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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花京院在他眼前挥手数次,他才回过神。“刚才没有回复我,承太郎先生,你在想什么?”
“啊?”他露出诧异的神色,确实没有听见花京院对他说的话,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他就只能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身穿绿色制服的人。
距离埃及一行已经过去三个月,这还是三个月以来空条承太郎第一次与花京院典明重逢。他的长刘海经过修剪比起三个月前短了许多,还是一如既往地裹在那件制服里,显得他整个人都阳光和精神。花京院的耳环换掉了,从红艳的樱桃耳坠变成了赤色宝石的耳钉,和以前大不一样,但是承太郎向来眼神很好,他能看见眼皮上下的浅浅疤痕,这足以让他确认眼前这个是花京院典明而不是其他什么人假冒的。
花京院眼睛上的伤疤逐渐消退了。
“我想问你今天放学后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花京院的嘴角有一抹笑意,看起来很高兴承太郎的反应,“只不过地点在我家,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邀请。”
承太郎有一丝犹疑,他还记得SPW财团将重伤的花京院送回日本的时候,红发少年的父母那副悲痛哀怨的神情。
“如果是担心我父母,他们充分理解我的选择,也很尊重我,而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花京院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承太郎清楚他要去找教导主任办理手续,从他手里抱着的厚厚一叠资料来看。
*
伴随着放学的人群,花京院典明从教学楼里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承太郎,被一群女孩子围绕着,尖叫和欢乐的笑声从远处就能听见。多亏女孩子们不敢过分接近,承太郎难得地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呵斥她们,但看那张越来越臭的脸也知道这家伙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各位美丽可爱的学姐学妹们,请不要再纠缠空条了,今天就先把他借给我吧。”花京院走过去,隔开少女们的目光,朝着承太郎看了一眼。承太郎抬脚就走出校门,决定把恼人的尖叫留在身后。
“啊啊啊——JOJO实在是太帅了,没想到他这幅高冷的样子也这么这么可爱——!”
“是啊是啊,你有没有看见他那个眼神?倨傲又冷,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呜呜呜好幸福,被承太郎这样看着……”
“什么啊!明明是在看我!你这个丑八怪不要乱想!”
“呸哦你这个八婆!承太郎才不会多看你一眼!”
花京院跟在承太郎后面,爽朗的笑声响起来,“三个月不见,承太郎先生还是一样招女孩子喜欢。”承太郎点了根烟,烧焦的尼古丁被风吹到身后,“一群鸭子,吵死了。”花京院接过承太郎扔过来的书包,挑着眉,“不喜欢被女孩子缠着这一点也没变。”
“承太郎先生。”花京院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承太郎转过身来,步子却不停,他在倒着走,往花京院家的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有孩子?万一她是个女孩,也这么叽叽喳喳的怎么办?”花京院促狭地笑着,看起来像在开他的玩笑,又给他一种很认真的感觉。
承太郎停下脚步,看着花京院走过来,和他并肩,他偏头就能看见比他矮了一些的花京院梳到脑后的头发,洗发水是樱桃味的,微风里吹拂上来的味道并不霸道。花京院典明对于樱桃的喜爱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他记得在花京院家的房间里,这个少年的一切物品都有着樱桃的身影。“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根本不会有小孩,说不定会嫌她烦从来都不管她。”
“哈哈,真是有趣。”花京院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承太郎先生对荷莉女士的态度告诉我,你心里家人永远会在第一位。你怎么可能会嫌女儿烦?我也想有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呵护她,倾尽所有的爱为她斩掉前路上的荆棘,只愿她有一条开阔的大道。”
承太郎抖掉那只沉重的手,嘴边叼着的烟草也跟着抖掉一簇烟灰。“人生很长,你会有女儿的。我就不一定了。”语气里的笃定让花京院想要发笑。
“好吧好吧,不说就是了。”花京院典明捋着刘海,这个长度让他不太习惯,好在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花京院在这里的住宅已经到了。“我父母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因此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欢迎你,承太郎先生,你是第一个受邀前来的客人。”红发的少年笑的很勉强。
*
“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称呼我先生。”承太郎走进房子才看着花京院说,他实在太过于在意,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才亲近一点直呼他的名字,养了会伤关系又回到最初了。
花京院给他倒了杯果汁,酸得他皱眉,味道过于酸涩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如果你想听我称呼你其他的也可以,空条承太郎。”花京院在承太郎对面坐下,严肃森冷的语气像极了刚见面时高傲的转校生,接着花京院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表情,承太郎。你是有多讨厌那个时候的我?”
花京院说这话的时候凑的很近,隔着桌子也已经侵入了承太郎所定下的社交距离以内,那双眼睛就这样看着承太郎,让他惶恐让他不安。承太郎压下帽檐,一对绿宝石被阴影遮挡住,不能对视,否则花京院眼底的深渊会吸引他沦陷,“别问,问就非常讨厌。那个时候你脑子里还有DIO的肉芽。”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讨厌的并不是我?”花京院自然而然地端起承太郎喝过的果汁,抿了一口,皱着眉放下,“这味道真过分,你该说一声的。”
“就算没有之后的并肩作战,我也从来不会讨厌你。”承太郎换了个坐姿,在硬木椅背上摆出一个舒展的姿势。如果花京院没有要跟去埃及,那么拔除肉芽之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也谈不上什么讨厌或者喜欢。
喜欢。
承太郎忽然陷入了沉默,对花京院新一轮的提问也没有回应,“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花京院,你的问题太多了。”
十四岁的承太郎想过自己的人生,平稳顺遂,没什么风浪地做个不良然后读个大学,拥有一份自己喜爱的职业。十七岁的承太郎不想想了,打败了DIO之后他也没有一种伸张正义拯救了世界的快意,他到底年轻,还是为了亲情友谊能够两肋插刀的年纪,差点失去母亲和数个朋友,怎么也觉得意难平。
“我并不是想请你吃饭,那只是我邀请你来我家的借口。”听着花京院坦诚地回答,承太郎耸肩,听着他藏在深处的话。“最后的一个问题了,承太郎。”
“你喜欢相扑吗?”花京院站起来,只留下一个快要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
“喜欢。”承太郎沉声说着,像是觉得不够确认这份喜欢的重量,他还点了下头。
*
空条承太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他摇晃着脑袋,像个刚刚酒醒的人,拔掉了身上的导管。
花京院,你说的没有错。
如果我有女儿,绝不会嫌她烦。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倾尽所有的爱为她斩掉前路上的荆棘,只愿她有一条开阔的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