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洛基觉得,他的哥哥有竞争谎言之神神格的潜质。
兄弟俩的初见是在约顿海姆,当时小冰霜巨人正在拼命奔跑,他吃了另一个约顿人过冬的冻肉,一旦被失主追到,在这冰天雪地缺吃少穿的环境里,也许他本人就会被做成过冬的口粮。但是洛基并不慌张,他已经观察好了地形,在下一处冰山拐角,他就能甩掉后面那个傻大个。
他飞奔在雪原,蓝色的瘦削精灵跳跃着,跑向自由,也是跑向茫茫未知的将来。
雷神就是在那一刻降临的。
他以雷霆为先声,以霹雳为前导,闪电轰然落下,隆隆在周围回响。然后,这金光闪闪的神明驾驭彩虹,从天而降。
洛基被雷电逼迫停步,早就听闻雷霆之神光明正直,是正义的代言人,可如果连偷窃一块冻肉都要被万钧雷霆劈死,那这正义也未免太过严酷,这光明也未免太过灼人了。
在小冰霜巨人略显惊恐的目光中,奥丁之子用正义的闪电劈倒了后面倒霉的失主。
……
当然,事后索尔问明了事情的缘由。他掏出自己的干粮赔给了那个约顿人,对方慑于他的强大,对这赔偿已经喜出望外。在苦主离开后,红披风的神王转向洛基。
后来据说,洛基是索尔在偶然路过约顿海姆时,偶然遇到,偶然救起,顺手带回重建的阿斯加德的。
至少神王本人是这样声称的。
雷神忘了做自我介绍,而约顿海姆的流浪生活已经教会了小巨人在必要时三缄其口,洛基没有做任何询问,以他目前的情况,就算是当九界之王的侍从也比在冰天雪地里流浪要好得多。
回到光辉华丽的神域仙宫,洛基站在高高的厅堂之下,褴褛的蔽体之衣被衬托得更加惨不忍睹。索尔皱了皱眉,又伸手将他抱回怀中,直接带去了国王的卧室。医师被传召而来,为洛基做身体检查,宫廷裁缝在外候命,随时准备为他量体裁衣,期间约顿的小精灵满腹狐疑,不明白堂堂神王为何突然对他青眼有加。也许他想要一个约顿海姆人当奴隶,洛基想着,看着医师指间的魔法波纹,可是谁会关心一个奴隶的身体健康?
也许他是想尝尝碳烤霜巨人的味道——小巨人打了个哆嗦,裁缝不得不重新量他的腰围——虽然那个追他的霜巨人明显更多肉,但也许雷神想尝尝幼年约顿人细嫩的肉质呢?
可没人会给食物准备服装的吧?再说他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之后索尔让厨房将餐车送进卧室,遣退了其他人,神王无比自然地将洛基揽起,让小霜巨人坐在他的膝头。蓝皮肤的孩子战战兢兢,不知道索尔是准备在晚餐前用他开胃,还是打算将他喂肥以后再做主菜。
很快他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索尔将肉排切成适宜洛基入口的小块,然后把蔬菜和水果也喂给他,甚至极为细心地在每一口之间的间隔中,将牛奶喂给怀里的孩子。饥肠辘辘的小巨人无法抵御食物的诱惑,他一边吃,一边心里发慌。
等洛基小声说自己吃饱了之后,索尔草草扫尽他的残羹剩饭,接着拿过医师开的药膏涂抹在他蓝色皮肤的伤口。那些细碎的伤口是在约顿的极寒环境下难免的擦伤撞伤,洛基并没有当一回事,神王却治疗得极为认真。
当雷神伸手向他的裤子(其实那只是一块勉强可以被称为兜裆布的布料)时,小巨人惊恐地双手抓住布料:“我……我这里没有伤,真的!”
索尔皱了皱眉,收回手,没有强迫他。等到消化完毕,药膏吸收,雷神又一把揽起他,到了里间的浴室里,洛基眼见无法避免被脱光的命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可以自己洗……”
这一次,雷霆之神只是摇了摇头,就剥掉了他的兜裆布,洛基浑身僵直,但就算索尔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也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小巨人被神王抱入浴池,被搓洗身体,已经快哭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索尔把他带回来是要做什么了。
在洛基于约顿海姆流浪的时光里,他曾经目击过一次那强壮的冰霜巨人是怎么对待双性的同类的。那个大块头只顾着展示雄风,享受快乐,丝毫不懂得如何呵护伴侣,甚至在双性同类痛哭惨叫时得意地哈哈大笑。年幼的洛基被那一幕吓坏了,他悄没声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后来他混进了约顿人的聚会,在那里听到人们谈论附近一个领主是如何把一个双性的奴隶干死在床上的。那些谈论的人只是羡慕着领主的雄壮威武,然后发出恶意的笑声,说那个双性的同类一定死得其所,因为淫荡是他们的天性,只是双性巨人是那样珍稀,这样少了一个真是可惜。
“那样的尤物,谁能不想干死他们,操!”
“老子敢打包票,阿萨那帮人模狗样的家伙见到他们也会想干死他们,不然奥丁打我们干什么,不就是想抢人么!”
奥丁的胡子啊,幸好诸神不曾听闻这样的话语。
可是洛基听见了,他默默隐藏进黑暗的角落,然后离开了唾沫横飞的人群。从此他隔绝于群体,更习惯于在野外流浪,直到被索尔捉住,带回寝宫。被神王的神力赋予白肤绿眼的小家伙瑟瑟发抖,眼中氤氲起雾气,自觉已经在劫难逃。
索尔在看到他的哭眼时惊了:“我弄伤你了?”
洛基摇摇头,接着打了个哭嗝。
异色双瞳的雷神抓了抓后脑,不明白他的兄弟在害怕什么,最后他伸手揽住孩子的后颈,摩挲那里,尽量放柔声音:“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弟弟。”
“我是你弟弟?!”洛基的绿眼睛瞪得溜圆。
金发的大个子后知后觉,这才想起忘了最重要的自我介绍。索尔轻咳一声,在浴池里坦诚相见的情景似乎不适于兄弟介绍,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是的,我是你的哥哥。”
“哦。”洛基点点头。
“嗯?”雷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需要解释更多,没想到他的弟弟聪明伶俐,看来早就猜到了真相,于是他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省略了说明前世的种种。
洛基安静下来,开始自我擦洗——
要不是索尔的脑子有问题,就是索尔当他脑子有问题!
洛基又不是金鱼,可没忘记七分钟前自己蓝色带花纹的皮肤,怎么可能和一个阿萨神是兄弟!
小巨人不禁陷入思索,“兄弟”是否是阿斯加德人对搞在一起的关系的专用称呼?
*
在擅自给“兄弟”这一称呼在神域的应用定了一个“真正”含义以后,精打细算的洛基决定,先把能弄到手的好处全部弄来再说。他现在过得很好,有体面的衣服,从王子的礼服到打猎的软甲,他和索尔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旁听阿萨的御前会议,一起外出打猎。
索尔已经在为他聘请教师,阿萨最资深的历史文法学家,华纳最优秀的魔法师,还有九界最善战的战士——奥丁之子本人。
这些便宜不赚白不赚。
当然,在众神之王将他养大到准备享用之前,洛基是一定会开溜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王子的学业进步一日千里,他习惯了当神王的兄弟,阿萨的亲王殿下,出现在索尔的王座右首位置上,戴着他金色的大角盔,绿色披风摇摇。
事情是在八岁的时候起变化的,他变成了索尔喜爱的绿色小蛇,在被捡起的那一刻变了回来,用圆头的银质小刀笑嘻嘻地同他的兄长打了个招呼:
“惊喜!”
雷神沉默地垂眸,看了一眼抵在腰间的小刀,没有对洛基的淘气置评。他放下洛基,转身离开。
第二天,海姆达尔也成为了小亲王的武术教师。索尔不再手把手地指导他,不再审查他每一天的功课,只是简单粗暴地作出要求:
“所有课程成绩不到最优秀,明天的打猎就取消。
“今天不把这套魔法书背书,明天的打猎就取消!
“如果不能在徒手格斗上战胜海姆达尔,明天……呃。”
看了一眼手持守护之剑的看门神,还有个子没剑高的孩子,神王犹豫了一阵,咳了一声:“明天去打猎,后天加练。”
当然洛基的个头蹿得很快,于是当他变成一个瘦长的少年后,他的兄长就心安理得地要求他战胜海姆达尔了——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二天,神王得到报告,忠实的看门神被冰冻了,原因是亲王殿下出其不意地对他使用了寒冰之匣。
“我只是遵照了国王的旨意——无论用什么方法。”绿眼睛的少年勾唇一笑,银舌头初露锋芒。
他被判处关禁闭反省,期间只有一卷高阶魔法陪伴,当然,没有吃的。
咚咚咚。
范达尔的声音隔着窗板传来:“洛基,我给你从厨房偷偷拿了些吃的来!”
绿眼睛的小王子放下卷轴,挑起眉毛:“你敢违背国王的旨意,我真是太感动了,但是为了你不背上叛国的罪名,请离开吧。”
窗外安静片刻,范达尔哀求起来:“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不是我就敢干的——”
洛基轻声一笑:“放进来吧,谢谢你。”他起身打开窗板和窗户。
勇士松了一大口气,忙不迭递进装满食物的盘子。被禁闭的亲王殿下看着银盘上国王级别规格的肉食、蔬菜、水果和饮料,不禁对范达尔从仙宫厨房偷拿食物的本事忠心钦佩。
*
范达尔想哭。
“关禁闭一天,洛基你不许吃饭!”
十五分钟后:
“范达尔,你去看看……洛基饿不饿。”
就索尔这样惩罚弟弟,只会把洛基再次宠坏的!
“索尔,虽然你是国王,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得说,洛基的前世做错了很多事,甚至有人说他作恶多端,最后恶贯满盈,当然我不赞同那些话,不过我认为如果你不好好处罚他的错误,那么那些事情真的会重——”
范达尔噤声,顺着雷神的目光回头,看见洛基站在门口,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我的前世,作恶多端,最后恶贯满盈?”
亲王殿下嘴里重复着仙宫勇士的话语,绿眼睛却看向他的兄长。
“不不不,我不是同意那些——”范达尔顷刻间手忙脚乱。
“是的。”
“索尔?!”
“你的前世,的确作恶多端。”神王的话音低沉。
“那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而不是让我死在约顿海姆?”洛基声音微颤。
索尔沉默片刻,移开目光:“只是碰巧遇到而已,奥丁之子不能死在约顿海姆。”
“哥哥,你爱我吗?”
雷神咽了一口唾沫:“不。”
“你说谎!”小王子大声打断他,立刻掉头跑走,索尔闷不作声,也没有追上去。
全程目击这次兄弟对话的范达尔在风中凌乱。
*
隔天,索列姆海姆的国王带同几位王子访问新建的阿斯加德,朝见众神之王。
老国王和他年长的儿子们熟练掌握了各种外交辞令,即便发现索尔和他的兄弟洛基之间关系微妙,也按照外来人的本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索列姆海姆的小王子与洛基年纪相仿,他还欠缺成熟。
“你就是洛基?”对方抬高鼻子,傲慢地俯视着阿萨的亲王,“我知道你的底细,你根本就不是阿斯加德的王子,冒牌货!”
绿眼睛的小王子嘴角勾起:“真可怜,索列姆海姆的王子年纪轻轻就瞎了,想用鼻孔来装作眼睛。”
“你不过是一个约顿种,在索列姆海姆应该当奴隶,只配给我舔靴子——”
轰隆隆!
洛基轻叹一口气,他的挑衅者根本没看见雷霆之神的到来。
索尔一眼都没扫被他的闪电吓坏的索列姆海姆的小王子,只是漠然地转向老国王:“你的儿子对我弟弟说些什么,你听见了。”
老国王的汗都下来了:“请索尔王不要生气,我的儿子年幼无知,他甚至不配承受您的怒火。”
“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之后,索列姆海姆向洛基亲王郑重道歉,并奉上了珍贵的赔礼。绿眼睛的小王子还不至于为这种事计较,微微一笑,就算揭过了此事。
*
范达尔坚持认为,索尔在将他的弟弟向着无法无天的方向养育。
雷神坚持洛基是他随手捡回来的,可事实是失去了洛基的索尔也不像索尔了,神王颜色黯淡,了无生趣,每天麻木地工作着,多次为九界亲身赴险——甚至是以主动奔向英灵殿的姿态。直到他们得到线索,诡计之神曾经用高深的魔法为自己留下了三条后路,其一令他落下彩虹桥后大难不死,其二让他被诅咒战士洞穿胸口后起死回生,最后一条能够使他转世重生。
索尔的异色双瞳中又重燃起希望,他带上厚实的干粮开始寻找他的兄弟,直到那天雷神将瘦小的约顿精灵带回仙宫,脸上时不时流露的幸福傻笑令海姆达尔转身捂眼。
看不见,不知道,别问他。
雷神不再直接旁观洛基上课——顶多就是问问海姆达尔,询问弟弟的每一个老师。
他经常无情地判处洛基禁闭——然后命令范达尔从厨房“偷偷拿走”国王级别规格的食物。
他在别国王子挑衅时告诉自己保持冷静,洛基能够应付——然后一道雷吓哭了对方。
索尔•奥丁森就是这样,“不爱”着他的弟弟。
他的“不爱”效果显著。
洛基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依恋,随着年龄增长,那依恋变成了恋慕,又生出越发动人的光晕。看看那双绿眼睛吧,这位以狡诈诡谲著称的亲王越来越无法掩盖他真实的心意了。
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掩盖。
索尔日益沉默,他变本加厉地疏远他的弟弟,躲避洛基的出现,终于在有一天,矛盾爆发了。
“哥哥,我弄丢了寒冰之匣。”
魔法师神情无辜地嘻嘻笑着,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哪怕这个错误比他过去犯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更大,然而他的兄长对他从来都是用巨大的雷声恐吓,却舍不得叫闪电劈到哪怕他披风的一角。
索尔坐在王座之上,面色沉凝。
洛基轻笑一声:“那么,这次是什么刑法,我猜禁闭可能不够了?你要判处我囚禁于地牢吗,还是鞭刑?毕竟我已经快成年了。”
“够了!”雷神怒道,手中永恒之枪在地上重重一击,回声在仙宫荡荡。
他站了起来,面若寒霜:
“洛基,你涉嫌串通阿斯加德的敌人,串通约顿海姆人——”
洛基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你盗取宝库中的寒冰之匣,意图对我们不利,这是你对我的背叛!”
诡计之神张开口,嘴唇颤抖,又生生将话语咽了回去。
“我宣布,以叛国罪判处你——”那对异色双瞳里闪烁着同样冷酷的光芒,“死刑。”
小王子呆呆站在原地,眼圈泛红,脑海里就此一片空白。两名卫士上前给他戴上枷锁,架起绿眼睛的亲王往后拖去,而洛基的眼睛还是定定看向他的兄长。
他的哥哥,光荣的奥丁之子,在王座台阶之上,在灿烂光芒之中,身形如此模糊。
*
“不行,我得去求情,索尔一定是疯了——”范达尔激动地喊道。
“对,洛基有罪,但罪不致死。”沃斯塔格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呵。”希芙表现冷漠。
“希芙,难道你认为索尔的判决是对的吗?”风流的金发勇士激动地问道。
“我可没那么说。”希芙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懒得当他们兄弟俩角力的工具。你真觉得索尔会处死洛基吗,用你的脑子想想。”
“我同意希芙。”霍根简短地说道。
“不,我不明白,难道索尔在判决时说的不是死刑吗?”范达尔依旧困惑。
希芙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索尔是什么样的人,他战胜了灭世的泰坦人,把壮年横死的阿斯加德人从英灵殿里复活,重建了神域,他几乎算是九界最强大的存在了,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做任何事,可是他那些年是怎么过的?我是说没有洛基的那几年。”
“他活得糟透了。”沃斯塔格回忆道。
“像是一心求死。”霍根点评。
“那他怎么还能狠心……”范达尔打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希芙悠悠道:“那么洛基复活以后,索尔怎么样?”
“他高兴得快上天了。”范达尔吐槽道。
“一个劲傻笑。”沃斯塔格显然回忆起了某不堪的一幕。
“重获生机。”霍根的评论真是温和。
希芙点了点头:“是的,尽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死刑,但他现在肯定在等我们去求情呢——好像他真能丢下洛基似的,嘁。”
三勇士们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坐卧不安的九界之王正急得抓耳挠腮,他的弟弟被他亲自决定打入死牢,都在那里待了整整四十三分钟了!怎么还没有人来为洛基求情啊!
*
“由于诸神都为你求情。”索尔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勇士们互相看了看,他们很确定刚刚没有进入议事厅求情!作为合格的阿萨人,他们都等着在万一降临的最后一刻劫法场呢!
“也由于……我刚刚想起你尚未成年,阿斯加德不对孩子动死刑。”说到这句,雷神的表现略显正常了些许。
洛基挑了一下眉毛,他分明记得自己在承认弄丢寒冰之匣的时候已经说过,他将近成年了。
“还、还有……”神王陷入了沉默。
瓦尔基里扭开了脸,索尔还不如直说自己就是想收回成命呗!还矫情找什么第三个理由!
“啊对了,还有,”金发神明想起了第三个理由,顿时脸色恢复如常,仔细看看还有些小开心呢,“关于你串通约顿海姆一事,没有证据,所以不是叛国罪。因此,我收回死刑的命令。”
“不。”银舌头说道。
众人一阵愕然。
洛基轻笑一声,双眸向下,意态萧索:“我反省了我的罪行,陛下,我承认我将寒冰之匣偷偷拿走,给了约顿海姆,我阴谋背叛阿斯加德,所以——请务必处死我吧。”
“洛基!”
范达尔目瞪口呆,不自觉以目光向希芙求解:洛基疯了?
希芙老神在在:镇定,正常操作。
沃斯塔格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反正这操作我看不懂。
霍根点了点头:看不懂+1
希芙瞥过三人:你们谁信索尔会下死手?
三人集体缓缓摇头:我们不信。
希芙挑眉:那不就得了?看戏。
有道理,不愧是能当上女勇士的人,一眼看穿本质。
在这几位千年同伍作战的勇士们“眉来眼去”期间,银舌头已经逐条驳斥了索尔的赦免论据——
“诸神为你求情了!”
“哦,但是国王不因人情请托而转移他的意志,哥哥,这是你教给我的。”
“我说过阿斯加德不对孩子动死刑!”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且阿斯加德的法律也说过,严重的叛国罪除外,因为全体阿萨人的生命重于一切。哥哥,这也是你教给我的。”
“我怎么教给你这些……不是!是你串通约顿海姆之事没有证据,叛国罪不成立!”
“我已经认罪了,哥哥,还需要什么证据?”
勇士们互相看了看。
简直不能忍!谁想看你们在这里喂狗粮!
全阿斯加德都知道索尔王是何等宠爱他的弟弟,然而雷神依旧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洛基也依旧当局基迷。
“够了!”神王猛然站起,又一敲永恒之枪。
雷声隆隆回响。
“我是国王,我宣布撤回死刑判决!”
洛基啧了一声,索尔也在冲口而出以后怔了怔。虽然阿斯加德一直是君主制,但实话说,大部分时间里大家对于“国王可以绝对独裁”这一点毫无概念。绿眼睛亲王一脸不赞同,索尔这样出尔反尔的态度会折损王权的威严,而雷神反倒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确定道:“取消对洛基亲王的死刑判决。”
这时大家才发现一件事——妈蛋你判处洛基死刑的时候连亲王的身份都没剥夺啊!
接着,为了让事情显得不要太过分,索尔王宣布,洛基必须将功折罪,去把寒冰之匣找回来。
并由仙宫三勇士协助他。
为什么?!范达尔表情悲痛,无声发问。
雷神横了他一眼:不为洛基求情你还有理了?!
范达尔低头,范达尔委屈,委屈了三秒钟以后,范达尔又猛然抬头:那为什么希芙不用一起去?
你是女人吗?奥丁的长子眼神冰冷。
希芙挑了挑眉毛,索尔并非那些认为女性必然比男性孱弱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帮助自己当上女勇士了,恐怕这位国王还是不希望自己和他的宝贝弟弟靠得太近——真是多余的担心,谁想插入这对兄弟之间啊!
所以她转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范达尔蓦然觉得,自己被坑了。
*
在索尔王不厚道的时候,洛基亲王奇迹般的厚道了一回,他很快找回了寒冰之匣,速度之快,令霍根都怀疑宝物是被洛基藏起来了而已。不过范达尔没空想那些,找回寒冰之匣后,他就火速请假,然后哭着飞奔去找他新近巴上的小情人了。
然而雷神依旧愁眉不解。
——在他宣布要对洛基处于死刑之后,竟然没有一个阿萨人来求情!
索尔不得不认真审视他的弟弟如今在仙宫的地位,作为曾经的救世主,洛基在民众之中有着相当的声望。但不同于民间,就算是最淳朴的阿萨人,在宫廷之中生活久了,也会学着观察上位者的脸色见机行事的。也许那些人以为,洛基在索尔王这里失宠了。
也许他的弟弟虽然优秀,但毕竟年幼,还不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
也许洛基需要更稳固的地位,更强大的能力,足够让索尔哪怕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情况发生,绿眼睛的小王子也能迅速接手阿斯加德的王位。
总而言之,是时候让他的弟弟进入诸神的行列了。
说干就干。
神王陛下将所有神格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检查,寻找强大又适合他的兄弟的那些,洛基在他眼中精通魔法、智谋深远、精通文史,多才多艺,配得上最好的神格,如果有最好的神格的话……
“洛基,下个月你要接受火焰神格、诡计神格和故事神格。”强大的雷霆之神板着脸,“如果失败,我会安排你接受特训,直到你被这全部三个神格承认为止!”
……我的哥哥大概的确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