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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第一次见到带土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批货物搬进车厢，正低头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蛋被太阳晒得通红，短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他撩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汗，大概是觉得热，又掀起背心给自己扇了扇风，露出的那截蜜色的劲瘦腰肢被汗水染得湿润发亮，汗珠沿着结实漂亮的腹肌不住地往下滚。
眼看他休息了没一会就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卡卡西来不及多加思考，匆忙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带土！」
他有很多话想问他，那些话却没有一句适合如今久别重逢的场景。他紧张得手臂都在发抖，嘴唇张张合合了半天，最终只是颤着声音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哈？」带土皱起眉上下打量着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本能地对他提起了一点警惕，「你是谁？」
「……」
卡卡西预先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当然也包括这一种。
带土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世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人生。身为被他遗忘的人，卡卡西难免感到了一些惆怅，但他很快振奋起来，他觉得这对带土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抱歉，我认错人了。」
带土没这么好糊弄，半信半疑地问：「你叫的那个名字……你认识的人也叫带土？和我长得很像吗？」
「对，真的很像。」
卡卡西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他的目光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带土被这样一个陌生人用这种温柔到极致的眼神注视着，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呃。」莫名其妙被人说和一个死人长得像，带土背后汗毛直竖，干巴巴地应道，「真遗憾。」
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卡卡西仍然牢牢握着他的手腕。带土出了一身汗，皮肤湿腻腻黏答答的，自己都受不了，这个雪白干净的年轻人却一点不嫌他脏，死死抓着他像是生怕他跑掉了，他看着他的目光也非常……
带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得赶时间去交货，实在没空和他多作纠缠，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包我？」
他打工的这几年里，不少人都对他提出过这样的条件，他们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女。起初带土还会疑惑，他以为人们往往会更喜欢清秀貌美的纤细少年，而他怎么看都和「貌美」「纤细」无缘，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看中的是他年轻力壮，一看就十分「能干」。
难道这个白白瘦瘦的年轻人和他们一样，也看中他「能干」吗？
这下愣住的人换成了卡卡西。
虽然拥有着前世几十年的漫长记忆，但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梦，这一世的卡卡西刚满二十岁没几天，在恋爱方面毫无经验。听到带土这么问，他腾地一下涨红了脸，飞快地缩回手：「你……」可是带土的话让他感到了一些隐隐的不安，他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如果我说是，你……可以吗？」
放在以前，当然不可以，想都不要想，带土不当场翻脸打人都算脾气好了，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哪怕同时打了几份工，他的薪水也勉强只够支付奶奶的医疗费，手术费用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高昂数字。不能及时接受手术的话，她的寿命只剩下短短的几个月。年迈的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失去她，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带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给钱。我需要钱。」
「带土……」
卡卡西说不出话来了。
不需要带土回答，他也能看出，他过得一点都不好，甚至差到了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的地步。
和带土相反，这一世他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是一帆风顺。旗木朔茂非常疼爱自己的独生子，卡卡西从小到大从没有过为金钱发愁的时候，然而在他尽情享受新人生的同时，带土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这让他感到了强烈的愧疚。
「……我给你钱。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糟了，这么说不是更像那些诱骗无知少年的大叔了吗，根本就是中年大叔才会说的台词……卡卡西的脸更红了，他把口罩往上扯了扯，努力遮住自己脸上的红晕，好在带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
卡卡西犹如身在梦中，茫然地跟着他去交货还车，然后把带土领回了自己的家。他在附近的美大上学，读的是摄影专业，考虑到他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同住，父亲为他买下了公寓的顶层，将整层楼联通在一起，作为他读书期间的临时住处。比起「家」，这里更像是一间巨大的工作室，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被黑白灰三色填满，空旷的内室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只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摄影器材和书籍，冰冷、刻板而简洁，就连灯光都是冷清的白色，没有一点属于家的温馨。
带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欢或是厌恶，他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跟着陌生人回家，神态自若地问：「我得先去洗澡吧，卡卡西？我很脏。」
「我带你去。」卡卡西找了一套新睡衣给他。带土进了浴室以后没有关门，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他的身材真的很有料，宽肩细腰大胸长腿，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就是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的稚气。卡卡西慌忙避开目光准备离开，临走前想起自己还没问他的年龄，顺便问了一声：「带土，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了。」带土说。
他怎么看都不像成年人。卡卡西怀疑地盯着他，给他施加无声的压力，带土在他的逼视下越来越心虚，最后小声说：「……十七。」
害怕卡卡西嫌他小，他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但我，我很能干的！」
「……」卡卡西只是一想到他领带土回家背后的含义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不知道自己待会要怎样拒绝带土的「服务」……他会多想吗？他肯定会多想的！
最后他摆了摆手，不忍再听带土焦急的辩解，虚弱地说：「……你先洗澡吧。」
TBC