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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澤村和倉持趕到球場後,剛好藥師的人馬也到了,今天的練習賽主要是調整選手的狀況,畢竟春甲近在眼前,要做到盡善盡美用最佳陣容去挑戰甲子園。
現在兩方人馬在各自的休息區準備,片岡教練一如既往的簡單扼要說明等下比賽要採取的戰術,而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講時,澤村卻沒能集中注意力在教練身上。
一進球場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的喉嚨比之前還要麻癢乾澀,想要猛烈咳嗽的生理反應不斷刺激著澤村,但是現在可不是能用力咳嗽的時機,他只能用手摀住嘴小聲的咳,想先減輕喉嚨的不適感。
知道澤村狀況的倉持一邊聽著教練的話一邊注意對方的樣子,看到他抬手摀住嘴身子小幅度晃動的樣子,恐怕又開始發作了。
嘖!這個病真麻煩!
「對藥師的真田,主要還是要注意他的直球系變化球⋯⋯」
「咳——!咳、咳⋯⋯噗哈、咳、咳——」
「喂⋯⋯還好吧?澤村?」
就在片岡教練說到要注意藥師隊伍中的人物時,澤村突然忍不住大咳了起來,像是要把肺咳出來那樣,洶湧猛烈。
不僅打斷教練的話,也讓專心的隊友們齊齊轉頭看向坐在後方彎曲著身體劇烈咳嗽的澤村。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開始變得這麼嚴重?
澤村也不明所以,只是聽到教練講到藥師的投手真田前輩時,突然就忍不住的猛咳起來,而且這是在他得這個病後,有史以來咳得最嚴重的一次。
「澤村——喂——你是不是要吐了!」
上前關心的隊友們看到澤村咳到像是要吐了的樣子,全部開始一窩蜂找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澤村當嘔吐袋。
「教練,我帶澤村去醫務室吧,剛才在寢室的時候就看到他咳得很嚴重了,但是他一直說沒事,我才沒有帶他去,現在這個樣子恐怕也不能上場。」
眼見澤村就快要穿幫了,倉持只能立刻出聲停止即將混亂的場合。
片岡教練沒有回答倉持的話,他看了一眼還在咳的澤村,思考了一下後,才點頭應允。
「離開始比賽還有一點時間,你趕緊帶澤村去醫務室,如果情況好轉就回來參加比賽,不能就讓他好好待在醫務室休息。」
「是,我知道了。」
等到片岡教練的應允後,倉持二話不說地立刻走上前撐起還在咳嗽的澤村趕緊帶離休息區。
另一邊——
不只是青道的休息區引起了騷動,現在藥師這裡的休息區一樣也出了狀況。
身為藥師高中棒球社的教練轟雷藏一邊說著「今天比賽盡情地打就對了」的同時也一邊注意對面青道的動向,只不過他家那傻兒子轟雷市在他說話時就一臉興奮地大喊:「我要把降谷和澤村的球全部打飛!」
真田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沒有再咳嗽,一聽到雷市的話後喉嚨像是被幾萬隻螞蟻爬過一樣,麻癢刺痛的讓真田不得不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喂!真田——你還好吧?」
隊友被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聲嚇到,他們轉身看向坐在最裡邊的真田,只見他彎著腰一手捂著自己的嘴猛咳。
「真田前輩⋯⋯」
「真田!」
「咳、咳⋯⋯」
真田幾乎是咳得不能自我,他知道自己嘴裡正吐出一朵又一朵的花,但是現在不能讓隊友知道,畢竟這病可是會傳染,況且這裡又是一群五大粗的男生,實在沒有靠得住傢伙。
「教練,真田這樣咳也不是辦法,剛剛在下車的時候真田就已經在咳了,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現在還是先帶他去醫務室比較好。」
平畠想起方才在車上時真田就已經在咳嗽了,沒想到現在更加嚴重。
「好吧,誰先去問青道的醫務室在哪?我去跟對方講延後比賽,平畠,真田就拜託你了。」
「是,我知道了。」
於是轟雷藏先是跟片岡通知延後比賽,而平畠則是帶真田去醫務室。
「咳、咳⋯⋯」
「咳——咳、咳⋯⋯」
就在快要到達醫務室時,兩邊同時響起不同的咳嗽聲,倉持抬眼朝前方看去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哎?」
「你們怎麼會⋯⋯?」
平畠看到來者也是嚇了一跳,他訝異的看著倉持和還在咳嗽的澤村,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田怎麼了?」
最後先開口的是倉持,他挑挑眉看了一眼咳得相當嚴重的真田。
「應該是感冒了,咳嗽咳得很嚴重。」
「咳嗽啊⋯⋯」
瞇起眼,倉持突然垂眼看了自己一手撐著的後輩,尋思著某種可能性。
「看來澤村也是啊,咳得很嚴重。」
「啊啊,是啊,讓人不省心的笨蛋後輩。」
「先帶他們進去吧。」
杵在醫務室門口也不是辦法,倉持決定先帶這個笨蛋進去。
「啊⋯⋯校醫不在⋯⋯」
倉持看了一眼桌上的立牌,上面寫著暫離崗位,心裡有了些想法。
「看來這兩個人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我們先讓他們躺在床上休息,然後就先各自回去通知教練吧。」
「這、這樣好嗎?」
「那不然校醫也不在,我們在這裡也只是乾等而已,不如先回去跟教練報備可能比賽要延遲,到時候再來看也不晚啊。」
見平畠一副猶豫的樣子,倉持更加耐心誘導他,他們倆再不走恐怕這兩個人就要咳死了。
「知道了。你們好好休息等校醫來,我們先去找教練了。」
平畠說完還是不放心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兩人,不過兩人的咳嗽狀況似乎比剛才好一點了,最後還是倉持半推半拉的才把平畠帶離醫務室。
閒雜人等離開後,真田睜開眼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張開剛才捂著嘴的手,掌心躺了幾朵鮮紅的天竺葵,他將花朵放在床頭的一邊,接著目光轉向躺在另一張床上但依然咳個不停地澤村。
「咳、咳、咳——咳⋯⋯」
真田看著背對自己依然咳得死去活來的澤村,他離開自己所躺的床,踏著輕緩的步伐走向對方。
「澤村⋯⋯」
「咳、咳⋯⋯真、真田⋯⋯咳、前輩⋯⋯?」
聽到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澤村艱難地睜開因為猛咳而湧起生理淚水的眼,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是他還是認出來了,是藥師高中的王牌真田俊平。
然而奇蹟似的事情發生了,在看到真田後,澤村本來還劇烈的咳嗽此刻漸漸平息下來,這讓澤村不禁鬆開覆在唇上的手,掌心上依然躺著幾朵火紅的花朵。
「你也得了花吐症?」
真田看到澤村手上的花朵,他大膽的猜測。
「哎?你、你怎麼會、知道——真田、前輩!」
澤村發現自己不小心鬆開了手,導致被對方看到手上的花,這讓他急得立刻收緊拳頭並將手藏進薄被裡。
還有對方怎麼會知道這種病的?澤村聽到真田的話感到一絲驚訝。
「嘛——說來話長,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得到的?花吐症。」
「哎?」
「從你開始吐葉子是什麼時候?」
真田沒有回答澤村的問題,他微微眯起眼看著還一臉呆滯的對方,嘴角揚起一抹淺弧。
「應該是在秋季大賽結束後不久⋯⋯吧?我也記不太清了。」
澤村努力回想最開始得到花吐症的時候,只是這症狀也持續一段時間了,他早就記不太清準確的時間。
「嗯⋯⋯是這樣啊⋯⋯」
真田低喃著,他正在思考著某些可能性。
或許,事情沒有想像那麼糟?他可以期待,對吧?
「怎、怎麼了嗎?真、真田前輩?」
澤村看到真田低垂著頭不知道在碎念什麼,他有些揣揣不安的開口叫了對方。
「嘛——澤村君,我也一樣。」
「哎?」
「得了花吐症。」
「哎、哎——!什、什麼!」
「而且跟你得到的時間差不多呢。」
「等、等等!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啊,前輩!」
完全聽不懂真田在說什麼,澤村趕緊出聲打住對方還打算繼續的話語,一臉驚愕地看著露出淺笑的真田。
現在是笑的時候嗎!還有這笑容好像怪怪的!
不過說實話,這個人的確長得挺帥的,跟自家某個惡劣的池面眼鏡隊長有得比,只是他私心認為還是自家隊長看的比較順眼,只能說自己是那種比較護短的人?雖然那個池面眼鏡也是個混蛋,但是面前的這位真田前輩,就是那種討厭的帥哥吧?男性看了就討厭的類型。
「不懂也沒關係。」
「咦?」
「你既然知道自己得了花吐症,那你也應該知道花吐症痊癒的方法,對吧?」
不知為何,聽到真田略帶誘哄的話語,澤村不禁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的,治好花吐症的方法。
雖然是一種沒藥醫的病,但是要痊癒也很簡單。
——得到喜歡的人的吻。
「所以——」
「真、真田前、前輩?」
真田緩步走到床邊並且微微傾下身,一手撐在床榻上,一手則輕輕捏住澤村的下顎並抬起,彼此的距離驟然縮短,變得無比曖昧。
澤村只能無辜的睜大那雙燦金眼眸,一臉無措但是雙頰卻泛起淡淡紅暈,眼神四處游移不敢看真田的臉。
明明可以反抗的!可是澤村發現自己像是喪失了力氣一樣,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真田的臉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直到對方溫熱的吐息在自己肌膚上流轉,只差一個指尖的距離,彼此的唇就會相貼在一起。
「澤村——」
「那個——」
「沒有你拒絕的餘地,澤村。」
「想要痊癒的話——」
「我——」
「就給我你的吻。」
不給澤村說話的機會,真田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低語呢喃完便將唇貼上澤村微啟的雙唇。
他知道的,自己只是不想逃而已。
——這一切都是潛意識在作祟。
閉上眼,澤村接受真田對自己雙唇的侵略。
先是在上下兩片唇瓣輾轉流連,真田琢吻著澤村溫熱柔軟的兩片唇,接著試探性地伸出舌尖輕輕描繪著對方飽滿的唇形,他微微睜開眼偷偷觀察澤村的反應,而對方只是緊閉雙眼沒有想要反抗的舉動,從那睫毛微微顫動著可以看出此刻本人有多麼緊張。
只是緊張而已嗎?
——呵。
在內心竊笑了一聲,真田也不再有任何顧忌,這次狠狠吻了上去,同時舌頭也長驅直入進到澤村溫熱的口腔,肆意妄為的吮吻舔咬著。
「嗯——唔⋯⋯」
被來勢洶洶攻擊性十足的吻弄得措手不及,澤村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抬起雙手抵住真田靠上來的胸膛,但手真正抵在對方的左胸口時,透過隔著薄薄棒球服和汗衫傳來的跳動卻讓澤村像是觸電般,雙手不禁縮了一下。
本來要抵抗的動作最後卻是緊緊揪住對方胸前的衣服,澤村主動仰起頭讓這個吻更加緊密貼合,抓緊真田衣服的手用力往下一扯,兩人就這麼順勢倒在床上,激情熱烈的吻依然持續著。
彼此數次變換角度忘我的唇齒糾纏,在安靜的醫務室可以清楚聽到「嘖嘖」那令人害臊的水聲,兩人上半身幾乎緊密相貼在一起,真田一手托著澤村的後腦勺,另一手則是撫上對方勁瘦柔韌的腰身。
是了,就是這個人,沒錯。
一邊感受澤村那比常人還高的體溫,真田一邊內心這麼想著。
自他知道天竺葵的花語後,真田俊平就知道自己潛意識裡喜歡的人是誰了。
是那抹從第一次見到就再也忘不了的耀眼身影,在投手丘上發光發熱的他,儘管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降谷曉在身邊,卻也未能遮掩住他的光芒。
澤村榮純擁有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真田俊平也不例外。
所以不管是在夏季預選賽還是秋季大賽,他的目光總在追尋著那擁有一雙比太陽還明亮的燦金眼眸的主人,真田俊平幾乎是本能的渴望與那雙眼睛對視。
他想要知道那雙眼裡究竟蘊含著什麼,熠熠生輝的讓人睜不開眼同時也令人印象深刻、銘記於心。
大概就是那樣,所以他才會得了花吐症這種莫名其妙的相思病。
而且吐出的花,倒也符合自己的情況。
紅色的天竺葵花語。
——你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當然,天竺葵本身的花語,也美好到讓人不敢置信。
——偶然的相遇,幸福就在你身邊。
嘛,還不賴。
【END】
在那之後——
在彼此吻得難分難捨之際醫務室外有了動靜,這讓真田不得不停下親吻,他從澤村的唇裡退開,但唇瓣卻是若有似無的貼在被自己吻到有些紅腫的唇上,他一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一邊用自己的唇摩挲著澤村的唇。
好不容易才從激烈的吻中掙脫,澤村腦袋還有些混沌,他睜開泛起些許淚光的燦金眼眸,眼神迷離目光無法聚焦的望著面前那張放大的俊臉。
「呼⋯⋯呼⋯⋯真田、前輩⋯⋯」
澤村微微喘著氣,呼喚真田的聲音明顯軟得一塌糊塗。
「嗯?」
「我⋯⋯」
「澤村,稍微把頭偏過去一點。」
「咦?」
「聽我的話,頭往旁邊轉。」
澤村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雖然直覺這男人似乎又在打什麼算盤,但澤村還是不敵對方溫柔的誘哄,乖乖轉頭偏向一邊。
果然,就跟自己想像的那樣美好而性感,無論是脖子曲線還是那誘人而敏感的白皙肌膚,讓真田忍不住將臉靠在澤村的頸窩,用鼻子聞了聞對方身上還帶有沐浴乳的淡淡香味。
可以清楚感覺到真田的吐息噴灑在自己敏感的肌膚上,澤村不禁縮了縮脖子,正打算開口叫對方停手時,一種濕熱的觸感侵襲自己的耳朵並伴隨著微弱水聲。
「真田——咿——!」
名字沒叫成,聲音顫抖尾音拔高,完全變了調。
「唔——!真、真田——嗯、啊——!」
真田探舌輕輕舔咬著澤村敏感的耳廓並順著弧度由上往下最後含住對方飽滿厚實的耳垂,如期聽到澤村變了調的呻吟,真田更惡劣的用牙齒咬住身下人的耳垂然後輕輕拉扯著。
「唔、唔!真、真田、前輩⋯⋯請、請住手⋯⋯啊!」
「對不起,澤村,我停不下來了。」
吮咬完耳垂後,真田則繼續用舌頭往那有著誘人曲線的脖頸舔下去,果然聽到澤村那帶著甜膩誘人的顫抖呻吟。
然而就在這時,醫務室外傳來一道促狹的笑聲。
「呀哈!澤村,有好一點了嗎——!」
倉持邊說著邊打開醫務室的門。
「真可惜呢,澤村君。」
真田動作及快的退離澤村的頸邊,嘴上掛著可惜的笑容,他看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的澤村榮純。
「但是——」
在倉持拉開圍住病床的簾子前,真田再次吻上澤村柔軟的唇,順便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對方眼角溢出的淚花,接著在倉持拉開簾子前離開了他的唇,順利拉開彼此的距離。
澤村再一次毫無預警的被對方突襲,這次他是徹底呆住了,就連倉持已經拉開簾子進來看他,他都沒能回過神來,腦海中一直盤旋著真田剛剛那句低語。
『看來你的花吐症好了呢。』
『這次沒能繼續的,只好等到下次了,澤村君。』
至於真田則在拉開與澤村的距離時,眼疾手快的拿了一朵對方鬆開手後落在床鋪上的火紅花朵。
面對倉持和平畠的慰問,他一概笑著掩飾過去,不過與那頭綠毛有著獵豹稱號的倉持對上視線時,他看見對方那雙帶著兇狠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果然,這個男人是知道的。他想。
然而真田回應給倉持的是一抹帶著意味不明的淺笑。
呵,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最後,這讓青道和藥師兩個學校都搞不明白的突發事件,在真田和澤村不再咳嗽的情況下結束了,而不得不延遲的練習賽也在這之後順利開打。
除了某位綠毛的飛毛腿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次事件的箇中原因。
而比賽結束回到家的真田,他癱著直接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接著滑開手機螢幕準備查看幾封未讀的訊息。
其中他最關心的是與家裡開花店的朋友的Line。
他點開聊天視窗,看著友人的回覆,嘴角不禁揚起無法言說的愉悅弧度。
『現在不是這種花的花期啊,而且在日本很難見到這種花。』
『不過它的花語跟你上次傳的天竺葵很像,是——⋯⋯』
——忘不了的人。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