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老旧的旅馆房间里通常都是没有窗的,房间里常常会因为采光不够显得特别阴暗潮湿。
破旧的已经掉了不少漆的床头柜,因为跟正有规律地晃动着的床挨得太近也在轻微的摇晃着,引得柜面上的烟灰缸里还未燃尽的烟头也在烟灰缸里不安分的滚来滚去。一闪一闪的火星就像是在告诉人们,刚刚它的主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会连抽完一根烟的时间都没有,匆匆忙忙地把它扔到烟灰缸里,而且连掐灭的耐心都没有。
小旅馆的双人床也不过一米五宽,容纳两个一米八的男人来说还是显得过于拥挤了。
哪怕他们的身体现在正交叠在一起。
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墨和夸张的小丑妆容的男人正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着枕在脑袋底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男人正在他身上卖力地吸吮着。
从顶端最敏感的小孔,一直缓慢地舔到根部,然后轻轻地含住那两个小袋,用力一吸,抬头发现身下的人还是像之前那样气定神闲,脸上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的。于是特别懊恼地小声抱怨,“怎么这样都没有反应啊,真的是……”
那张形状漂亮,天生就适合用来接吻的嘴唇在自己的东西上卖力地吞吐,好看的眉头轻轻地皱着,眼睛微闭着,小小声的抱怨过后又一刻不停地直接把那根东西整个吞进去,硕大的龟头就抵在窄小而高热的喉头前方。
粉红色的唇瓣和那根深色的东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起来淫靡又情色。
丑的目光加深,额头有细微的青筋。
就在又一次深喉之后,丑把身上的人扯下来,让那个人整个都压在自己身上,凑得极近,声音里含着浓烈的情欲,“杨修贤,你做得太过了。”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地眯起来,伸手轻轻地抚过身下人的鲜红的唇瓣,嘴唇上那颗黑色的小痣也跟着张扬地笑开了,“你刚刚让我舒服了,我这叫礼尚往来。”
杨修贤觉得太不公平了,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内裤,那个人甚至连脖子的丝巾都没有摘下来,只把拉链拉下来了而已。
“况且。”杨修贤的眼尾挑逗似地微微上挑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两个人的鼻尖相触,气息暧昧地在唇齿之间流连,“你射过一次了,说不定就会乖乖地躺在我的身下了呢。你又还没有试过我的技术,试过之后你一定会喜欢的。”
“或许,还会求着让我操你的屁股。”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杨修贤就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躺在下面的那个人就成了他自己。
忽然被夺走了主导权,杨修贤倒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地说,“小丑先生这么心急啊,还是觉得我的提议也很不错?”
丑盯着身下的人看,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画了油墨而显得愈加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杨修贤,坚硬的性器就抵在那个小小的穴口前面,像一柄开了刃的凶器,龟头开始有意无意地戳弄着粉红色的小口,就是不进去。
边戳弄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那个人脸上表情的变化。
杨修贤脸上的表情不出所料地很快就从无所谓转成了不耐烦,这种肉就到嘴边了却只能看着的感觉让他很焦躁,“要干就赶紧干,不干就他妈从老子身上滚下去,老子到酒吧里随便找一个……嘶!”
被异物进入的感觉很清晰,有一种可怕的满涨感从脊椎一路爬升,炸得杨修贤的脑袋里一片混沌。
偏偏那个人把分身捅进来以后就安安静静地呆着,没有丝毫动作。
杨修贤难耐地扭腰,想要自己索取更多,却感觉到肩膀被人用力地握住,阻止了他主动求欢的动作。
“嗯?”杨修贤睁开眼睛,有点迷茫地看着身上的人,尾音轻微地上扬,带着不自知的撩人。
“第一,不准说脏话。第二,我不让你动,你就不准动。”丑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低沉,也许是裹挟上了情欲,还显得有些撩人的沙哑,衬着那一脸诡异的小丑妆,有种奇异的美感,“还有,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要找别的男人,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操死在床上。”
杨修贤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愣了几秒,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抬手圈住那个人的脖子,眼波流转,“你最好是。”
“不准我提别的男人,就凭本事先把我操服了啊。”
最后那几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唇舌之间似是无意地溢出了难耐的几声喘息。
丑的眼神暗了一暗。
他清楚得很,这几声喘息是那个人故意漏出来的。
这个男人太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也太知道哪种方式最能勾引人了。
杨修贤很满意地感受到体内的分身又涨了一圈,却又在下一秒被撑得无法控制般轻轻地颤抖。
身上的男人神态自若,额角只有细微的青筋,仿佛现在正摁着一个人,还把自己的分身整根都埋进那个人体内的人不是他那样。
两个人都没有动,像是在进行一场角力那样。
这应该是杨修贤的人生里过得最漫长的一分钟。
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却又因为颤抖得厉害,感受到体内的异物也在跟着颤抖,脸上逐渐显示出不知道是欢愉还是难受的表情。
“好。”又过了半分钟,杨修贤颤抖着说了一个字。
他本可以推开身上的人,提上裤子到附近的酒吧里随便钓一个人,以他的条件,多得是人愿意陪他搞一夜情。
但是杨修贤知道,要是今晚他离开了,或许以后都没有爬上这个人的床的机会了。
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纵横情场这么长时间,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嗯,真乖。”小丑笑着轻轻地抚摸过那个人裸着的上半身,在胸前的两点上刻意多停留了一会,“乖乖听话,我就给你。”
杨修贤在床上向来不羞于表达自己的感受,上面的两点被恶意地揉捏着,身下的小穴又被撑得满满的,他的声音早就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我操…您老能快点吗,再这样弄下去老子年纪轻轻就要肾虚了……啊!”
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身后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在里面用力地抽插起来。他们之间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丑对他的身体熟悉得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那个让杨修贤疯狂的点,然后就专心地只往那一个点顶弄,每次都是整根拔出,然后再整根没入,次次都正中红心,把原本百转千回的呻吟声撞得细碎。
“呼…啊……你…你就不能轻点吗……”杨修贤的眼角飞红,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激烈的冲撞让他没有办法思考,“别总他妈冲着那里顶!嘶……哈……”
灭顶的快感一阵一阵地袭来。
快感从相连的位置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就在杨修贤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他的分身却被人恶意地掐住了,还特别坏心眼地抠弄着顶端的小孔。
杨修贤睁开眼,语气又急又气,“你在干什么!”
“这个是对你刚刚说了脏话的惩罚。”小丑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微笑的表情,脸上的妆容显得愈加艳丽,如果不是他的额头上也缀满了细密的汗珠,杨修贤甚至都要怀疑这场交欢是不是只是自己的独角戏。
“让我射…”杨修贤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不自觉地迎合着在身体里轻轻地抽动着的性器,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尾音上扬,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快点……”
“你刚刚答应过我什么。”
“……”杨修贤正沉浸在难耐的情欲里,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过不能说脏话。”丑恶作剧地顶了一下,听到那声像小猫似的呻吟以后又笑了,“你不乖,所以要受惩罚,听到了吗。”
“我……”杨修贤一边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推开身上的人,一边羞耻地发现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兴奋的颤栗,后穴甚至还涌出来一波黏腻的液体,似乎是在欢迎那个陌生的来客。
丑低下头,用嘴巴咬住脖子上的丝巾,轻轻地扯出来。
与此同时,身下还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往里边顶。
杨修贤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人把丝巾绑在自己的分身上,优雅地打了个结,慢条斯理地说,“在我射出来之前,不准自己用手弄,不然你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的。”
然后掐住了那把比很多女孩子还要细瘦的腰,一下比一下重地冲撞。
杨修贤一把扯住身上的人,凑上去,后穴让人无法忽视的抽插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前面的禁锢又让他痛苦得说不出话,他发泄般的一把咬住那个人的肩膀。
身上的人的动作在他咬住肩膀之后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抽插起来,在终于忍不住要射的同时拉开丝巾上的结。
漫长而痛快。
杨修贤甚至有种自己会死在这场性爱里的感觉。
他张开嘴巴,无助地呻吟着。
杨修贤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极其粗暴地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珠,看到丑还坐在床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闪着火光的烟。
“提个意见可以吗。下一次你能不能戴套啊,每次都射进去,而且还射得那么深,这样真的很难清理。”杨修贤坐在椅子上,跷起脚,露出光洁的大腿,但又刻意跟那个人拉开距离。
丑看向他,也不说话。
左边的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摸了摸,心里想,小狼崽子,牙还挺利。
杨修贤假装没有看到那个直勾勾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算了,反正我也爽了,没关系吧。”
不过是因为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具跟自己身体契合度那么高的躯体,只是在各取所需,都是藉着对方的身体宣泄欲望而已,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提那么多条件呢。
他跟他,不过是炮友而已。
还是那种只上床不接吻的,只有性的炮友。
最低级的那种。
2.
半年前。
杨修贤向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况且以他的条件来讲,想低调其实真的还蛮难的。
他坐在吧台旁边,拒绝了今天晚上的第八杯伏特加。
“贤哥?今晚心情怎么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易阳一边从酒架子旁边拿下来一瓶啤酒,一边试探着说,“我刚刚明明看到有好几个都是你喜欢的型啊,怎么都不上啊。”
“没心情。”杨修贤吞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缓慢地划过喉咙,一直冻到胃里,使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那个在游乐场工作的小丑青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在后巷那里了,甚至当杨修贤白天无所事事的时候特意逛到了那家游乐场,也都没有找到他。
他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杨修贤可以发誓,当初在酒吧后巷救下来那个小青年的时候,真的是出于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正义感,而绝对不是因为那张即使画着浓妆还是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来的精致的脸。
那天晚上是老赵生日,所以不免多喝了几杯,出门被凉凉的晚风一吹,脑袋都有点混混沌沌的。
杨修贤晃了晃有点迷糊的脑袋,走到后巷刚点燃一根烟,就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他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小丑妆容的青年,那群人他很眼熟,都是在这一带混的不成气候的小混混。他们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不对劲。
本来这档子事跟他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而且转身直接回包厢里才符合他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事风格。
但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在被那一群人围起来的男孩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了他一眼,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忽然就把他的理智都偷走了。
杨修贤把手里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大步走上去,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南哥啊。”
那群人回过头,见到来人以后又放下心来。
“贤哥?好巧啊。”为首的那个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巧了,我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杨修贤笑着说,“我的朋友约了我,所以我才过来的。”
“贤哥说什么呢。”林南尴尬地笑了笑,“这儿哪个小喽啰够得上当你的朋友啊。”
杨修贤走上去,在在场所有人的眼光里,伸手直接搂住了那个站在正中间的人,在那个人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林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哥哥的人你们也想碰啊。”杨修贤笑着说,语气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看来最近混得很不错啊。”
其实他们就是看到这个化着小丑妆的人落单了,正打算从那个人身上讹点钱而已,没想着要得罪任何人,更何况是这位出了名左右逢源的老油条。
“那就是一场误会了。”林南赔着笑脸说,“不知道是自家人,失礼了,我们这就走。”
“好走不送。”
等到那群人走远了,杨修贤才松开刚刚一直缩在他的怀里,好像是受到了过分的惊吓的小丑青年,“你没事吧。”
小青年像是真的吓呆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杨修贤搂着那个青年回到喧闹的酒吧里,还很贴心地给他叫了一杯热牛奶,“你是在城东那个游乐场上班的吗,这么晚了怎么不卸妆。”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才嗫嗫嚅嚅地回答,“游乐场开会,没来得及。”
“以后下班晚了路过这要是还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报你修贤哥的名字,我,嗝,我罩着你。”杨修贤打了一个满意的酒嗝,伸手就搭上青年的肩膀,“不怕。”
青年软软地笑了,说了声好。
又说谢谢修贤哥。
第三天在酒吧再遇到那个青年的时候,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格子马甲,脸上带着夸张的小丑妆容。
他站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单纯得像是一个误入了成年人世界的小孩子。
所以还在左拥右抱的杨修贤一眼就认出来了,捧着一杯酒就直接走到那个人面前,“怎么又是你啊,游乐场又开会了吗。”
“是啊。”青年腼腆地笑着,又说,“修贤哥上一次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有好好报答您呢,我不知道您住在哪,也不知道您的手机号码,所以只能来这个酒吧里找你了。”
杨修贤摆摆手,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了,于是他凑到那位小丑青年的耳边说,“没事,这就是举手之劳,要什么报答啊。”
小青年却不肯罢休,执拗地要给他报答。
“好吧。”杨修贤有点无奈,“你给我叫一杯伏特加,我先上个厕所,回来我们一块喝。”
小丑青年欣喜地点点头。
当时的杨修贤还沉浸在自己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的莫名的满足感里,所以并没有回过头。
所以他错过了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丑青年在他转身以后一瞬间变得阴狠的神色,也没有留意到落在酒杯里的白色粉末,更没有注意到眼前那个人过分冷静的语气。
杨修贤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喝大了,而小青年又特别好心地把他送到酒店里。
酒后乱性,他们就顺理成章地滚到了一起。
一夜情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在那之后,那个小青年就消失了。
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杨修贤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会不会那次遇见,那个水乳交融的晚上,都只是黄粱一梦,这个世界上或者根本没有出现过一个这样的人。
不然怎么四处好像都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这样的低落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杨修贤就又成了那个左右逢源满面春风的杨修贤。
那天晚上,就在他搭讪一个年轻的姑娘的时候,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化着小丑妆的脸。
杨修贤只得匆匆忙忙地扔下那个姑娘,往那个方向走。
奇怪的是,走近了,人就不见了。
杨修贤揉了揉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好像也没喝多少啊,这就醉了?还醉得出现了幻觉?
杨修贤转身走回吧台,发现原本坐在那的小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今晚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艳遇的运了,还是回去睡吧。
等到杨修贤终于发现什么事情不对的时候,距离他在酒吧里看到那张熟悉的小丑的脸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那天早上,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一个年轻女子在回家的途中遭遇不测,惨遭杀害,死后被残忍分尸。四肢与头部分离,目前仍有部分器官缺失。
杨修贤只得感叹了一句世事无常,社会险恶,当划到新闻最底端,看到受害人的照片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这个姑娘他认得。
就是那天晚上他在酒吧里搭讪的那位姑娘。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应该不止巧合那么简单。
第二个出事的是易阳。
前一天晚上杨修贤依旧往常那样,泡在酒吧里,靠在吧台旁边,眼神仿佛是带着钩子的,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荷尔蒙。
易阳那天心情好像很低落,把客人要的啤酒听成了伏特加,还一直看着杨修贤,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感受到那股热烈的视线,杨修贤也很无奈,“我说你老看着我干嘛,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是你也不要整个晚上都盯着我看吧,我脸上又不是贴着什么东西。”
易阳眼一闭,把心一横,“贤哥,我,我喜欢你。”
“什么?”酒吧里的声音太吵了,易阳的声音又太小,杨修贤自然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易阳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泄个精光,小声地说了一声,“没事了。”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说也不迟。
没想到已经没有以后了。
五天后,他的尸体在城郊公园的垃圾桶里发现。
也是被分尸,舌头却不翼而飞了。
杨修贤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他故意接触了一个女孩子,热情地把那个女孩子带到自己的桌子上,玩得兴起的时候,还轻轻地亲吻了那个女孩子。
在女孩离开酒吧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却在快要跟上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先被人从身后袭击,然后晕了过去。
杨修贤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
旁边就坐着那个他遍寻无果的小丑青年。
杨修贤的心里忽然涌起来一种自己在慢慢地接触到事实的真相的感觉。
“修贤哥,你醒过来了?”小丑青年急急忙忙地倒了一杯热水,用手试过温度以后端到杨修贤的面前,目光殷切地看着他。
只是脸上浓重的小丑妆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杨修贤没有伸手接过那杯水。
小丑青年也没有收回去,一直举在半空中。
“那天晚上出现在酒吧里的人是你吧。”
“杀了那个姑娘和易阳的人是不是你。”
“你把昨天晚上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小丑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杨修贤的错觉,这个笑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裹挟着阴森森的寒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修贤哥。”
“我的确骗了你,我的工作不是在那个游乐场里的,但是那些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不能污蔑我哦,污蔑别人可是违法的。”
青年笑眯眯地说。
那个时候开始,杨修贤就知道这个人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更不像初见时那么无害。
虽然后来警方调查清楚了凶手另有其人,但是杨修贤对于那位奇怪的小丑青年始终有种不知道怎么说的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们渐渐熟悉起来,甚至已经滚过无数次床单之后,那个人身上始终萦绕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这让杨修贤觉得很好奇。
明明也是跟常人无异的正常人,为什么身上会有那样一种气质。
这份好奇感,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退过。
他们之间一开始其实是杨修贤主动的,后来丑也抄下了他的号码,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他,两人见面的时候也不聊天,滚到床上就开始做。
对了,在他们上第二次床的时候,杨修贤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丑。
奇怪的名字,奇怪的人。
他心里清楚,丑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在一次一次的接触之后,那个人展示在自己面前的越来越多,可是他却越来越看不透了。
哪有什么普通人会在身上随身携带着一把短匕。
而且有好几次,他都在那个人的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每一次联系自己的电话号码都是不一样的。
丑可能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着他在跟他做了很多次爱之后,喜欢了他。
或许不是喜欢他。
只是喜欢跟他做爱而已。
有一个固定炮友还省下了买按摩棒的钱呢。
多划算。
就是这根按摩棒有点小气,不准自己看别人而已。
杨修贤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3.
丑这次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过他了。
比以往所有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
这让杨修贤很担心。
担心他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伤口,却偏偏不肯包扎,压着自己做了两次,蹭得两个人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的,射出来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于是刚被射了满肚子的杨修贤还得先帮他处理好伤口,然后才能去清洗身体。
真是个让人担心的麻烦精。
杨修贤刚刚从酒吧出来,身上还裹挟着冬日的寒气,他只穿了一件皮衣,里面是一件单薄的打底衫,开得很低的V领起不了任何的御寒作用。
他瑟缩着往前走,在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忽然被一双手掳住,直接推到旁边坚硬的墙壁上。
杨修贤很快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乌木味。
是丑。
“你今天请了一个女人喝酒。”丑压低了声音,在杨修贤的耳边说,热气环绕着染红了那个人的耳朵,“为什么啊,你跟她很熟吗。”
“那位姑娘,那位姑娘是我画展的策划人,是我的同事。”杨修贤的气息有点不稳,“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朋友关系请喝一杯酒,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你摸了她的手。”
“有吗。”杨修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他妈跟踪我?!”
明明知道自己会担心他,却躲在暗处偷窥着他的生活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牵那个女人的手。”丑对于杨修贤在逃避他的问题这个做法非常不满,他一把抓起身下那个人的手,把它们压到他的头顶上,咬了一口那个人的耳垂,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嗯?”
“你先把我松开。”杨修贤挣脱着那个人的手,嘴上的语气也很不友善,“我爱请谁喝酒就请谁喝酒,你他妈少管我!不就是打过几次炮而已,你以为你是老子的谁!”
活在别人的监视底下的不安感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话说出来也特别难听。
丑怒极反笑,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了多了几分阴沉,“好啊,那你碰的是她的左手还是右手。”
“什么?”杨修贤愣住了。
“那么喜欢的话,我把它切下来送你啊。”
“……”杨修贤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稀松平常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讨论要不要买一份早餐那样。
但是杨修贤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这个人是真的做得出来的,又或者是,他已经做过了。
丑凑得极近,然后伸出舌头,在杨修贤形状漂亮的嘴唇上面舔了一下,很满意那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的反应,“嘴唇这么漂亮,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难听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能说脏话,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后知后觉的恐惧从心脏开始蔓延至四肢。
他舔舐的力度那么温柔,说话的语速也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此刻正在对待的是他的毕生挚爱那样。
“怎么不说话了,我喜欢看你嘴硬逞强的样子,这样你的里面也会跟着绞紧,又热又舒服。”
杨修贤的手脚冰凉,他用力地咬住嘴唇,抑制了到嘴边的呻吟,用力地挣了一下发现毫无反应之后,又嘴硬着说,“你先把我松开,老子今天不想做。”
出乎他意料的,那个人又靠近过来,张开嘴巴,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右手隔着牛仔裤握住了他渐渐苏醒的分身。
杨修贤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你的小家伙都醒过来了。”沙哑的音质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它远比你诚实得多了。”
那只不安分的手不住地揉捏着牛仔裤上明显的突起,湿润的舌头在他的耳蜗里轻轻地戳弄着。
杨修贤咬紧嘴唇,身子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弦,漂亮又迷人。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沉溺在欲望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如果你要做,不要在这里。”
虽然杨修贤并不愿意承认一开始心动的是自己,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很。
只要那个人的手一碰到他,他就止不住一阵一阵的颤栗。更何况,以他们对彼此身体的熟悉程度,那个人很清楚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他失去所有的力气,只会乖乖地躺在那里,接受所有的挑逗。
早在丑插进来之前,杨修贤就已经在他的手下泄了一次了,而且还是在前面还坐着一位素不相识的的士司机的情况下。
刚射过的身体疲惫又敏感,意识还处在混沌的阶段,他整个人都倚在那个比他稍矮一些的男人身上,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
等到他意识到这一次去的不是酒店,而只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扇看起来有点老旧的木门前面了。
“把鞋脱了再进去。”丑松开杨修贤,弯腰把鞋子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然后转过头看着还是一脸懵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需要我帮忙吗,修贤哥?”
杨修贤愣了愣,只见眼前的人忽然蹲下来,抬起头看着自己,“抬一下脚啊,你是猪吗。”
今天的他很不对劲。
以往都是做完以后一起抽根烟就各自回家了,甚至连清洗这种事情都是杨修贤自己做的。
可是今天他居然帮他脱鞋?
“我以为,你的房子不会是这样的。”杨修贤小口地喝着手里的水,看着铺满了整个地面的绒毛地毯,还有异常整洁的客厅,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你以为是什么样的。”丑看着眼前的人,目光里裹着赤裸裸的情欲,声音却还是四平八稳的,“你以为我的房间里是会挂满了小丑的面具吗。”
被说中心事的杨修贤心虚地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你是要继续做,还是想先听我讲一段故事。”浓重的油彩遮住了他所有的脸部表情,所以看不出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今天的丑很不对劲。
杨修贤在脑海里肯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先是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在出租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让他射了出来。
然后就是带着炮友回了自己的家,还亲手帮他换鞋。
现在居然要给他讲一个故事?
在床上他的话都没有那么多。
而且炮友不应该是干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吗。
这还是那个把自己操哭了脸上还是一副性冷淡的男人吗。
“嗯?”
杨修贤回过神,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小丑先生,我们只是炮友,我很清楚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上,要是你想要做的话,我很乐意奉陪,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配合。别的事情的话,我想我没有必要,也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很多人都说杨修贤就是个浪荡画家,仗着几分才气和一张脸,骗了好多无知少年的一颗真心,却从未曾了解过,那一身放荡不羁只是外壳,他的心里还是那个始终站在世界外面,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杨修贤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左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你当初在小巷里就不应该站出来。”
杨修贤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会站出来,本来按照他一贯的做法,只要不伤害到自身的利益,闲事他是不会管的。
更别说还是这种很容易得罪人的方式。
丑站起来,从背后凑上来,嘴唇贴在那个人的耳边,“杨修贤,你就承认你对我一见钟情,会有多难。”
后者的脸上腾的一下红透了,一半是害羞,另一半则是怒气。
杨修贤回过头,推开身后的人,“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真的很讨人厌。”
“……”
“是,我承认一见钟情又怎么样,这又没啥可丢人的。”杨修贤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很早之前就想找个机会说清楚的了,可是每一次一见面就是上床,某位主儿又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性子,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
“我又不欠你的,反正也给你白上了那么多次,咱们也算是扯平了。大不了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种只能等着他有空才会找自己,经常消失不出现,还总是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也过够了。
“你又不差我一个炮友。”杨修贤吸了吸鼻子,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不过以后你要是想找我的话也可以随时找我,像你这种器大活好的高质素炮友,偶尔来一炮也不是不可以的。”
“炮友?”丑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个人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说谎的征兆,片刻以后又笑开了,“修贤哥的屁股也很软,是我操过的最软的屁股了,比女人的屁股还要软。”
杨修贤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他咬着牙说,“是么,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说完抬腿就往门外走去,在手快要碰到门把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外力直接摁在门板上,瘦削的肩胛骨磕到门板,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杨修贤禁不住痛呼出声,三番四次地被阻挠使得他整个人都很暴躁,“你干什么!都说了……”
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欺身上来,用嘴巴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全部都吞了进去。
同时右手还极有技巧地在牛仔裤的拉链位置揉捏。
很快,杨修贤就整个人都软了。
只有那处火热,倒是有着逐渐硬起来的趋势。
他们之间做过很多次了,这个却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个即使在高潮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皱眉的男人一边吻着他,一边说,“我就做一次,做一次我就放你走。”
杨修贤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个人。
更何况他的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
都说浪子多情,他多情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你。
当浪子动了情,就比谁都专情了。
杨修贤不记得那天到底射了多少次,只记得到最后,他射出来的只有稀薄的透明液体了。
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之前还听到了一句几乎轻不可闻的话,“为什么要是你啊。”
好像还夹杂着一声叹息。
杨修贤想,他一定是被操得都出现幻觉了。
小丑又怎么会叹气呢。
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伤心。
4.
杨修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目光所及的环境和事物都是陌生的:粗糙的水泥地板,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漆黑的墙角处有几块巨大的蜘蛛网。
他慢慢地坐起身,这才发现手被柔软的布条缠着,背在身后。
这是被绑架了?
不对啊,他又没钱,绑匪图什么呢。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名,和一张熟悉的小丑的脸。
他跟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了,自从上次摊了牌之后,那个人就很遵守承诺地一次都没有打过电话过来了。
杨修贤没有时间沉浸在伤春悲秋的情绪里,他在忙着筹备自己的画展,每天晚上回到家以后都是倒头就睡,没时间想那些乱成一团的事。
等到终于忙完了,神经都松懈下来以后,那个人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杨修贤喘着粗气,扯过床头的纸巾,擦掉手上和小腹上的浊液。
只是想着那个人的脸,就能轻而易举地射出来。
杨修贤啊杨修贤,你真的没救了。
伸手敲开那扇门的时候,杨修贤的心里还在打鼓。
就这样贸贸然地闯过来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当初说要断了关系的是你,现在巴巴地跑回来的人也是你,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杨修贤想了一肚子的理由,却在看到开门的人的时候把所有的话都咽掉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中年妇人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这个房子,之前我朋友也是住在这里的,他现在……”
“哦,上一个租客搬走了,我也是刚刚租下这里的。”
杨修贤道了声歉,转身离开。
除了这个地方,他还能去哪里找那个人呢。
他对那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还拒绝了那个人想要让自己了解他的机会。
杨修贤想东西想得入了神,当反应过来那块湿润的毛巾里掺杂着足以致幻的迷药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正在杨修贤费劲地想要挣掉手上的布条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进来,有点惊讶地说道,“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我还以为得到明天早上呢。”
杨修贤皱紧了眉,语气不善,“这里是哪里,你们绑我来又是干什么。”
男人很无奈地摊摊手,“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不想的。都怪那个变态,突然说不干就不干,说退出就要退出,我们找遍了B市都没找到人,只好抓了你回来交差了。”
“你是在说,丑?”
“真聪明。”男人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语气不无赞赏,“怪不得那个变态愿意跟你搞在一起。”
“我跟他没有搞在一起。”杨修贤很冷静地说,“我们这叫各取所需。”
“况且,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所以你们可以放了我吗。”
哪知道那个男人却好像没有听到杨修贤的话那样,凑近了仔细地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才感叹道,“长得也不赖,这小子还真是走了大运了。”
杨修贤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正欲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径直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贴近他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低眉顺眼地站在男人的身后。
“丑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
“你都知道他住在哪里,会不知道他的行踪?”
杨修贤笑着说,“我跟他只是炮友,他高兴了就找我打一炮而已,又不是什么出生入死的关系,人家凭什么要告诉我。”
“行啊,小伙子,有胆识啊。”男人赞赏地看着杨修贤脸上冷静的表情。
“休息好了吗,接下来有很多的游戏在等着你啊。”
老子就不信还撬不开你的嘴了。
见到那个见到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的时候,杨修贤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五天了。
他是被人搀着进去的。
那个男人见到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的杨修贤,像是一点都不惊讶,“杨先生是吧,久仰了。”
杨修贤的声音有点虚弱,精神看起来也很糟糕,连续几天的逼供,换做别人早就受不住了,“不敢当,是我久仰了。”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才八岁,自己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着我手里的面包直咽口水。”男人走到窗前,自顾自地说,“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不简单。”
杨修贤意识到他是在说丑。
“我没有看错人,那个孩子十五岁就能独当一面了。”男人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他是我亲手打磨出来的一件武器,每次交给他的任务他都能干净利落地完成,见血封喉,而且还不留下一点痕迹。”
杨修贤以前特别好奇那个人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为什么每一次见到他都是化着小丑妆。
嗯,他想他现在知道了。
怪不得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杨修贤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突兀。
男人回过头,看着他,“可是他后来竟然未经我的允许,擅自杀了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还差点暴露了自己。要不是我在警局里有相识的人,帮忙找了一个替罪羊,他差点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男人走到杨修贤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违背了我的意思。”
那些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都有了结果。
原来那两个人真的是他杀的。
想到那个人当时脸上的神情,杨修贤忽然笑了。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男人显然对杨修贤脸上的笑容很吃惊,“你笑什么。”
“我笑您怎么那么天真啊。”杨修贤咽了下口水,口腔里满满的铁锈味让他有点反胃,“他为我杀了人又怎么了,我们之间只有肉体关系,充其量只是一个还算顺眼的炮友,就算您现在把我打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单纯的是你啊,杨先生。”男人的嘴角也泛起微笑,“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他什么脾性我最清楚了。他都肯为了你背叛我了,肯为了你洗手不干,这样的关系,你告诉我还只是炮友?”
“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杨修贤愣在原地。
那天是杨修贤被绑过来的第十五天,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天正好是他的二十八岁生日,换做以前,他现在肯定已经待在酒吧里,优哉游哉地收着数不清的生日礼物了。
可是现在他正躺在床上,脑袋烧得昏昏沉沉的。
意识混沌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好久不见的人,正坐在自己的床前,脸上还是带着厚重的小丑妆,他以前很奇怪那个人脸上为什么总是带着小丑妆,在这里才听到了别人说,他长得太纯良了,只有化了那个妆,才能让别人怕他。
那个人看着自己,轻声说,“好久不见,李修贤,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啊。”
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突然说要撒手不干了,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的找不到人,老子会被你养父抓过来吗。
不过这个好像也怨不得你。
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多事,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有离开的念头,现在大概都是活得风风光光的,偶尔没事就杀个人玩,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出去钓个炮友。
而不是像现在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的。
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
当我欠你的了。
这下子我们就当两清了。
杨修贤丧失意识最后一个念头是,你给老子好好藏好,老子的命就当赔给你了。
杨修贤觉得整个人都像是飘在空中的,脚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的真实感。
身上的伤好像全部都痊愈了,他现在精神得不得了。
他还见到了一个很久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易阳。
杨修贤走上前去,很真诚地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易阳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贤哥,你还有人在等着你,快回去吧。”
杨修贤很疑惑。
耳边忽然响起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是我杀了那个女孩和那个酒吧的男侍应,我就是见不得你对着他们笑,见不得你跟他们那么亲密,所以就杀了他们。”
“我当时撒谎了,我骗了你,你快回来啊,我给你赔礼道歉。”
“在酒吧后巷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只是我懦弱不敢说出口,后来又不愿意承认。”
“我爱你,你快点醒过来啊。”
声音很熟悉,但是这个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认识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哭呢,那个人在干他的时候都是一脸神态自若的。
杨修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正伏在病床前的人,动了动手指,等到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才说,“你好吵啊,我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听到你说那么多话。”
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拥住自己的时候,杨修贤心里想,算了,逃不掉了,死都为他死过了,就这样吧。
不过,卸掉了浓妆,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好漂亮。
怪不得他说没什么震慑力。
5.
村尾那座木屋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了一对特别好看的男人,稍高一点那个看起来特别瘦,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特别喜欢笑,笑起来让人感觉天都亮了。他还会画很漂亮的画,村里的小孩子都特别喜欢缠着他画画。
只是每每一到下午五点,另一个五官精致的男人就会出来把那些孩子都赶回家,明明长得那么好,笑起来应该很漂亮的,却总是板着一张脸,跟在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身后,手里永远搭着一件外套。
自从拼死把杨修贤从那座房子里救出来,又在病床前守了两天两夜才等到他苏醒过来之后,那个之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男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样,口袋里时刻放着几颗糖,出门就带上一件外套,哪怕现在是夏天。
两个人总是在一起出现,一冷一热,并肩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一对老夫妻那样。
温暖又般配。
收到林南的信的时候,丑正在院子里给杨修贤种的月季淋水,而且还特别小心地控制好分量。
杨修贤从房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信件,笑眯眯地说,“你猜林南在信里说了什么?”
“嗯?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警方收到了你搜集的那沓材料,立即展开工作,把那伙人一举抓获了。”杨修贤把脑袋靠在旁边的人的肩头,话语的尾音软软的,“一个不剩。”
“那我们也要走了吗。”
“嗯。”杨修贤小声地说,“就是可惜了这些月季了,辛辛苦苦地养了那么久,结果等不到开花,就要走了。”
“如果你喜欢,等我出来了,我们再回来这里住啊。丑轻轻地搂住旁边的人,“你不是喜欢这里吗。”
“好啊,我等你出来。”
等你出来,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或者事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