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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父亲没有想好要叫他什么,便叫他G。
他的父亲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从仆人们的口中,孩子得知那个男人是“大名鼎鼎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但在他自己眼里,父亲是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热牛奶都会烫到手的笨蛋;也是一个一年到头都不怎么来看自己的傻瓜。
他没头没脑地问,“爸爸,我是怎么来的?”
“魔法。”男人潦草随意地回答。
后来当他遇到了一个挥挥手就能点燃或是熄灭蜡烛的男人。孩子惊讶地张大嘴,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可以当这是一种魔法。”有着红发的男人告诉他。
G兴奋地重复那个词:“魔法!”
“怎么,你也会么?”男人蓝色的眼睛中流溢着温柔,“毕竟你父亲是会的。”
G的眼睛眨了眨。
“妈妈!”他大喊,还抱住了面前男人的手。这只手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还很大,但他抓得很紧,生怕那人跑掉似的。
那天晚上,G的新妈妈留在他的小床旁边,等到孩子沉沉睡去后才小心翼翼地抽走手指。
这个男人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5
这一日,十六岁的青年被告知自己父亲过世的消息。逸闻传入耳朵的时候他还迟疑了一会儿,毕竟他六岁的时候就听过一次——没错,就是他那父亲的死讯。只不过时间证明了那则传言的虚假。不过这回,父亲是真的死了。名为G的男孩被邀请去参加葬礼,却随同所有虚伪的、真挚的参与者一同被挡在教堂之外。人们只能凭借那小小一扇拱门看进去——
没有牧师,没有仆人,只有一袭黑袍的阿不思.邓布利。袍子的大半面覆盖在桐木棺材之上,整个人仿佛守护着死去幼崽的母兽。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任何冒头者都会被门口的劲风掀飞。
男人守了整整三日,期间不吃不喝,是否睡着,甚至是否真的随他一心跟随的主人一同去了也没人清楚。只是每当有人想要进入教堂,依然会遭到歇斯底里的阻拦。他用无言的行动宣誓占有权、威严和忠贞。
被唤作G的青年虽然是死者唯一的亲属,却受到百般懈怠——就算父亲在世时,整个家族也视他为无物。而作为金丝笼里的小麻雀,反正不曾翱翔,他因而从未渴望过蓝天。但这场混乱的葬礼激起了他的好奇和年轻的活力——那堵看不见的风墙,在他身上只有微弱的效果!
第一晚,青年小心翼翼地摸到教堂。这是格林德沃家建造的一座小教堂,专供家族中的人使用。夜深人静中,他竟隐隐听见堂内有人发出细弱的哭泣呻吟。但那显然不是怨灵在作祟。这哭声固然隐隐溢出悲哀,却难掩暧昧的喘息和欢愉的颤抖。G像是被那声音勾住了耳朵,一路蹑手蹑脚地走向教堂,并且没费什么力气就钻到了最后两排椅子之间。不过,早在他于门口探出头时,就明了了声音的发出者——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红发男人跪趴在棺前,黑色绸布紧贴腰臀的弧线;长发从肩背上倒倾下来,盖住脸侧和窝在身前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天啊,探入衣袍内,腰身正随着他的声音一下下向前耸动——不,是那种意味明显的动作诱发了男人的呻吟。
小G露出一只眼,偷窥这场没有准备观众的表演。
邓布利多垂下后腰,原本被袍角遮住的白皙长腿鱼一般滑出来,上面只套了一双拉到小腿肚上的黑色筒袜。
青年蓦地屏住呼吸。
有着修长身形和圆润关节的男人慵懒地翻了个身,期间发出委屈的吸鼻子似的泣音和一次从喉咙深处掏出来的轻叹。待他完全转过来,平躺在被彩玻璃打成无数碎片的月光下时,偷窥者发现这个男人此刻是yi丝不挂的。
青年觉得自己的裤裆紧绷得有些难以忍受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试图找寻男人的衣服——果不其然,全部胡乱地摊在地上。
“盖尔……”
男人屈起双腿,双手顺着自己的胸膛滑向小腹,最终探入腿间,那里是青年无法看到的沟谷。不过他也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因为那幽暗的五色光影间仿佛有个透明的人影,隐约能看到轮廓。红发的哀悼者向上翘起脚,不,不是翘起,仿佛是有人握住他的脚踝往上推去,为了能更方便下一步动作。邓布利多的声音则陡然拔高,毫不掩饰甚至夸张地娇嗔起来,发丝在地毯上扫动,弄出稀疏的摩擦声。
当一切结束之后,小G已经将额头深深埋在膝盖和身体组成的空间里,面色通红,耳边则是邓布利多高潮后餍足的喘息。但没过几秒,一阵啜泣传来。青年探头,看到了将自己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邓布利多。他正像一只刚刚生出的蝴蝶。这生物因为经理了极大的痛苦,宁肯死,也不想挣破茧子。
第二天近午夜,他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又一次跑到了那个地方——明明是色情淫荡的行为,是亵渎神明的事情,由这样一个男人做出来就仿佛变得合情理,甚至惹人垂怜。
不过,这一夜邓布利多很老实。只是背向大门,面向棺木而跪。青年十分肯定对方知道有自己这么个闯入者——很可能昨天就知道了——但并没有花时间驱赶。G甚至在最后一排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希望对方能回过头与自己说上一两句话,不,哪怕只是交换一次视线——或者,让他看一眼男人哭红的眼眶,饱含热泪的眸子就够了。光是想到这些,青年就觉得浑身发热,自己好像一匹喷着鼻息的种马。
素黑的袍子挂在邓布利多肩膀上,一路盖过他的细腰,弧度姣好的臀部,越过大腿跨上膝窝,最后在脚掌处停下,露出十指形状饱满的,白葡萄似的脚趾。光是看这个颜色就觉得它们很是冰凉了。青年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按在座位上,而不是冲动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这名已经心碎的男人多一层温暖。
如果我有这个胆量,G想,我一定会给他无数拥抱,吻去他的脸上的泪水,润泽他干裂的嘴唇。
但一切只是幻想,他不敢在这个地方冒犯父亲的情人。
没错。父亲的情人——他对已故父亲的情人产生了非分之想。
已故的父亲?
青年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吞了吞口水。
他明白自己的希望十分渺茫。邓布利多是十足专情的。在对老管家的询问下,青年大概了解了这两位中年人以主仆身份为起始的扭曲爱情。而这些皮毛信息曾激起他热血又没头脑的感情。
数十年前,有五六个邓布利多以冷酷利落的刺杀手法活跃于业内;他们无一例外是能力者,又精通体术枪术。这几位人士来自遥远的英格兰。一次罕见却彻底落败的委托,只剩下一人。他的后嗣并不如前辈那般出彩,基因也不稳定,眼瞅着就要没落成无人问津的家族。直到一个邓布利多投靠了格林德沃,名叫阿不思。那时的阿不思不过十六七岁,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看中血脉的格林德沃家族。后来人们才发现,这位红发青年被安排到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十四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身边,两位能力者从此形影不离,而只要分开就绝不擅自使用能力。因此,早些时候除了两位青年和格林德沃的父亲,没人能够分清到底谁是纵火辽原的凤凰,谁是鼓动风云的雷鸟。
后来在一场家族旁系叛乱引发的斗争中,人们发现格林德沃是凤凰,邓布利多是雷鸟。没有哪个围观者会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毕竟这对拍档中永远是格林德沃破坏,邓布利多善后。
叛乱的原因是有人图谋高位。只是计划中的暗杀毫不精彩,最终演变成巷战和血腥的白刃战。家族中的长老将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婚姻大事提上日程。而罕见的,一向随主人站在长老团对立面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叛变”了,甚至主动参与到为家主挑选未来婚配者的工作中。
盖勒特.格林德沃二十八岁结婚;他的妻子十个月后诞下一个男婴,却难产死在病床上上。男人将孩子送走,在他的私人别墅里托旧友养大;他则转去与自己的军师重修旧好。婴孩诞生的秘密被压了三年,邓布利多被蒙在鼓里三年。
这些事情是G六岁时得知的。老管家是父亲的旧友,听闻格林德沃去世的消息,不忍心再向孩子隐瞒这个故事。而小G么,他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邓布利多初次见他的时候,颤抖的手里捏了一把枪。
父亲是个坏人,G想,但还有人这样爱他。
第三天晚上再来教堂的时候,青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红发男人背朝拱门,侧卧在棺木前,迷迷糊糊地在絮叨什么。
“先生?”他装起胆子问,“您没事儿吧?”
没有得到回应。青年有些慌乱,清晰地感觉到温度正从指尖退去。他跑过去,发现棺前的男人已经神智不清,红发汗shi却皮肤冰凉;指甲在棺木前留下一片浅浅的抠痕,眼睛半睁,嘴唇干裂得跟树皮没什么区别。青年心疼地蹲下身,试图唤醒红发人——他不能再这样守着了。
求生的本能让邓布利多向热源靠近。他睁开凹陷眼眶中的幽蓝眸子,遮在凌乱发丝下若隐若现出混乱的喜悦。
“盖尔……”
中年人抬起手,拨弄一下垂在G脸侧的金发,干哑的喉咙吐出这个词。
青年人就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所有的关切都给吞回肚子里。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哭出来,用牙齿咬住嘴唇才勉强忍住。
“您在这里等我。”G吸一下鼻子,起身想去找医生。邓布利多张着嘴,像是要再说些什么;伸出的手从G的肩头滑开,指尖似有若无地碰过手臂手腕,最终在点了一下袖子,想要收拢手指捉住却看上去使不上一丁点力气。G僵硬在起身的动作,直到邓布利多的手臂颓然摔到石阶上才后知后觉地脱下自己的风衣,将红发男人光裸的躯体罩住。
那个宛若求救的动作深深刻在青年的脑海里。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