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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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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3-30
Words:
2,47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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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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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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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0

情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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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疼痛应该是人类所能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吧。

米白的床帏在几近弥合的视野里也变得灰暗,港生奋力地抓住被单,有火热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背脊,却仿佛冰冷的蛇腹缠绕着他几乎失去知觉,他听见自己不匀的呼吸,伴随着尾脊遭受蹂躏的胀痛,从喉间发出了模糊的哼声,然后又很快地消失在暧昧的亲吻里。

连他那点微弱的喘息也要被人夺走,在贪婪的唇舌纠缠中融化不见。

“你在……想什么?”

他听见一种怪异的声音,含着浸满毒液的笑意,在慢条斯理地将他堵截得无处可逃时,再这样居高临下地贴近他的耳畔,恶劣地想让人用枪口抵住对方的脑袋——可他没有力气,本该举起枪支的手指只能在冰凉的被面上滑动,扭曲地勾画出被迫拽入情欲深渊的苦痛。

幸好他在早已经学会,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事物都要强行忍受。

于是他开始拼命地回想该如何抵御这样的疼痛,他使自己的意识尽量地忽视身体上如蛆附骨的酸软,穿过被禁锢的四肢与被侵占的骨血,沉入记忆的最深处。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在那段被岁月侵蚀得残缺不堪的回忆里,挨骂、挨打、被欺负,一切叫人不快的感触都如云烟一般消散了——是了,不高兴的事何必去记住呢?所以他只记得光、梦想和父亲的笑,他只想留住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于是拼命地忘掉曾经历的痛苦。

就算再怎么委屈,再怎么难过,也要努力忍住不哭出声来,小孩子这样想着,便常喜欢编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来逃避那些他并不想记住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兄弟,哥哥是信仰上帝的天使,弟弟却是来自炼狱的魔鬼。明明互为至亲,他们却生来就从未相见。就像两条永远相望的平行线,他们本该没有知道对方的机会。可是受到光明指引的哥哥却在某一天选择潜入到地狱中去,他染黑了洁白的羽翼,跃下高高在上的云端,堕入到群鬼哀嚎的地狱。哥哥与弟弟终于相见了。」

突然窜起的无法忍受的痛楚,让港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又被恶魔的欲望强行拉回到灰暗的现实了。

将他死死桎梏的人将手指缓慢地在他的腰腹间滑动,那动作让他错以为自己是一道精心烹制的佳肴,摆放在洁白光亮的碗碟里,然后被锋利的刀口仔细切开再被送入口中品尝。然而与手上轻柔的动作不同,插入紧热的甬道,撞进他身体最深处的罪恶的欲望却并没有任何怜惜的意思,热而粗的性器强硬地夯入蠕动的通道,重重地撞上深处的肉壁,从那里传来痉挛般的痛与战栗。

他恍然觉得自己被钉死在审判的十字架上,温热的血从他的伤洞中涌出,又被恶魔的舌尖全部舔走,像是赤裸的身体接受了来自地狱的火焰的炙烤,他感到屈辱而又无可奈何,只能将脸颊埋入绷紧的臂弯里,意识再一次试图逃离现实。

「哥哥终于取得了弟弟的信任,他掌握了魔鬼的弱点,这消息乘着他送出的光梯传到了天堂里,只要上帝降下指令,其余的天使们就会马上冲入地狱将这世间最后的丑恶消灭干净。」

“你到底在想什么?”低沉而又暧昧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你怎么……不理我呢?”

他沉默地撇过头去,但这似乎并没有惹恼对方,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深又狠地顶弄上他后穴深处的软肉,他呜哝着用颤抖的手捂住了嘴。

「在达成那个美好的未来的前夕,他们终于认出了对方——他们本是由同一个母亲哺育过的孩子,只是一个向往光明而飞上天际,一个沉沦黑暗而堕入地狱。然而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天使们已萦绕着上帝指引的光飞入地狱,他早已将自己的弟弟推向死亡,他又怎么能挽回呢?」

悖德的交媾像是唇间点燃的一支香烟,散发出麻醉神经的香氛,伸出尖利的獠牙将他的皮肤划破,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食去他所有的血肉。他感到难堪,可也只能咬紧牙关,任由暧昧的指尖在他裸露的背脊上划动,仿佛欣赏着他隐忍着而颤抖的姿态一般。

在他体内抽送的性器顶入甬道深处,被折磨的肉壁又酸又疼,他听见自己随着软下去的腰腹,发出了一声啜泣似的呼吸。

「人鱼们唱起胜利的歌谣,精灵们跳起欢欣的舞蹈,光明终于照射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人都在为之喜悦,只有失去弟弟的天使陷入了绝望。他的哭泣是多么悲伤,多么痛苦啊,于是人鱼们停止了歌唱,送来了海洋中最美丽的珍珠,精灵们停止了跳舞,送来了森林中最珍贵的晨露,就连其余的天使们都取下自己的白羽编织成纯洁的翅膀,替换了原本那双被染黑的翅膀,他们都希望这个可怜的天使重新获得快乐——这些温柔的善意果然慢慢使哥哥走出了阴影,他终于不再哭泣,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他终于决定要将过去的悲伤忘记。」

无力地揪着被褥的手指,本该是承受着港生一部分无法抵御的痛苦,却被人用手覆了上去,然后紧紧地扣住。从背后侵犯着他的人侧过头来亲吻他的颈侧,然后发出了一声餍足似的喟叹。

他感到扶着他腿根的那只手抓地更紧了,性器抽送的力道蓦地激烈了起来,他不由得皱起眉紧抿了唇,可太过猛烈的情事还是叫他几乎无法承受,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低语。

“哥哥。”

那声呼唤叫他几乎没能忍住自己眼角的涩意。

「可是忽然之间,光明被黑暗覆盖,白昼被夜晚侵蚀,顺流而下的时间之河被莫名地逆转过来,本该沉睡在死亡之梦中的弟弟踩着地狱的火焰走来,他的样子与从前一模一样,让哥哥一下子就想起了他要下决心忘却的一切——弟弟在光明中被灼烧的哀嚎与拼命想要握住他的那只手。」

当手指被紧扣着死死按在下面,火热的性器抵在他的体内喷射出来,他终于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名字:“Julian……”他想要甩开手上的桎梏,可这只是徒劳,他那双本能扣动扳机的手已经成为仅供玩弄的物品,于是他只能崩溃一般地低泣:“我们不该这样的……Julian,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无法承受的痛苦又一次占据了哥哥的心,他几乎立刻转身想要逃离这一切,然而身为魔鬼的弟弟却用烧红的锁链绑缚住了哥哥飞往天空的翅膀,在身体遭受桎梏的痛苦时,他听见他的弟弟笑着问他,」

听见港生的疑问,Julian只是笑着亲吻了他的后颈,并发出了漫不经心的轻声疑问。

这时候现实与幻想交汇在了一起——

「哥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港生怔怔地望着垂在他手边的床帏,似乎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上面弯曲的线条就再也没有改变过了,叫他不禁疑惑自己究竟被困在这个地方多久了?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永远被紧锁的门,所以这里只有开灯和关灯的区别,和外面的白天黑夜没有一点关系。逃不出去的,他想,无论如何,只靠他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他转过头去,在暗淡的光线中看见了Julian熟睡的面孔。

如果是现在的话,一定可以……!

他屏住了呼吸,伸出手去越过睡在身边的人,小心地摸索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他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将它拿过来,又逐个地按下号码的。只是在寂静中,信号穿透了密闭的房间接通了另一头,话筒里平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几乎要叫他控制不住刹那间看见希望的心情。

他捂住嘴,让那些堆积在他心里的无意义的叫喊吞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用嘶哑而又微弱的声音发出了哀求。

“救、救我,”他说,“李sir,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