的生物钟总是很准时,尽管被陆必行翻来覆去折腾一晚,还是在七点钟艰难地睁开眼睛。一低头就看到陆必行毫不自知地躺在他胸口,微张着嘴。

“像个傻子”,林将军心里冒出这句话,又立刻否定自己,“不,就是个傻子”。

就着陆必行头发上好闻的气息,上将开始规划起未来。

当年他离开第八星系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陆必行虽然冷着脸,但将军心里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远远眺望一眼聊当告别,就算“和平分手”了。后来陆必行尝试用个人终端联系过他,只不过他还在气头上,凡有请求通通拒绝。再后来,等他气消了,却没再接到过陆必行的消息。

分开的确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但是三年过去,谁也不敢说还剩下多少喜欢,那点喜欢还够不够支撑陆必行再跟他走下去。所以林上将这次来,做了两手准备:一,陆必行没有变心,皆大欢喜睡觉。二,陆必行心有他属,制造条件睡觉。

好在,命运念在他做了百年联盟第一倒霉蛋的份上,终于肯赏他一个惊喜,无论他走到哪,都有个把他当成宝贝一样陆傻子。

陆傻子仿佛感觉到有人在心里骂他,动了动手指,搂着林静恒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人精”承影已经替他取消了周一晨会,湛卢也罕见地没有拿第一星系的烂事来骚扰林静恒,两个人工智能极有默契地当了回老妈子,并且拦下了伊丽莎白图兰试图到卧室一探究竟的步伐。

湛卢微微笑道:“您确定要在这个时间打扰先生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图兰惦记着自己的两绺“触须”,心想就算推迟回航时间被骂死也不能得罪大魔头林静恒。于是脚底抹油溜出院子,指望林静恒自己开悟。

卧室隔音效果极好,图兰的到访根本没有传到林静恒耳朵里。他心里还想着怎么把陆必行拐回到第一星系——毕竟他还没有卸任,不能长时间离开沃托。但是怎么能把陆必行骗回去?

上将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胡乱摸了一把陆必行的脑瓜顶泄愤,居然还没把他吵醒。

林静恒皱着眉把陆必行扒拉下去,自己下楼指挥人工智能做早饭。

陆必行是被桔子的味道唤醒的。

半梦半醒中摸下楼,芯片畜生的灵敏的五觉此时大显身手,他一路跟着香气走,居然搂到一个暖烘烘的活人。

林静恒动动胳膊肘示意他,“去洗把脸,吃饭。”

实在久违。

林静恒走之后,矫情怪陆校长的毛病似乎没那么多了,忙起来一块营养膏应付了事,也不再有开车走出老远只为了吃一顿饭的耐心。倒是林静恒,天下太平之后军队的事少了许多,闲时一个月能空下十天,他就自己在厨房里捅捅咕咕,做好了饭再自己一个人吃光,厨艺精尽不少,可是那个画面怎么想怎么孤单。

早餐摆上桌,陆必行已经飞快地窜下来,收拾得干干净净,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盛不下的就顺着目光,溢出到林静恒的眼中。

有人如是,夫复何求。

陆必行一口一个吃着桔子味小甜点,忽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林,我们是不是还分着手呢。”

将军吃完饭翻着个人终端上的信息,随口一应:“是啊。”

陆必行灌了几口水,“那咱俩现在是……炮友?”

炮友林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陆必行嬉皮笑脸凑过去,“那怎么办?要不要哥哥再追你一次?”说着又想扒人衣服。

林静恒铁面无私地拦住陆姓咸猪手,义正辞严:“我不搞异地恋。”

“??”

两年后。

陆校长是怎么把星海学院开到第一星系的,没有人说得清。不过大家都说,是走了林将军的后门。此话不假。

还有人说陆校长和林将军已经秘密结婚了。此话是瞎编的。林将军自带高调光环,真结婚了早就八大星系挨个通知。

林将军自然不好意思主动提出结婚,陆必行也没说,就这么跟他耗着。耗到星海学院已经在第二星系建了分校,两人还在恋爱期。美名曰:把以前欠下的约会都补上。

直到有一天,林静恒收到一封结婚请柬,是古老的纸质版,上面却没写新人的名字。

陆必行好奇地翻看,“发请柬又不写名字,奇了怪了。”他没注意到林静恒在背后笑得高深莫测,“你会参加吗?”

林将军压住嘴角的笑,“嗯,你也去,我们一起露个脸就完了。”陆必行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婚礼那天,陆必行里里外外给自己捯饬一遍,套上正装,自觉一定比新郎还骚,满意地出门了。林静恒刚好昨天忙着军事演习的部署,没能回家,两人约好直接在婚礼现场见面。

陆必行在车上眯了会,再睁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嗯??这不是“陆与穆勒的家”么???

一片安静。

陆必行疑惑地走下车,踏进花园的一刹那,场景忽然变换,脚下凭空出现一条红毯,空气中浮动着玫瑰花瓣,一片落在陆必行的肩头。红毯两侧坐着陆必行和林静恒的亲友们,甚至连去世的陆信将军都以记忆投影的形式坐在座位上,微笑注视着他。

白银十卫开始嘻嘻哈哈地起哄,属图兰的叫声最大:“陆校长!我!爱!你”

“……”

陆必行顺着红毯的方向望去,尽头的台子上,林静恒挺拔地立着,一身黑色正装剪裁得刚好,胸前别着一只玫瑰,与威严上将极不相称,陆必行却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紧张。

于是他忍不住笑开,然后步履坚定地迈向台上的人。

相遇实在是个说不清的命题,人类就算再进化个十次八次,也无法探究出,为什么彼时惊鸿一瞥,就能让人忽然拥有了在茫茫星海中追寻的勇气。

就算淌过银河,历尽劫难,也要在我短暂一生里,找到你,然后拥抱你。

苍穹之下,终有归程之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