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爱诞生自何处？
从心脏、胃肠、血管、从哪一处内脏里来？
那条用来做跳跃的强健的肌肉，那只如同花朵一般盛放的手指，那对写满了无言之语的双眸，从他身体的哪个部分而来？
也许那一天月亮靠近地球，阳光逐渐触摸北回归线，自太平洋而来的暖流带着海洋微咸的湿气温暖你的皮肤，而季风带来的低压使你心跳加快。但也有可能是来自你心里的渴望，来自你那混合了大量汗水而剧烈加快的呼吸，来自那个男孩身上烈火一般的考斯腾，还有他滑过你身边时传来的清爽的柑橘的味道，甚至是他的手触碰到你时皮肤下血管留下的痕迹……这一切的作用下，你感觉到呼吸急促，神经末梢麻酥酥的。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了。[1]
gala是一场比赛中运动员们最放松的时刻，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已成定局，下一场比赛还暂时不用放在心上，几个小时前还一片惨白的冰面也可以在打光下焕发出几丝温情来。
羽生晃悠过无数闪光灯，在达到目标之前被人拉着照了无数张相，他无一例外地挂着自己标准的礼貌笑容，眼角还常常追随着场上的其他身影。只有这个时候冰场才会显得太大了，当他再一次被笑容和手机镜头包围的时候，不由得——当然带了几分抱歉的心思——这样叹息。
等到他再一次看见金博洋背影的时候，对方正和戈米沙隔着挡板说话，身上穿着上个赛季的考斯腾。有一瞬间羽生结弦恍惚以为现在还是2018，没有伤痛对运动生涯的再一次打击，没有新规则下更为疲倦和无力的分数，没有那些堆积在两人背上的压力，没有……爱。
“Misha,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一起转过头来，才笑着补上，“boyang ~”
金博洋的头发有点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他抬起脸来回了羽生一个笑，而米沙则露出了然的表情朝着旁边迈了一步，既不会打扰他们的互动，也能及时提供翻译服务。
羽生结弦朝着戈米沙眨了眨眼，决定原谅他去年对自己的感情状况幸灾乐祸的事情。
“你的节目都很棒。”
“谢谢，你的也是，”可能是觉得这种回应听起来有点敷衍，金博洋又飞快地加了一句，“真的非常好，非常震撼。”
“不过还是觉得不甘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即使到现在也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羽生转过身，背靠着挡板，双臂也搭了上去，手掌垂下的地方离金博洋的背不过几公分，是一个非常适合揽着谁的距离。
听到这话，金博洋才笑了起来——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当你看到他真切的笑容时，才越发觉出它的宝贵：“难道不是因为脑子一片空白吗？”
“博洋看了我的采访？”羽生立马直起身子，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金博洋，因为动作幅度的缘故，他的指尖几乎就碰着了金博洋在衣服下显出山陵般线条的肩胛骨。
金博洋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头，而羽生盯着他的侧脸，在那看似轻松的笑容下隐藏有更多的东西，他同样看过金博洋的采访，那些他不知道，但是能猜测出来的艰难的日子。这种时期他也曾经历过，然而除了命运，没有谁能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彻底脱离。
而他同样知道孤身一人在无止尽的道路上走下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种孤寂或许会在你未来的某一刻成为支撑你的能量，作为花滑选手羽生结弦，他当然渴望能够和更强大的对手并肩，但是仅仅作为羽生结弦，他却无法狠下这个心来。
“博洋。”
羽生结弦轻轻地唤回男孩子原本四处张望的眼神，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在对方有些惊讶又带着不解的眼神中自然地让自己的手指下落，不经意地擦过金博洋有些干燥的唇。
他顺势握紧了拳，举在自己脸边，用力晃了晃，把那点温度牢牢攥在手心。
“加油！”
金博洋也顺着他的动作举拳用日语说了加油，很快又被远处周知方的呼唤声吸引了注意力。
戈米沙站在羽生对面痛心疾首地看着金博洋的背影，打趣的话在说出口前就咽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羽生结弦的脸上，那根手指如今正轻轻抵着羽生的唇，那个人的眼神看上去温柔又渴望。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后退了几步。
说真的，米沙当然知道羽生喜欢金博洋，但直到这个赛季开始，那还只是对一个可爱后辈的，对一个优秀选手的喜欢。所以他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好感，可以用十足欣赏的眼神打量人群中的金博洋，甚至可以有那些超越了社交礼仪的动作。
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这个两人都充满了痛苦回忆的赛季，那点感情却像燎原大火一般压都压不下去了，而他们甚至在这个赛季很少见面。
所以，爱诞生自何处？
米沙看着羽生重新戴上“羽生结弦”的笑容，朝着那一群人滑去——尽管他的眼中现在应该只有金博洋一个，然后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一切的言语、眼神、动作在他自己的心里恐怕都会被衍生出无数意义，最终只能归于平静。
不过这并不是故事唯一的结局，戈米沙看着金博洋因为看见羽生朝自己滑来而更加明亮的笑容，老神在在地举起了相机。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1]改编自话剧《恋爱的犀牛》中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